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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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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这样束手就擒的待毙,还不如主动出击去寻找。反正现在她手里也有地址,坐以待毙也从来不是她的风格,虞镜忽然发现,历史惊人地相似,古时女子千里寻夫,是因为丈夫戍守边关,现在她千里寻夫,男朋友也是在军营。对于这个发现,虞镜暗暗偷笑了一下,古时女子拿着亲手缝制的棉衣寻夫,现在的她又该拿什么呢?反正不会是棉衣,因为她可不会缝制。
说干就干一向都是虞镜的座右铭,她马上上网订了最近的火车票,然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屋子,向杂志社请了三天的假,又给张德晖打了电话,说明了一下情况,揣着那张祝福卡,她就上路了。
她给张德晖说的也是三天,最多三天一定返回,毕竟这边成立剧组的事情也近在眼前。当然张德晖可以一个人忙活这些事情,但是他从来就不是一个独裁的人,他是一定会征求虞镜的意见的,以期尽量把这个电影拍摄的没有遗憾。虞镜当然也不会允许自己放任张德晖一个人忙活这些事情,设身处地的为朋友考虑才能换来可贵的友谊。
坐完火车坐汽车,然后是步行,虞镜还是第一次知道健哥的军事训练场是建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的。路上甚至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好在身边时不时会经过一辆辆军用卡车,靠着这些卡车,虞镜才知道自己没有走错路。
已经跋山涉水超过两个小时了,此时的太阳正是当空照,虞镜有种中暑的感觉,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千万不能中暑,否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死了都没有人知道,自己还没有找到健哥,可千万不能死了。
她想找个树荫休息下再走,又不知道前边还有多远,怕万一前边还有很远,走到天黑都走不到就惨了。没有人告诉她在这没有人烟的地方,是不是有野猪、毒蛇什么的会晚上出没,专吃路上落单的行人。
路两边是高大的白杨树,风吹过的时候,树叶会发出沙沙的声音。身边已经很久没有过卡车了,虞镜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越发着急起来,头上的汗珠就像是瀑布似的,而身上的衣服也像水洗了一样。
扪心自问,虞镜确定自己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只是现在她也要矫情了:健哥,我渴了,给我水喝。杜健当然是听不到的,一切都只是虞镜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虞镜从包中掏出矿泉水,这矿泉水还是她下火车时在火车站买的,现在只剩一个瓶底的水了。她努力咽了口唾沫,把水又装回包内,低头继续赶路。
这是她在一本书上看到的,说有一个年轻人冒险穿越沙漠,没曾想遇到了沙尘暴,他沿途做得所有标记都没了,更要命的是他的水也快没了。他不知道在沙漠中该怎样寻找水源,也不知道在沙漠中会不会遇上其他人,更不知道这个沙漠到底有多大。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一定能活着走出沙漠。
他不再喝仅剩的水,而把那少之又少的水放进包内,每次渴到不能行的时候,他就用包里的水给自己打气:坚持住,你还有水,你一定能活着走出去的。后来他还真的走出了那片沙漠,有记者问他怎么能活着走出来,他指着自己的瓶里的水说,多亏有这瓶水,而此时瓶子里的水因为沙漠高温的蒸发,早已经变成分子,跑到空气中去了。
意志坚定的人是能够打破身体的极限,创造世界纪录的。
可惜虞镜不是这样的人。
就在她把水装回包内,低头开始准备赶路的时候,眼前就一黑,还没等她把水再从包中拿出来,就晕倒了,然后就失去了知觉。在脑袋与大地接触的一刹那,她恍惚看见有阳光穿越亿万年的光年,来到她身边,照耀着她已严重缺水的身体,仿佛要把她晒成木乃伊似的,意识的最后她脑中浮现的是杜健的脸庞。只是她还未来得及与那脸庞道别,就被黑白无常“抓”走了。
人与人的差别就是这么大,一个可以创造奇迹,一个却只能制造笑话。
说是笑话,一点都不夸张。因为当虞镜再次醒来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出大丑了。因为不光杜健所在的旅部的战友们知道了,杜健的女朋友千里寻夫,结果半路歇菜了,被外出买菜的炊事班的同志给救了。就连来访的丹尼尔上校一行也知道了,看似很厉害的杜健,其实有一个很怂的女朋友。
