《巴黎暗语》哲若

22、亲吻

　　本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中个暑，人醒过来就好了。所以虞镜这会儿在病房内来回溜达，她也不敢走出军医站，怕迷路，也怕外边万一有打靶的战士不小心枪支走火，再打到她了，那她就见不到杜健了。
　　现在一切以见到杜健为原则，所有可能干扰虞镜见到杜健的因素，都被她果断得排除了。她也不敢随便跟哪个战士说话，这可是军事训练基地啊。万一哪句话说错了，再给健哥丢脸就不好了。
　　可是她的所有想法都是空想，因为自从她醒过来后，军医站的战士们早已经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了。这会儿虞镜的房间内挤满了人，战士们都在问她和杜健的感情历史，他们也好奇杜健的私生活。
　　没办法，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杜健在窗户外边看见虞镜在房间内被问得脸都红了，扑哧一下就乐了。然而他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站在窗户外边想看看虞镜怎样描述他们之间的爱情，就像上次虞镜搬家，他一直跟在虞镜后边，而他这样做的目的，只不过是想多看一眼虞镜。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觉很准，其实是女人对待事物更细心，观察事物更仔细而已。杜健的细心与细致虽然不及女人，第六感觉也很差，但是这次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他要与虞镜分手了。这种感觉从上次他回家帮虞镜搬家时就有了，一直持续到现在，而且越来越强烈。
　　“嫂子，你就讲讲呗，这有什么不能讲的。”
　　“就是，杜健可是我们基地的兵王，我们也就是好奇兵王的家庭生活嘛！”
　　“嫂子，你是不是怕杜健怪你，没事，他现在在赵旅长办公室内研究沙盘呢，不会来的，你就放心讲，我们不会告诉他是你讲的。”
　　“你傻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当然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外人知道了，健哥没有讲，那就一定是嫂子讲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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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镜根本就插不上话，不过战士们之间的相互问答也足以让场面热闹的不行。
　　现代科学大概还没有办法解释情人间的心灵感应，杜健想好好看看虞镜，愿望很卑微，谁知道脑中发出的电磁波太强了，它们穿越过众人的身体，直达虞镜的脑中。在房间内喧腾的气场下，虞镜眼睛一瞥，就看到了站在窗户边上的杜健，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两个人都惊住了。
　　杜健是没想到虞镜会突然看到他，而虞镜是没想到自己眼睛一瞥就可以看见杜健。
　　“健哥”，虞镜脱口而出。
　　杜健就站在窗户外边，冲虞镜露出笑容。
　　房间内起哄的战士们乍然听到虞镜开口说话，全都安静了下来。他们先是吃惊地看着虞镜，等他们明白过来虞镜说的是啥，又赶紧看向窗外，赫然就见杜健的笑容映着房间内透出的白炽灯光，温暖的如同冬日里的阳光。
　　杜健闪身入内，直到进到房间中，战友们才又恢复之前的喧腾。
　　“嫂子，你是怎么知道健哥在哪里的？”
　　“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嫂子可什么都没说，你家教够严的啊！”
　　“杜健，嫂子长得很漂亮，你是怎么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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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健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儿呢？都该干嘛干嘛去，我们的故事以后再给你们讲，好不好？”杜健说完，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战友们没有动，他强硬地一个一个把战友们推出了房间。
　　虞镜一直傻笑着看杜健做完这一切，等房间中只剩他们两个人了，杜健伸开双臂，她才娇羞的扑进杜健的怀抱。这是自中暑晕倒以来，她所能感受到的最大的真实和幸福了。杜健的怀抱永远是她最安心的港湾。
　　“美人儿，你好点了吗？”
　　“我这不是好好的，健哥，别担心了。”
　　“你怎么会晕倒在来基地的路上呢？”
　　“你还说呢，我打你手机打不通，还以为你出事了，所以就来了。”
　　“手机打不通？”
　　杜健忽然想起手机的事情，这一段时间以来他都在忙和诺恩的对抗，并没有在意手机的事情。
　　“是啊，你的手机拨通的时候，里边什么提示都没有，真的很奇怪，我从来都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虞镜说到这里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杜健，终于又不舍杜健的怀抱，重新把头靠在杜健的胸前。不过就是抬头的那一秒钟，她恍然觉得门口似乎有人，说时迟那时快，她刚想要告诉杜健门口有人，门就被撞开了。
　　虞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杜健的怀抱，可还是晚了。刚才被杜健轰出去的那一拨战友，全都看见了杜健和虞镜相拥的这一幕，又开始了起哄。杜健转身面对战友们，虞镜则躲在他身后，脸红如十月的枫叶。
　　“哎呦，健哥，够亲密的呀，再来一个更劲爆的呗。”
　　“对，亲一个。”
　　“亲一个，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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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有完没完啊？”
