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位帝皇丸》小叽

20、再变

　　李旦走进殿内，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怎么面对两个自己最亲的女人——武则天和太平公主，却看见殿内两人并没有剑拔弩张，而是在一起说着话，其乐融融的模样。
　　李旦一时间有些愣住。

　　“老八来了，快过来，太平刚刚给母后送来了一件新手镯，你看看怎么样？”武则天一脸高兴的呼唤愣住的李旦。
　　李旦看了看笑颜如花的妹妹，心中却不由得一阵疼痛，低声说道：“母后，今天是薛绍的头七——”
　　没等他说完，武则天脸色立刻由晴转阴，厉声呵斥：“皇帝！”
　　李旦没有闪躲，直直的对上她充满愤怒的双目。
　　武则天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转过头去，缓缓的说：“老八，之前你私下里去探监、还试图劫狱救人的事，朕就不计较了，你身为皇帝，也该注重一下皇家的形象，天牢那种地方怎么是你能去的呢？”
　　一旁的太平公主在听到薛绍这个名字时确面色丝毫不变，只是目光闪了闪。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大唐的土地上又有什么地方是朕这个皇帝不能去的！”李旦并没有因为武则天所谓的不追究而感到庆幸，反而质问道。
　　“呵呵，不愧是朕的儿子，竟然胆敢忤逆朕了，谁给你的勇气！”武则天被激怒了，指着李旦的鼻子破口大骂。
　　“没有谁给我勇气，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母后您不是神也会犯错，薛绍是无辜的，我就是想救他，有什么不对！”李旦始终坚持自己的观点。
　　太平公主见事情闹的不可开交，忙上前劝道：“母后，您消消气啊，八哥，你也别再和母后置气了，大家都和和气气的多好，不必要为了一点小事闹得不开心。”
　　李旦看着笑语盈盈的太平公主，第一次觉得是那样刺眼，扭过头去，不去看她。
　　武则天却好似刚刚发现太平公主的存在，目光转向她，手里还摆弄着太平公主新送的手镯：“太平啊——他们都说朕杀了你的丈夫，让你的孩子没了父亲，你怎么看？”
　　太平公主似是早有预料，面色不变，恭敬的回道：“母后说笑了，是罪人薛绍死有余辜，母后都是为了太平好。”
　　李旦听着，满脸的不可置信。
　　武则天却好似欣慰的点点头：“你能知道朕的苦心就好，不像某些人，仗着朕的容忍，总是和朕呛声。”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李旦一眼，李旦本人却毫无所觉。
　　武则天心下恼怒，面上却不显，继续说道：“太平啊，母后寻思着，你也老大不小了，老八是男的还好，你可不能耽误啊！”
　　在武则天看不见的地方，刚才还一脸镇静的太平公主李令月瞬间花容失色，紧紧咬着嘴唇。
　　李旦知道，自己的婚事和武则天有了默契，她暂时不会再提。而太平公主的婚事，将成为一个很好的政治筹码，把李家和武家联系在一起。这件婚事在这个武则天极力抓权巩固地位准备上位的时期，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果然，武则天继续说道：“前天，三思他还来给朕说心悦太平你，想让朕做个媒，朕想着三思是朕侄子，彼此还是知根知底的，说起来和你还是蛮配的，就是年纪有点大。当然，太平你不喜欢的话，咱们武家的好儿郎还是很多的，总能找到个让你心满意足的驸马的。”
　　太平公主的脸色随着武则天的话越来越白，整个人似乎都在颤抖。却在武则天转过身看向她的那一刻，瞬间收起了脸上的一切表情，把头深深的埋下，装作害羞状说：“母后，婚姻这种事太平还要好好考虑考虑呢。”
　　武则天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终于再次展开了笑脸：“老八，人呢就该认清自己的位置，在什么位置该做什么事。婚姻什么的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自己的事情。至于太平的事，她可不需要你这个哥哥瞎出头。”
　　李旦只觉得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对。
　　而另一边，李令月头深深垂下，什么表情也看不清楚，说道：“母后，令月还要回去照顾孩子，就先告退了。”说完就狼狈退下。
　　李旦随即追了出去，“小妹——”
　　武则天见状，并没有阻拦，反而叹了口气，对一旁服侍的上官婉儿说道：“唉，老八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看不清现实，虽然天真点儿也好，但他也该学着长大了。”

