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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理屈 ...

  •   雪荷生前的最后一句话和林梦一直传达给虞镜的想法,如出一辙,让虞镜如被雷击般清醒。虽然一直以来她的主观想法都是支持杜健完成自己的梦想,不希望杜健因为她的缘故耽误自己的前程。
      可是,通过雪荷和林梦的事情,虞镜发现她的主观想法永远都只能是想法,不可能成为现实。爱一个人,一定是以对方的喜怒哀乐为自己的喜怒哀乐的依据的。如果所爱的人陷入痛苦中,比自己陷入痛苦中还要痛苦万分,这便是爱入骨髓无自我吧。
      自己的一切都已不重要,唯有爱人脸上的笑容才是最重要的。
      自虞镜陷入“小三”谣言的那天起,杜健就不可能再专心致志的做他自己的事情了。什么金戈铁马,什么沙场点兵,就快成一个遥远的符号残存于他的记忆中了。再甚者说,只要虞镜还在杜健的眼前,还是杜健的女朋友,杜健就不能心无旁骛的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可是,这些事情不是杜健一直以来最喜欢做的事情吗?一直以来的追求吗?人的一生能有一个追求,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做,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啊。想一想多少人是浑浑噩噩渡过这一生的,没有梦想,没有追求,活着也是一具行尸走肉,了无生趣。
      现在既然杜健有梦想,有追求,那就去做啊,这样日后年迈老眼昏花的时候,才不会遗憾。
      人生很短,属于每个人的时代更是短之又短,而爱情,原本就是成全的另一种说法。想到这,虞镜的脑中忽然闪入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且这念头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她根本就没办法控制这念头的四处蔓延。她想要离开杜健,放手让杜健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她出了医院门,在大街上毫无方向的乱走,脑中在一直压抑着“离开杜健”的念头。天知道,要离开杜健这样的决定,她要如何说服自己才能做出来。杜健可是她从高中起就一直喜欢的人啊,这么多年了,杜健早已和她的生活融为一体了。
      现在,要硬生生的剥离生活,这需要多大的勇气,需要忍受怎样的刮骨剥皮的疼痛啊。虞镜走着走着,才发现她的眼泪从来就没有停过。她的身体莫名其妙的疼痛起来,浑身都疼,她顾得了胳膊,顾不上腿,安慰得了前胸,够不着后背。她的心在一点一点的萎缩。
      女人呢,说到底,还是希望身边有一个男人对自己呵护备至,疼爱有加的。
      她终于忍不住,蹲在大街上,嚎啕大哭起来。这么长时间了,也只有这一次,她是为自己而哭。对杜健的依赖,对杜健的爱情,此刻她都要在这哭声中亲手将其埋葬了。她在心里挖了一个坟,将所有的一切连同她自己,都埋了进去。
      无碑的死坟,永不会开。
      此时晨光熹微,已经有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打扫街道了。虞镜知道,让她可以放肆流眼泪的时间也到了。从此以后,她于人前,再不能因为成全杜健而觉得自己委屈了去流眼泪了。以后就算是想念杜健不能自已,她也要学着把眼泪都留到夜半无人时了。
      虞镜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南吟市政府门口了。她知道杜健就在这里上班,此刻进去一定可以看到他。可是,虞镜又不敢进去,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在杜健面前原形毕露。她想快点离开这儿,才发现双腿根本就不听使唤。
      徘徊,徘徊,再徘徊,……
      站在门口的武警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虞镜,他都要怀疑虞镜是来勘探地形,要对市政府不利的不法分子了。请原谅他的思维方式,他也是职责所在,为南吟市政府各位领导们的安全着想。
      虞镜深吸了一口气,走向门口。
      既然决定了要离开杜健,迟早要面对离别。这不是可以逃避的事情,也不是可以糊弄过去的事情。虞镜在自己心里挖的那个坟上,又舔了几把土,确认它牢固结实无比后,才大着胆子往前走。
      虞镜对武警说找杜健,武警始终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虞镜,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给杜健打电话。在得到杜健肯定的答复后,他还是一脸怀疑的看着虞镜。没办法,虞镜的行为太可疑了,武警也没有办法不怀疑,这是他们的工作职责所在。
      虞镜对武警笑笑,按照武警的指点,向杜健的办公室走去。
      杜健自接到武警的电话起,就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此刻看见虞镜过来,一脸惊喜。
      “美人儿,你怎么来了?”
