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暗语》哲若

10、绯闻

　　终于看见了出租车，不过看看时间，也已经很晚了。不，这个时候应该说时间好早啊！远方的天空已露出些许光亮，就算回家，也是不能睡了。不过今天杨楠还要赶飞机，自己还是回一趟家把稿子拿给他吧。
　　天空会越来越亮的，危险显然已经不存在了。于是坚决拒绝了杨楠的护送，虞镜乘出租车回家了，临上车前还不忘叮嘱杨楠也赶快回酒店，抓紧时间休息一下，不要误了今天的拍摄。出租车转弯的瞬间，虞镜从车上的反光镜中仿佛看见了杨楠的白色路虎，不过出租车很快就转过弯了，她想自己一定是眼花了，杨楠的车要是在附近，他们还会压半夜的马路吗？
　　从稿子全部找出来，不对，是缺少了一页的。现在虽然已是高科技的时代，但虞镜还是喜欢在稿纸上写东西，写好后再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到电脑上。这段时间因为一直在忙工作的事，所以有关家乡真实故事的稿子，她还没来得及弄成电子版。
　　不管了，既然杨楠喜欢这个故事，那就把稿纸都给他吧，大不了给他的时候告诉他，自己没有复印本，请他看完立刻归还。这是让家乡的故事变成电影最近的一次，一定不能错过，虞镜没有第二分钟的犹豫，就把全部的稿纸装到了档案袋里。
　　洗个澡，换个衣服，还没来得及吃早饭，时间就差不多了，要是再不去摄影棚，虞镜怕杨楠的广告拍完了，赶飞机走了。匆匆喝了两口牛奶，连面包都没有来得及吃，她就出门了。
　　赶到摄影棚，广告果然已经拍得差不多了。虞镜站在摄影棚门口，并没有进去，而是等杨楠拍完后走过来的时候，才迎上去，满脸微笑的模样，将厚厚的稿纸双手递出。
　　“杨先生，这是我的小说《等待年华如羽》，这是唯一的底稿，没有复印本，请您批评指正。”
　　杨楠接过去，顺手递给经纪人，那态度让虞镜都怀疑杨楠是不是在敷衍她，而一转身就会把那些稿纸当成废品丢到垃圾桶里去，不过杨楠说得很好听。
　　“虞小姐，我一定认真拜读。我还要赶飞机，就先失陪了，我们有缘再见。”
　　“好的，那杨先生一路顺风。”
　　又一次目送杨楠离开，导演这个时候凑到虞镜眼前，顺着她的目光，说：“虞镜，你和杨楠很熟吗？”
　　“没有啊，我也是前几天才认识他的。怎么了？”
　　“没事，顺口问问。广告制作完成后，我会亲自送到你们杂志社的。”
　　“好的，谢谢导演，导演辛苦了。”
　　阳光高照，又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在这样的天气里，所有的阴暗的不好的见不得光的东西都会隐藏起来，免得被这阳光照出来了原形，那样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生活会苦不堪言。总之，有阳光的地方就是亮，有阳光的地方就是好。
　　回到杂志社，虞镜立刻成了新闻人物。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拿下了广告策划案的事情，连忙害羞的说，都是自己运气好，恰巧碰上杨楠来本市宣传新戏，这才有机会请杨楠拍这个广告，为了减少大家的攻击，她还把说服杨楠拍广告的大功都给了郝主编。
　　没想到同事们并不买账，而是以鄙夷的眼神看着她。这倒让虞镜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同事们是不相信她的话，还是对郝主编谈下杨楠产生怀疑。
　　还是余温桦把虞镜拉到了一边，特别严肃的说：“镜儿，杨楠真是主编谈下来的？”
　　“是啊，你怀疑主编的能力？”
　　“不敢，那杨楠也是看你的面子吧？”
　　“什么意思？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杨楠。”
　　“骗谁呢？镜儿，咱们已经这么熟了，你还用得着和我藏着掖着。”
　　“你什么意思？”
　　“看，这个，有图有真相，这下你赖不掉了吧？”
　　余温桦把一份报纸递给虞镜，虞镜扫了一眼标题，“杨楠疑似劈腿，深夜约会美女，俩人情缱绻卷N小时”，而配着这个标题的是两个人的照片，正是那张杨楠把虞镜从地上拔起来的瞬间。
　　很明显昨晚两个人在大街上的时候，被人偷拍了。
　　来不及向余温桦解释，虞镜开始阅读内容，不过只看了个大概，报纸上说俩个人深夜手挽手从摄影棚出来，接着在大街上溜达了近三个小时，期间女方时不时发出笑声，男方则情意绵绵的拥抱了女方。最后在天快亮的时候，女方乘出租车而去，男方返回酒店。
　　虞镜有点害怕的看着余温桦。
　　“你还不信，喏，这还有。”
　　余温桦又从旁边的书桌上拿过来一沓厚厚的报纸还有杂志，毫无意外刊登的都是两个人的照片。虞镜彻底傻眼了，单纯以这样断章取义的照片来论断两个人是在偷情，未免太过武断。可是现在的某些利欲熏心的不良媒体不就是以这样的疑似说法来博得公众的眼球吗？
