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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安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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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的火苗在两个人之间跳跃,像是在丛林间飞舞的精灵。火苗越来越旺,杨楠一甩手,稿纸和火苗满屋飞。随着火苗的渐渐燃烧,弥漫在两个人之间的不仅有沉默,还有纸张燃烧发出的气味,而且逐渐的那气味越来越浓。
虞镜不是不想伸手从杨楠手里抢救下来那些稿纸的,只是她觉得已经无所谓了。烧就烧吧,她把人家的心都伤透了,还能祈求人家善待她的小说吗?只是小说可以烧掉,被深深伤害的心还能复原吗?
再说她也不敢从杨楠手里抢夺那些稿纸,杨楠眼里的愤怒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现在她再去抢稿纸,不但抢不过来,而且还得被杨楠辱骂一顿。何苦自取其辱呢?退一万步讲小说烧掉了可以再写,故事都在脑子里呢,还好脑子是杨楠烧不掉的。
虞镜有时候很淡漠,这种淡漠在朋友眼里是看得开,而在虞镜看来是恐惧。就像那次高中毕业晚会上,杜健为大家唱了一首歌,她明明知道杜健是为她唱的,可是她还是走了,因为她不确定一会儿还要发生什么,她没有勇气面对一会儿还要发生的事。
今天的事也一样,与其说虞镜是看得开杨楠烧的那些稿纸,倒不如说她是害怕承担抢夺那些稿纸所带来的后果。她在恐惧未来。
在火苗燃尽的最后一刹那,虞镜忽然想到了。
“杨先生,我可以请张大哥联系到最先曝光出来那张照片的记者,然后请他证明不是我请的他,这样您看能不能证明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
这又纯属急中生智。
“好,你去找,只要他说不是你做的,我就相信你。”
杨楠在听到虞镜的话后,倒也爽快。
说干就干,虞镜立刻就给张德晖打电话,请他帮忙查一下是谁最先曝出来的照片,然后再凭张德晖的面子,看能不能请他证明一下不是虞镜请的他。张德晖说自己一直在找这个人呢,可是据最先曝出来的报纸线人说,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去拍的杨楠。事实上因为杨楠自出道以来绝无绯闻,很多记者都已经放弃偷拍他了,因为他们相信从杨楠身上绝挖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新闻。
事情又陷入了僵局。
这个时候虞镜最不想面对的,但同时也是她心里最关心的人来电话了。在看到手机来电显示的“健哥”两个字时,虞镜有一种想把手机扔了的冲动,可是现在她也迫切要向杜健证明自己不是杨楠的小三。
“健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呀,我相信我的美人儿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镜儿,我打电话来,就是想告诉你,我相信你。”
“健哥……”
只说了这两个字,虞镜就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这是自这件事情出来后,她第一次哭,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住她的眼泪,也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住她释放自己的委屈。只有健哥,是她眼泪的收集者,也是她委屈的倾听者。
杜健也是在早上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情的,不过不是他自己看见的,而是赵梓汐告诉他的。
自那天晚上明确告诉赵旅长自己不会放弃虞镜后,赵旅长在很长时间里都没有再找过杜健。当然随着丹尼尔上校来临日期的日益迫近,旅部各项准备工作也正式提上日程,赵旅长也可说是忙得无暇分身,赵梓汐当然也很忙碌,只有杜健闲了下来。
好容易睡了几天安稳觉,思考以后的路该如何走。这天早上正在操场练习射击的杜健就被赵梓汐堵住了。
“杜健,你女朋友是叫虞镜吗?”
“是啊,你有什么事吗?”
“她为什么去勾搭有妇之夫?你不在,她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吗?甘当小三,她也不怕人家老婆找上门?”