      听到杜健的声音,虞镜才恍然惊觉,已经到杜健办公室门口了。她一抬头就看见杜健如向日葵般的笑容,灿烂热烈,让人心生温暖和希望。虞镜不禁看得有些痴了,这样的笑容太难得了。
      “我想你了,健哥。”
      也许只有天知道,从虞镜嘴巴发出的这句声音根本就没有经过她大脑的许可,而是她嘴巴自行决定的行为。虞镜收回自己的痴心和神思,把目光从杜健身上转移开。她没有办法再看那张脸了,再多一秒的注视,她都怕心里的那座坟会塌了。
      杜健把虞镜拉进办公室,还是一脸欣喜地看着她。虞镜为了躲避他的目光,参观起杜健的办公室来。其实,也不能说是参观,因为整间房子的布局摆设一眼就可以看到底。随便站在房间中的某个地方,都能将整间办公室的景色净收眼底。
      虞镜发现,杜健的办公室干净整洁,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要不是对杜健了解颇深,知道他是一个极爱干净之人,常人很难相信这是一个男人的办公室。虞镜记起来,当年在学校时,杜健就是这样整洁,他的课桌永远都是整齐的,永远都不会有乱放的书本。
      想到学校,虞镜忽然记起来杜健还欠她一个答案。
      “健哥,你当年到底和门岗周师傅说了什么?他才没有向学校领导报告你们私自建造后门这么大一件事情的。”
      “这个嘛,很简单啊”杜健终于停止了看虞镜,他把视线转移向窗户外,似是在回想当年的壮举,很快他就接着说,“我告诉周师傅我有女朋友了,这个后门是我送给我女朋友的礼物。”
      “就是这样?”虞镜有些怀疑。
      “就是这样。那时候我看你对学习也不怎么上心,每天总想着怎么出校门,但每次想要出去都颇费劲,我就想着怎么样能让你出去的轻松点。我就开始有意无意得跟周师傅闲聊,后来就知道周师傅是一个退伍老兵。我推测他是一个侠肝义胆之人,碰到需要成人之美的事情,绝不会出卖朋友。我就是算准了他这一点,才这样说的。”杜健道。
      那个学校后门竟然是健哥专门为自己建造的,听到这样的情话,虞镜感动的热泪盈眶。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深情的男人,还让自己撞见了?此刻虞镜幸福的就要飞起来。可是,这幸福来得快,去的也快,因为虞镜心里的那座坟毕竟还在。
      “谁对学习不上心了?健哥,你也太冤枉人了。我不过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去做无用功而已。还有,你怎么就能保证我一定会发现这个后门呢?”虞镜道。
      “要这么说,我们家美人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杜健说着,轻轻抚摸了一下虞镜的头,才接着说:“美人儿,像你这么清闲,每天在学校里边瞎晃荡的人,迟早有一天会发现这个后门的。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
      “你太老奸巨猾了,健哥”虞镜打趣道。
      “你说谁老奸巨猾呢?”
      杜健一边说着,一边向虞镜走过来。虞镜看见杜健走过来,连忙逃。他们两个人就在房间中玩起了捉迷藏,好不快乐。可是,这样的捉迷藏也玩不了多长时间,因为房间太小了,虞镜可逃的地方有限。这不,她很快就被杜健抓到了。
      “说你呢,健哥,你老奸巨猾。”虞镜虽然被抓,嘴上却不饶人。
      “我哪老了,要是我老了,你岂不是也老了。为了不让你老,我也不能老啊。”杜健把虞镜拥进怀中,情意绵绵的看着她。
      情话入耳,醉人心。
      这一次,虞镜没有躲闪杜健的目光,而是迎着那个深情的目光,也看着杜健。她是想把杜健的每一次皱眉,每一个笑容,甚至于每一根头发丝都印入自己的脑海中,这样日后才有的回忆。
      “健哥,你能再吻我一下吗?”