　　杜健无奈地看着战友们。
　　“没完，今天必须亲一个。”
　　杜健没有办法，回头看虞镜，想要问一下虞镜的意见。
　　当众表演亲吻和去动物园看猴子，这两者在虞镜的概念里是没有区别的。她记得台湾有一个大学教授讲夫妻关系时说过这样一句话：“夫妻，只有关起门来才是夫妻，出了卧室门，就不只是夫妻了，而是要承担起人家儿子、媳妇、父亲或者母亲的角色。那么这个时候一些只有夫妻之间才说的话语或者是行为，就统统不能做了。”
　　虞镜在听到这个见解后，当场就表示赞成。而在她和杜健的交往过程中，也是一直遵循着这个原则。当众情况下最多牵着手，再近一步的举动是肯定不会有的。所以今晚被杜健的战友要求当面表演亲吻，她肯定是不会干的。
　　虞镜一直微微低着头，左手紧紧抓着杜健的手，右手在他胳膊上写了一个字“跑”。杜健心领神会，转身面对战友们：“你们都杵到门口干啥，既然想看，就都进来好好看吧。免得错过了精彩场面，后果自负啊！”
　　战友们不知是计，都嘻嘻哈哈，呼啸着鱼贯而入，门口片刻之间就空了。就是这个时候，杜健拉着虞镜，箭一般逃离出去。留给战友们一个个悔之不及，捶胸顿足，叫骂连连，悔之晚矣的背影。
　　两个人跑了大概有两三分钟，在确定后无“追兵”的情况下，才停了下来。虞镜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气，杜健像是没事人似的样子，气也不用多喘，露出他那副街头小混混的笑模样看着虞镜。
　　“健哥，你笑什么呢？”
　　“美人儿，你身体素质也太差了点吧，只跑这么几步路，就累成这个样子了。”
　　“你还说呢，要不是你们旅部建得这么偏僻，我能走到中暑，还走不到吗？我要不是中暑，能现在跑不动吗？”
　　虞镜大言不惭，一改刚才在杜健的战友们面前表现出来的羞羞答答的样子。
　　“好好好，都是我们的问题，是我们旅部建得太偏僻了，才导致你中暑，也是因为你中暑了，才导致现在跑不动。行了吧？”
　　杜健也被虞镜的思维逗乐了，连忙求饶。
　　“本来就是这样啊。”
　　虞镜更加肆无忌惮，理直气壮。
　　“你呀”，杜健说完，在虞镜的额头上弹了一下，“现在这么油嘴滑舌，刚才在军医站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我还不是怕哪句话说错了，大家伙笑话你。像我这么善解人意的女朋友，你哪儿找去？”
　　“我们镜儿是又要开始给自己戴高帽子了吗？”
　　“我哪有给自己戴高帽子？健哥，那你说我说的哪一句话不是真实的？”
　　“哎呀，我们镜儿说的哪句话都是真的，就是我忽然看见天上有好多牛在飘。”
　　杜健说完，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虞镜也跟着杜健的目光向天空看去。夜色依旧深沉，但已比刚才静谧了许多。星星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地上的这一对恩爱情侣，向月亮报告着这一幕人间天堂，月亮就更加明亮了。
　　“健哥，我好久都没有看见过有这么多星星的夜空了，也好久没有看见过这么亮的月亮了。今晚的夜色可真美。”
　　“是啊，今晚的夜色好美。”
　　“好想回到小时候啊。”
　　“为什么？”
　　“那个时候一到夏天的晚上，我就拿一张凉席，躺在房顶上，听着虫鸣和蛙叫，让月光洒满整个身体，与星星比赛眨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我爸爸总是在我睡着后，悄悄把我抱下去，每次第二天早晨我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卧室的天花板时，都要问父亲为什么把我抱下去，我还想让月亮陪我一整个晚上呢！”
　　“你父亲是怕夜深了，温度下降，你若还睡在房顶上，第二天再病了。”
　　“我当然知道这些啊，可我就是想让月亮和星星陪我一整个晚上嘛。”
　　虞镜说完无限惆怅，仿佛还陷在对小时候的遗憾之中。杜健轻轻叹了一口气，轻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然后他拉起虞镜的手，边跑边说：“走，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满足你小时候的愿望。”
　　虞镜兴奋地又和杜健奔跑在路上，这一次他们不是往没有人的地方跑，而是哪人多去哪。虞镜有点害羞了，因为路上相逢的战友们都在看他们俩，杜健一脸不在乎的样子，虞镜却是不好意思了。她又不知道杜健要带她去哪儿，但她想只要跟着杜健，不管去哪儿，都好。所以她也没有问杜健要去哪里，只是跟着他奔跑。
　　他们在一个训练场地停下来，虞镜这才发觉杜健带她来的是一个大大的草坪。
　　“健哥，我们来草坪干嘛？”
　　“你都不知道要干嘛，就跟着我来了，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把你卖了？”
　　“对呀，你要把我卖了咋办啊，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我就是想回也回不去啊。”
　　“那你还是回去吧，我们这个地方可不敢买你，长得太丑了，会影响环境的。”
　　“谁长得丑了？”
　　虞镜娇嗔的捶了一下杜健的胸膛。
　　“我又没说你，你干嘛着急对号入座？”
　　“我哪对号入座了，是你想让我对号入座吧？”
　　“好了，别贫了，我们来实现你小时候的愿望，好不好？”
　　杜健拉虞镜入怀，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两个人就在草坪上坐了下来，背靠背。夜色已经很深了，战士们都回寝室休息了，草坪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哦，不对，还有满天的星星和一个大大的月亮和他们一起守候着这片夜空。
　　蛙叫是没有的，还好有虫鸣，蟋蟀的叫声此起彼伏，让安静的夜不再孤单。
　　“美人儿，这里没有凉席，你就将就着坐在这草地上吧。”
　　“健哥，你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谁说这里没有凉席了，你不就是我的凉席吗？！”虞镜用力靠紧了杜健，接着说，“健哥，今晚的月亮和星星真的可以陪我一个晚上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健哥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