“赵梓汐,你说什么呢?不许你侮辱我女朋友。”
“我侮辱她?我犯得着吗?要不是她勾引杨楠,我根本就不愿意认识她。杨楠可是从来都没有绯闻的,怎么就被你女朋友惦记上了?”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还不知道吗?我劝你还是赶紧上网看看今天的头条新闻吧,免得被人带了绿帽子还不知道。”
杜健这才知道发生在虞镜身上的事情。不过他看见那张照片的第一反应是,噗嗤一下就笑出来了,接着他问赵梓汐照片是不是P出来的,在得到赵梓汐肯定的回答后,他肯定得对赵梓汐说,虞镜不是那样的人,这里边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选择相信虞镜,接着就想飞奔到虞镜身边,好陪她一起渡过难关,可是没等他去找赵旅长,赵旅长反而来找他了。因为丹尼尔上校明天就到了,学校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准备好,赵旅长需要杜健的帮忙。
赵旅长或许也听说了虞镜的事情,拍着杜健的肩膀说:“杜健,我依然很欣赏你。明天丹尼尔上校来后,我还是愿意把你推荐给他,你再好好想想吧。”
既然不能陪在虞镜身边,杜健唯一能做的就是给虞镜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相信她,自己要给她精神力量,助她渡过难关。这次说也奇怪,手机竟然又能打出去了,大概手机也通人性,知道急人之所急吧。
从虞镜嚎啕大哭的情形来看,杜健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虞镜不是那样的人,这里边一定有什么误会,现在虞镜是满肚子的委屈无人可诉,唯有对着电话,向自己发泄了。可是杜健也知道自己能给虞镜发泄的时间并不多。
“美人儿,我不能回去陪你,我旅部还有事,不过我一忙完就会给你打电话的。”
“我自己可以搞定的,健哥,你不用为我担心。你好好准备去西点吧,我等你回来。”
虞镜的情绪放的快,收的也快,尤其是对杜健。她是绝不愿意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杜健的,所以在电话的最后,她从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要杜健不用为她操心,好好忙自己的事情。说完这些也是她先挂断电话的,她不想自己成为杜健的负担。男人有男人的事业要干,作为女人在不能为男人的事业添砖加瓦的时候,唯一还能为男人做的就是不成为他的负担。
挂断电话,杜健没有时间去消化彼此的情绪,他还要忙接待丹尼尔上校的事情。这次丹尼尔上校一行来访,除了参观旅部之外,旅部也为他们安排了很多活动,而且听说丹尼尔上校的得意高徒诺恩这次也要随团来访,到时候免不了开展一些对抗性质的交流活动。
男人的天下里不是搏斗就是厮杀,太过血腥,这些都不适合女人来参与,所以杜健就没有向虞镜提丹尼尔上校来访的事情。再说虞镜现在自己的事情都忙得焦头烂额,实在不必让她再为自己担心。
将旅部的各个训练场地又检查了一遍,把明天接待的流程又看了一遍,杜健才放心的去向赵旅长复命。赵旅长在办公室内正对着模型沙盘沉思,连杜健走到他身边都浑然不觉,还是杜健咳嗽了一声,赵旅长才晃过神儿来。
“是杜健啊,你有什么事情吗?”
赵旅长虽然是晃过神儿来了,但是眼睛还是一直盯着模型沙盘看。看那情形,他似乎压根就不关心杜健说什么,或许他知道杜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又或者说他觉得杜健要告诉他的事情比不上自己的沙盘重要。
出于好奇,杜健也忘了自己此行来的目的,凑到沙盘面前,揣摩起来。沙盘上的红蓝双方势均力敌,各具优势,短时间内想要结束战斗似乎是不可能的,但是杜健很快发现红方在左侧翼的排兵布阵上有一个漏洞。
这个漏洞在短时内的酣战中不会被蓝方发现,但是过不了多长时间,蓝方就会发现红方左侧翼的攻打有名无实,根本就是个虚壳子。双方激战最怕排兵布阵有破绽,只要被对方发现破绽,那溃不成军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杜健不明白赵旅长怎么会对这么一个胜负已定的战局感兴趣。
“赵旅长,红蓝双方要是就这么打下去,红方必败,蓝方必胜。”
“你也看到红方左侧翼的漏洞了?”
“是啊,那不是很明显吗?”
“如果我说那是红方故意的呢?”
故意?杜健显然被赵旅长的说法给弄迷糊了,他只是看到了红方左侧翼的漏洞,并没有想过那是红方故意的。现在赵旅长突然提起“故意”二字,杜健再看沙盘,如果是红方故意在自己的左侧翼卖个破绽,那结果就很难预料了。
杜健不解的看着赵旅长。
“这是二十年前我和丹尼尔上校认识时,我们双方的对阵模型,一眨眼,二十年都过去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赵旅长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但是很快,他就收回了心思,转而看向杜健。
“杜健,这样的红蓝双方,若你是红方主帅,你该怎样指挥这场战斗?”
“单从表面上看,红方似乎一点胜利的把握都没有,但是危机越大,恰恰胜利的机会也越大。反观蓝方,似乎赢定了这场战斗,但是它的生机中也潜藏着巨大的危机。一场战争的胜与败,绝非某一单一因素决定的。所以这样的红蓝双方,我愿意尽力一试,带领红方赢得最后的胜利。”
“你还这样年轻就有这样的大局意识,我当年不如你啊!看来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赵旅长仿佛无限惆怅。
“哪里,赵旅长厚爱了。”
“杜健,此次丹尼尔上校来后,这个沙盘估计还会被重新提起,你要牢记红蓝双方的排兵布阵,尽快想出红方的取胜之道。”
“我知道了,赵旅长。”
从赵旅长的办公室出来,杜健连一丝睡意也没有,回宿舍把电脑拿出来,就坐在操场上研究起红蓝双方,每一步路数的变化,每一个变化之后的千百种可能,都做了分析和揣摩,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才算研究出红方暂时摆脱蓝方包围的某一种可能。
杜健在操场上伸了个懒腰,又扭动了一下脖子,接着大喝了一声,然后就开始了晨跑。迎着朝阳,伴着晨风,将一夜的疲惫与辛苦留给跑道,大汗淋漓后又是一个精神饱满的杜健,或许只有年轻的时候有这样的洒脱与资本。
今天的阳光很灿烂,今天丹尼尔上校一行就要到了,今天注定是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