      “这可是你自投罗网的啊,可别怪我。”
      当杜健温厚的嘴唇和虞镜的嘴唇挨在一起的时候,虞镜觉得自己全身都要醉了。她是如此贪恋杜健的吻,她恨不得杜健每天都能亲吻她。如果可以,她甚至愿意在杜建的吻中死去,那一定很幸福,她想。
      杜健一如既往地很温柔,没有半点粗鲁。此刻虞镜幸福的就像是掉到了蜜罐里,有那么一瞬间,她想不如就这样和杜健走下去吧,和杜健结婚,过他们的小日子,其他人爱谁谁。可是,这种想法也只是一瞬间。很快,虞镜就想到了此次她前来找杜健所要完成的事情。
      她轻轻推开杜健,说:“健哥,对高大哥,你们市政府到底商量出来什么处理意见没有?”
      “高大哥?”杜健听到这样的称呼,也只是一愣,随后他就恢复了正常,说,“经过调查组的调查,以及市委班子的研究,对高副市长决定实行双规,正式的通知文件这两天就可以下来。”
      “是吗?真快啊。”虞镜有点吃惊。
      “美人儿,对高副市长实行双规后,关于瓷砖胶的事情,也很快就会有一个结论。还有我,我可能很快就要去执行别的任务了。镜儿,如果你不愿意再等的话,我会……”
      杜健的声音越来越轻,是他也感受到了自己给虞镜带来的委屈,所以用音调的变化来展现自己的理屈。可是,爱情从来都是两厢情愿的事情,又有何理屈可言呢?虞镜没有等杜健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健哥,我说过,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等你凯旋归来。”
      杜健把虞镜又一次拥进怀中,虞镜伏在杜健的肩膀上,久久不动。她想再好好感受一下杜健的气息,从此以后,这双肩膀这个人,她再也看不到了,也感受不到了。她只有他留给她的回忆了。
      离开杜健的肩膀,虞镜甚至都没有再看杜健一眼,就离开了杜健的办公室,也离开了杜健。
      请原谅虞镜吧,她实在做不到当着杜健的面,说出“健哥,我们分手吧”。要让她亲口说出来这句话,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换句话说,她宁愿死,也不愿意离开杜健。
      即使她在心里挖了一个坟,也不能给她说出来和杜健分手的杀气。爱到深处无自我,连自我都没有了,心里的坟又在哪里呢?
      她心里的坟,也只能在看不见杜健的地方,发挥作用,让她可以更似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等虞镜折返回医院的时候,看见高铭和张德晖两个人还在抢救室外边走廊上的椅子上坐着,他们的眼神都是一样的空洞。尤其是张德晖,虞镜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她的眼睛花了,怎么感觉张德晖的头发上有一层灰蒙蒙的东西,似是一头白发似的。
      虞镜缓了缓自己的心情,在张德晖身边坐下,她拉了拉张德晖的衣袖。
      “张大哥,你还好吗?”
      张德晖似是受到了惊吓一般,飞快得转身看了一眼身边的虞镜,发现并无危险后,才又正了正身子,眼睛中浑浊的东西也才慢慢消失了。许久,他才缓缓地道:“镜儿,我还好。”声音苍老悲凉,似是行将就木之人临终前的嘱托一样。
      虞镜还想跟张德晖说些话,可巧这个时候赵子谦走过来了,他刚和张冬孝一道与医生办完有关手续。张冬孝拿着医生给的单子去办交接了,赵子谦则走了过来,他在高铭身边坐下。他看看身边的高铭,又坐直了身子看看张德晖,终是叹了一口气。
      “德晖,高铭,你们得振作起来,雪荷要是看到你们这样,怎么能走得安心?”