　　追出去的李旦很快就赶上了李令月。
　　“小妹——”
　　“你追上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的么，看我费尽心机讨好母后，她却在我丈夫头七的日子里让我嫁给一个又老又花心的男人，只是因为那个人姓武。”李令月愤怒的对李旦说。
　　“你不该那么说薛绍，他毕竟也算是为你而死。”李旦一脸严肃。
　　“我怎么不知道薛绍是为我而死，！但死了就死了，我难道要像你一样，为了一个死人和母后闹，能有什么结果？还不如顺从她心意，她说不定还会多怜惜下我。”太平满脸讽刺：“想必薛绍泉下有知，也会同意我的看法。”
　　李旦却不赞同：“你这样事事顺从，只会让母后随意摆弄你的一切。”
　　“你是说我的婚姻是么，想说我说我这边刚说完丈夫的坏话就立刻遭报应了，要嫁给武三思了是么。”
　　“听我的，我去给母后说，不让你嫁给他。”李旦信誓旦旦。
　　太平深深的望着自己的哥哥，知道他是好心，但这都是不可能的。她的哥哥总是相信一些美好的事，可是皇宫里哪有那么多美好，自己早已看清这一切，他这样为自己奔波，不过又是赔上他自己而已。
　　最后，李令月只能用更加伤人的话来阻止他：“不，我要嫁。我们是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啊，作为武家的媳妇，母后会更加相信我，我将会有更多的机会接触政事，再不会是任人摆弄的棋子了。”
　　“而你，总是在给我添乱，如果今天不是你，怎么会惹怒母后。我的婚事不用你来捣乱，亲爱的哥哥，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李旦看见这样的妹妹，心中一痛，自己总是没办法保护想保护的人：“那你好好保重，就算是武家人也要找个好的，我，我，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看也不敢看李令月一眼，转身狼狈的跑了。

　　李令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悲痛无从诉说。她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又嚎啕大哭，歇斯底里。最后身心俱疲，跌坐在地，抱头小声啜泣。
　　她不知道，命运为什么总是给她开玩笑，当她以为自己幸福的时候，风云突变，灾难降临。当她以为人生不可能更坏时，又要接受被迫嫁给另一个人的命运。现实把她一次次打倒在地，没有人可以帮助她，她只能接受现实，甚至连属于自己的情绪也不被允许有，用虚伪的假笑，掩饰内心的荒凉。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可叹。这就是她天之骄女李令月的人生。

　　“公主，不要坐在地上，地上凉。”
　　突然间，一个声音传入太平公主的耳朵里，她转头看去，泪水模糊了双眼，看不清楚那人的样貌，只是依稀看见那人身穿一身戎装，年纪不大，似是军官模样。那人正认真的看着她。
　　眼前的情景依稀让她想起了初见薛绍的时候。那人也是这样，温柔着唤着她“公主”。
　　待回过神来，发现那人还静静矗立在一旁，自己的丑态被他尽收眼底，不禁恼羞成怒：“本宫是堂堂太平公主，想坐哪就做哪，你管的着么？”
　　“公主，我知道薛驸马刚去，您心里难过，可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好。”那人叹了口气，说道。
　　“本宫怎么样用不着你同情！”李令月被他一说，心情却平静了不少，只是嘴上仍然不饶人：“你谁啊，竟然敢管到我太平公主头上！”
　　“卑职左卫中郎将武攸暨。”那人恭恭敬敬的回道。
　　“武？”听到这个姓，李令月脸色立刻变了，想起了刚刚被母后逼迫要嫁给武家的事情，看着眼前的人再也没有一丝温度：“武攸暨是么，本宫记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