　　怎么办？虞镜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出境有多么危险。其实她现在压根就想不到自己，她现在脑中所想所念的全是杜健。她不知道杜健看到这篇报道会有何感想，是选择相信自己还是选择相信这篇八卦报道？此时虞镜的心乱极了。
　　她茫然的看着余温桦，将心乱如麻写意在脸上。
　　这时手机响了。要不是余温桦提醒她接电话，她还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是张德晖。
　　“虞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大哥，我也不知道，我很害怕。”
　　“那你来我这吧，估计这个事情今天会持续发酵，可能会有记者在你家门口和杂志社门口等你，我这儿相对安全些。”
　　“好。谢谢张大哥。”
　　张德晖的慕雪别墅，平时就他一个人住，他的太太和孩子都在国外，每年只有很短暂的相聚时光，不过据说他和太太的感情很好，两个人从来不会担心对方因为寂寞而出轨。虞镜曾经问过张德晖，怎么会那么自信。张德晖说，等你遇上一个对的人，你就知道了。
　　那些八卦娱乐记者仿佛有顺风耳似的，听到虞镜和张德晖的电话，要从杂志社离开，都不约而同的从四面八方涌来。《晴空》杂志社自创刊以来，还没有出现过这么多人，这么拥挤不堪的情况，一时之间连主编都惊动了。
　　好在主编还算冷静，果断下令关门。这样相对封闭的环境下，虞镜起码是安全的。不过主编也下令让虞镜赶紧解决，毕竟杂志社还要开门办刊。虞镜冲主编感激的笑了笑，这个时候任何人的微小的安慰都会让手足无措的人感到温暖。
　　没有别的路可走，虞镜给张德晖打了电话，说明一下已经被记者围堵的情况。张德晖什么也没有再问，就说自己亲自过来接她。挂断电话，虞镜稍稍松了一口气，接着又被余温桦更大的扎呼声吓得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
　　原来余温桦上网，想要看看有没有热心的网友对这件事情感兴趣。没想到网友还真不愧对“热心”二字，不仅已经炒的热翻了天，而且网友的力量就是强大，他们已经把虞镜的身世调查的清清楚楚，就连她男朋友杜健在某旅部训练的事情也被曝了出来。
　　这下虞镜彻底没有任何隐私可言了。
　　她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耳朵里再也听不到声音，眼睛也再看不到事物，唯脑中有两个字在一直盘桓：健哥。健哥既然已经被网友人肉搜索了出来，那健哥会不会也受到了影响？会不会有记者跑去问健哥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那么健哥的前程，健哥的西点会不会也要受到影响？我国的军事基地自建国以来，大概还没有记者在基地门口堵某个军人的情况。可是现在因为自己，健哥开创了第一，那旅部会不会因为健哥给军事基地开创了不好的第一，就取消健哥去西点的机会啊？
　　脑中只有健哥，虞镜连张德晖什么时候到的都不知道，只知道张德晖拉着她往门口走去。这时虞镜才清醒了。
　　“张大哥，我们就这样出去，那门口的记者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已经让助理打发他们走了。”
　　“走了？他们怎么会舍得走呢？”
　　“因为我告诉他们了一个更有价值的新闻，他们就去采访那个人去了。”
　　“什么新闻？”
　　“杨楠的太太今早看到新闻后，来了本市，那些记者就去机场迎接杨楠的太太了。”
　　“啊？”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没事，看你愁得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忘了我们曾经讨论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吗？你不要只是个嘴上大王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故事是他们有一次在喝茶的时候讨论的，虞镜记得当时自己说的是，每个人的一生都不是平平顺顺的，顺境的时候低头看看脚下有没有石头绊脚，不要让疏忽大意搅了局；逆境的时候就要昂首阔步了，因为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必要低头看脚下了，这个时候遇上的事情，躲过去的就躲，躲不过去的就只有见招拆招了。
　　当时张德晖只是笑了笑虞镜的见解，随后两个人又开始聊别的了。虞镜也很快忘了自己的这份不切实际的见解，现在被张德晖重新说出来，虞镜知道他的意思是让自己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不要慌张，自乱阵脚。
　　“我知道，张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