      没有人搭话,赵子谦的这句话就像是跟空气在说一样,空气听到了,也就消失了。
      虞镜看了看张德晖,又看了看高铭,知道雪荷的离开让张德晖和高铭生无所恋。那么,此刻要想让他们振作起来,必要找一个他们在乎的事情,让他们可以重新捡起来对生活的兴趣。尤其是高铭,他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就此消沉下去,他所留下的遗憾只会越来越多。
      要说他们二人对什么事情感兴趣,那也不难猜。昨天高铭在秋枫别墅的凉亭下回忆在部队曾经参加任务场景时的神态,就足以说明他还对部队生活念念不忘,对参加任务念念不忘。再者,调查当年雪荷遭遇车祸的真相,这一定是高铭最不会拒绝的事情了。至于张德晖,雪荷临死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张德晖也是喜欢部队生活的。
      虞镜打定主意,对赵子谦说:“赵旅长,我刚才进医院的时候好像看见您的司机在和医院的保安在争执什么,您不要过去看看吗?”虞镜说完,在心里对赵子谦的司机道了个歉,对不起啊,非常之时只能拿你当垫背的了。
      赵子谦的司机当然没有同医院的保安在争执什么,是虞镜想和赵子谦单独商量这件事情,所以才想了个理由把赵子谦支开。果然赵子谦在听完虞镜的话后,先是一愣,估计是虞镜的理由太蹩脚了,他根本就不相信。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朝医院门口走去。
      也是张德晖和高铭此时心如死灰,全然没有想虞镜所说的话,才让虞镜和赵子谦从从容容的离开了。赵子谦走到医院门口后,绕着医院走了大半圈,看见一条小河,这个时节的河边清冷萧瑟,便没有一个人在此给自己添堵。虞镜老远看见了,也便走了过来。两个人在河边站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始说话。
      “赵旅长,杜健说,关于高大哥的双规处分,就这一两天就会下来。”
      “是吗?那还真是快。”听到高铭要双规的消息,赵子谦显然很吃惊。但是,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了。想来他是在和郭书记的聊天中,多少也猜到了些高铭的结局。所以,此刻他虽然吃惊,却并不是很难接受。
      他接着说:“这一次,是我害了高铭啊。镜儿,你知道吗?半年前高铭找我说当年雪荷遭遇车祸的事情有蹊跷,似是人为的。他想要着手调查,希望我能助他一臂之力。我以为是他对雪荷的痴心,让他产生了错觉。所以我拒绝他了。没想到……”
      赵子谦的目光始终在远方,远到让人不知道到底在哪里。虞镜叹了一口气,此刻她也只剩叹气了。事已至此,再悔恨当初也是没有任何用了。没有人能提前知道一件事情的结局,若是可以提前知道,又哪来这么多遗憾啊。
      “我们本来就没办法控制命运里的阴差阳错,赵旅长,您别自责了。高大哥的遗憾或许从他见到雪荷姐的第一面起,就注定了。我们旁人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对不对?”
      “不,如果当初我答应高铭的话,一定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赵子谦还在自责。
      “赵旅长,高大哥前半生的遗憾,我们都无能为力了。现在,高大哥的时间不多了,或许我们可以努力,让他没有遗憾的离开这个世界。”虞镜道。
      “你的意思是?”赵子谦不解地看着虞镜。
      “高大哥,他最想弄清楚雪荷姐遭遇车祸的真相,也最想回到部队去执行任务,让自己可以死在战场上。赵旅长,您有办法可以在高大哥的双规命令下达前,让他离开南吟市吗?”虞镜道。
      “离开南吟市?”赵子谦吃惊地道。随即他看到虞镜一脸真诚,知道虞镜没有在开玩笑。他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接着说:“你说得对,镜儿,让高铭离开南吟市,亲手调查清楚雪荷遭遇车祸的真相,也许是让他走得没有遗憾的唯一途径了。这样吧,我把高铭安排在去执行任务的小组中,这样高铭就可以离开南吟市了。”
      “执行任务的小组?是杜健即将要参加的任务吗?”此刻听到任务,虞镜忽然问道。
      “是啊,近年来随着我国经济的快速发展,一部分人在这股发展经济的浪潮中迷失了自我,他们出事后大都选择逃往国外,企图逃脱惩罚。为此,国家决定由公安部牵头,组织各单位的精干,将这股逃往国外的罪犯抓捕归案。杜健就是我们部队上选出来的精干,我来南吟市正是督促杜健早日完成南吟市的工作,配合公安部立即展开行动呢。”
      “哦,原来如此”虞镜听完赵子谦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个安排对于高铭来说,再是合适不过。高铭一直希望自己可以死在战场上,为了守护他一直守护的国民而死。现在他有这个机会,可以在临终前再参加一次任务,真是再合适不过的安排。
      “只是高铭在此间的所作所为,都应该有一个结论。他人可以离开南吟市,同时南吟市广大市民也有权力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啊。”赵子谦担忧的道。