说也凑巧,就在虞镜倒下去有一刻钟的时间,炊事班的同志就开着卡车满载而归,把虞镜给救了。能出现在通往军事训练场路上的人,不是间谍就是某个战士的家属,而这两者恰好都需要带回基地审问。
卡车径直开到军医处,炊事班的一名同志负责把虞镜交给军医,而另一名同志去找领导汇报。正好赵旅长在和杜健商量沙盘的事情,听到报告,赵旅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示意按流程办就可以了,倒是杜健根据战友的描述起了疑心,跟着战友到了军医处,发现赫然就是虞镜,于是关于虞镜的辉煌战绩就传开了。
杜健在军医处找到虞镜的时候,虞镜还没有醒。在问过军医虞镜只是中暑,没有什么大事情后,杜健就离开了,但没有忘记拜托军医在虞镜醒过来的时候一定要找人通知他,他应该就在赵旅长的办公室,军医点点头答应了。
当杜健再次踏入赵旅长的办公室,想要解释的时候,赵旅长摆摆手,示意不必解释了。能让杜健如此分寸大乱,不顾即将开战的红蓝双方,如此失魂落魄、脸色煞白的,想想也知道是谁,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赵旅长指了指沙盘,杜健快走两步到沙盘前,两个人又开始研究起红蓝双方。
上一场杜健与诺恩的单人对抗并没有决出胜负,因为就在战争进行到白热化阶段的时候,有一个在旁边观战的战友晕倒了,天气太热了,在太阳下站那么长时间,不中暑才怪呢!所以为了所有的在一旁观战的战友的身体健康,杜健和诺恩决定先停战,找机会再打,反正时间多着呢!
上一场战局没有决出胜负,这一场的红蓝双方之战,有多么重要就不用说了。从来人汇报有人晕倒在路上开始起,赵旅长就发现杜健心不在焉,他立刻明白了,晕倒的人一定就是杜健口中所说的,照亮他夜空的那个人。
可是这一场战争不仅关系到部队的荣誉,而且也和杜健个人的前程息息相关。赵旅长望了一眼正在沉思的杜健,还是决定先不告诉他自己在夏师长面前立下的军令状:这一战若是再不赢,就取消杜健去西点的名额。
有些人需要有压力,才能激发出来动力。这一点是我们许多人都知道的,但是我们不知道的是,对于另一些人来说,有时候压力反而是阻力,因为他们做事凭的是自己的信念,压力有时候会让这种信念失去原本的纯洁。
杜健是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选择当兵的,也是靠着自己的满怀激情去学习如何成为一个优秀军人的,这些都不是压力所能办到的。所以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给他增加压力了,顺其自然吧!至于部队的荣誉,赵旅长想实在不行就舍弃自己的一张老脸,在全师面前做个深刻的检讨吧!如果最后非要有人给这场失败买单,那就由自己一力承担吧,反正自己年纪也大了,是该让位给年轻人了。
赵旅长的心思都在最后的检讨上,没有看到杜健已经研究出来红方胜利的方法了。他在沙盘上向赵旅长兴奋地演示着红方的排兵布阵,不断变换的左侧兵力布置和右侧翼虚虚实实的配合,果然不管蓝方怎样攻打,都将无功而返。
赵旅长这时候也很兴奋,微微笑着,等杜健演示完了,拍着他的肩膀。
“杜健,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红方的死局竟然让你给救活了。”
“死局?您不是说那是红方故意留的破绽吗?既是故意留的,又怎么会是死局呢?”
“红方的破绽的确是当时指挥这场军事演练的指挥官故意留的,但是这个指挥官后来因为出了点事情,并没有亲自指挥这场战斗,临时接到任务的指挥官并不知道这个破绽的奥秘所在,所以他一上场就下命令弥补左侧破绽,结果给了蓝方可乘之机,输掉了整场战斗。”
“两个指挥官在交接的时候没有说清楚吗?”
“根本就没有交接。”
“啊?为什么?”
赵旅长面色深沉,眼睛虽然还盯着沙盘,但是目光却已经缥缈,他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而且从他偶尔紧紧皱起的眉头可以看出来,往事似乎是痛苦的。赵旅长不愿多言,杜健也不便再问,两个人都盯着沙盘,不再说话。
可巧这个时候军医过来报告,说虞镜已经醒了。傻子都知道,这个时候再留杜健,也只能是留得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了。赵旅长摆了摆手,让杜健回去了,却给军医使了个眼色,军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黑色笼罩大地,杜健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发现今晚的星星特别亮。自从赵旅长有意送杜健去西点开始,杜健就喜欢上了夜空,有时会无意识的抬头看星空,对着满天的繁星发呆,看见月亮,也会想起虞镜经常给他说的那句话“健哥,千里明月寄相思,有月亮的夜晚,就有我的思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