      “赵旅长,关于高大哥,我已经想好了。除了伪造婚姻这一条无法自圆其说之外,至于扣押瓷砖胶的质量报告,就说我急于将家乡的传说拍成电影,故此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了高市长,且在无意中知道了高市长未婚的秘密,就以此事要挟他。高市长为了保护手中权力的纯洁性,不得已扣留了明达瓷砖胶的质量报告,而他这样做不过是让我负面消息缠身,再无暇剧本的事情。总之,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就好了。”虞镜讲这段话的时候,平静的像是在和别人讲一个童话故事。
      “都推给你?那你以后在南吟市的日子还怎么过啊?镜儿,你别忘了,南吟市的公众现在还陷在你是杨楠小三的传闻中呢。”赵子谦吃惊极了,估计他还没有遇到过这样不顾惜自己名誉的女孩子。
      “赵旅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刚才所说的任务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它可能需要一年,也可能需要五年,甚至是十年。”虞镜说到这里,略顿了顿,看见赵子谦点了点头,才接着说:“杜健要想心无旁骛的去执行这项任务,就必须没有我的存在。”此时的虞镜,心志无比的坚定。
      “你的意思是?”赵子谦有些怀疑。
      “我有一个朋友,就在昨天早上她留下刚刚出生的儿子走了,我决定和孩子的爸爸一道抚养这个孩子,让他有一个快乐的童年。这也是不久之前孩子的妈妈嘱托我的事情,我不能失信于她。”虞镜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保证高铭和赵子谦都参加到这项任务中来。镜儿,只是这样做,太委屈你了。”
      虞镜看得出来赵子谦心里的不忍,赵子谦也是身为父亲之人,虞镜和赵梓汐的年岁差不多大,赵子谦当然不忍心看虞镜如此自苦。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怎么做呢?总得有一个人为这些阴差阳错的缘分买单。
      虞镜笑了笑,向赵子谦点了点头,说:“没关系啊,我很好。”
      两个人又在河边站了很久,不过两个人脑中所想的却不一样。
      赵子谦在想怎么跟南吟市市委交代,还有,怎么跟夏师长交代,让高铭和张德晖两个离开部队多年的人再回到部队参加任务,这并不是一件简单容易的事情。况且高铭还要去调查一件二十多年前的车祸,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似的。
      虞镜想的是,这一次真的要和杜健分开了。再见,无期。
      直到赵梓汐到小河边找到他们俩,虞镜和赵子谦才跟着赵梓汐往医院正门走去。赵梓汐的右臂上缠着一道黑纱,她已经为雪荷戴孝了。赵子谦点了点头,算是赞成。他们三个人都走得不快,像是在漫步一样,其实是他们没有多余的力气走路了。
      张德晖和高铭还在抢救室门外坐着,赵子谦深吸了一口气,振奋了一下精神,向高铭和张德晖发出了参加任务的邀请。他并没有说具体的细节,只是说可以去参加任务。因为他和虞镜都明白,高铭和张德晖就算死都不愿意让虞镜再背黑锅。
      虞镜看见张德晖和高铭的眼睛瞬间就明亮了许多,精神似乎也一下子变好了。她知道自己的这个提议是提对了,张德晖如果可以重回到部队参加任务,也算是完成了雪荷姐生前的最后愿望。至于高铭,他原本就是属于部队的,他是为当兵而生的人。
      “真的吗?子谦,我真的可以参加吗?不瞒你说,其实昨天在秋枫别墅的小花园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如果能回到部队再执行一次任务,我死而无憾了。”高铭激动的道。
      “是啊,不瞒你们说,最近我老是梦到当年在部队执行任务时的场景,真想再回到那个时候啊。”张德晖也一脸神往地道。
      “这就好,现在任务紧急,你们可能待会就会走,你们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赵子谦道。
      “没有什么准备的,子谦,我们走吧。”高铭道。
      “急什么,再急也得等命令啊。”赵子谦看了一眼虞镜,道。
      闻听此言,高铭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下子就瘫了。但他还是比之前有精神多了,他有了盼望,生活会好过的许多,日子也容易挨些。要不然不知白天黑夜的生活,会把一个人变成鬼。
      虞镜知道赵子谦看她,是在确定她什么时候离开南吟市。毕竟当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虞镜的头上时,虞镜就在南吟市待不下去了。她必须走,必须离开南吟市,才能见到每天的太阳,才能生活下去。想着高铭的双规命令,虞镜知道,自己连和亲人、朋友道别的机会都没有了。
      窗外天忽然阴的厉害,似是要下雪了。雪是这世间最纯洁的精灵,但愿它的带来,能扫除一切的阴霾和污垢,让这个世界洁净起来。虞镜在心里默默许了个愿,为自己,为杜健,为父母,为此间一切她深深爱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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