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再见武则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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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则天的宫殿门前徘徊的许久，李旦最终还是选择进去。
距离那件事已经过了好些日子，两人几乎没有再见过面，武则天似乎是想挽回，但李旦却单方面觉得无法面对。说不清对她是什么感觉，明明知道其实并不是她的错，但她还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所在。武家的人那么嚣张，背后不过是倚仗着她的支持而已。她希望能和李旦自己关系和睦，但太多的因素横亘在两人之间。
告诉她是武家动的手又怎么样，最多打压一下，最后还会升上来，就算没有了武承嗣，还有武家其他人顶上，只要武则天还想做皇帝一天，就不可能放弃武家。就像武承嗣说的，自己姓李，他们姓武，这是永远都迈不过的坎。
最后不过是争吵再争吵，直到耐心耗尽，反目成仇。遂了武家人的心愿罢了。
也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来的缘故，今天的通报时间有点长。
进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人偷偷的往外走。抬头细看，原来是薛怀义。
武则天也貌似瞧见两人撞上，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盖因薛怀义说白了就是武则天的男宠，薛怀义原名冯小宝，本来是在洛阳城市井之中靠卖野药为生的小货郎，冯小宝身体结实魁梧，又能说会道，受千金公主推荐成为武则天的男宠，为了能让冯小宝合乎情理地往来后宫，武则天把冯小宝变为僧人，又将他改名为怀义，赐给薛姓，让太平公主的丈夫驸马都尉薛绍以叔父之礼相待。虽然大唐的正统人士都看不惯此人，但武三思武承嗣之流对其却拼命的巴结讨好。
“见过皇上！”见避不过，薛怀义只能出来见礼。
武则天却有些尴尬，忙说：“薛师下去吧。”李旦也点点头，薛怀义才连忙退下。
“朕——”
“儿臣——”
两人对望一下，竟同一时间开口。
“老八，你先说吧。”武则天叹了口气。
李旦抬头看见武则天，多日不见，武则天仿佛生了一场大病一样，整个人都消瘦了，苍老了不少，连原本光洁的面容上都浮现了几道皱纹，望着他的眼中隐隐有着期盼和后悔，李旦心知这些日子武则天过的也并不安心。力排众议支持他的各项决定，还全力帮助他镇压前朝后宫，也是希望有个弥补的机会。再次见到武则天，却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以开口。
李旦叹了口气：“母后，你还好么，这些日子一直没来得及看你，你的头疼还犯么，我去宫外找来了几张治头痛的方子，回头让太医院看看。”
武则天赶忙说道：“好好好，旦儿有心了，朕很好，你也要注意身子，看看最近又瘦了。”说着眼圈似是红了。
李旦只是笑了笑，继续说道：“刚才见到薛师，儿臣才想起父皇去世已经好几年了。”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其实儿臣并不反对母后再找个人陪着，毕竟我们子女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母后也需要有人陪着。”
武则天一时有些愣住。
李旦继续说道：“要是在寻常人家，并没有太多讲究，但是可惜身在帝王家。但是，我希望母后喜欢的人能真正喜欢母后，为母后着想。薛怀义他恃宠幸，不守法度，寺中僧人亦仗势横行，王公大臣皆不放眼中，建造明堂耗资无数。这些都是在给母后您抹黑啊！”
武则天也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平日里我行我素惯了罢了。
李旦说：“儿臣还是希望母后能找到真心相待的人，并不是一味顺从讨好，而是真心为母后着想。那样母后会更开心吧。”
武则天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是开了口：“旦儿，那件事……对不起。”
李旦笑笑，武则天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可能是第一次给别人道歉了吧。
武则天见状，继续说道：“不说朕，旦儿你呢。皇后和德妃去了，再没有位高的嫔妃。你——”
李旦摇摇头：“不了，母后，皇后很好，儿臣真的不想再立一个皇后。如今，儿臣膝下儿女双全，他们还需要儿臣照顾，儿臣不需要再找一个皇后了。”
“那好吧。”武则天有些犹豫，还是答应了下来。
“母后，儿臣说真的，不管母后希望干些什么。把钱省下来去帮助一下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帮助那些受灾的百姓，总是比建造华丽的明堂要有用的多，百姓也会感念天后陛下的。”
“你有什么想法？”武则天正色道。
“儿臣希望能成立一个孤儿院养老院，帮助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和孤寡老人生活。这个最好在大唐的主要城市都有。可以聘请人员去管理和教育孤儿，教授他们一技之长，让他们长大后有能力养活自己。当然，老人和孤儿还可以互相照顾。”李旦想到了现代的孤儿院养老院，虽说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本意还是好的，有一定的效果。
“那建造孤儿院养老院的钱从哪来？”武则天笑了：“总不可能拿朕建明堂的钱吧。十年八年可以，长了怎么办？孤儿院养老院你总不可能就运行这一时吧。”
“这个——”李旦也是想到自己失去母亲的孩子，又联想到更多无父无母的孤儿，一时兴起，才要帮助他们，其他并没有想太多：“说到钱，的确是个问题。”李旦愁眉苦脸，仔细思索现代有什么赚钱的妙招。
突然他灵光一闪：“对了，可以建造银行啊，对，就是银行！我们可以把银行赚的钱投入到这里。”李旦的心一时雀跃起来：“银行——可以存款，取款，贷款……”他绞尽脑汁思考银行的业务，虽然自己对这个也不熟，但银行在他眼中绝对是个稳定的赚钱来源，别地不说，一借一贷之间地差别，绝对是无本地买卖，只要你掌握有一定的现金流，然后一借一贷下来，光是吃其中的差价，那就绝对少不了。
武则天并没有催促，反而耐心的说：“别急，慢慢说。”
李旦思考了一下，整理好思路：“母后，什么叫银行。嗯，比如说有个商人，他有很多很多钱，但是钱放在家里边不安全，而且交易时候也不方便。怎么办？那就把他的钱，存入我们的银行里边。这里，银行不但不收保管费。而且，还向他付利息。而且存的时间越长，利率越高。”
武则天一听，疑问道：“这样怎么赚钱？会赔的吧。”
李旦“母后您莫急，这还没说完呢。银行还有另一项挣钱地业务。我们可以把钱借给百姓，当然这个利率要比存款要高，银行就可以赚取其中的差价了。不过这个贷款最好要有抵押担保，防止无法还钱的情况发生。”
武则天想了想：“这不是和那民间的高利贷一样么？”
“当然不一样！”李旦一听把银行和高利贷相比，立刻反驳道：“高利贷那是害人的买卖，有很高的利率，一般人还不起。银行只要比存款利率高一点就好了，大家都去银行借钱，可以大大减少高利贷。”
“还有，银行可以开遍大唐各地，不管再哪里存钱，都可以给其一个票据。凭借这个票据可以在其他任何银行里取钱。这样商人去远处交易什么的路上就方便多了。”
“再比如说，大唐的农民都靠天吃饭，一不小心那年收成不好就过不下去了，银行可以借给他们钱，让他们可以继续种地，日后再还。这样就不用买儿买地，家破人亡的惨剧也就大大减少了。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啊！”
武则天看见李旦急吼吼解释的样子，很高兴的笑道：“哟，老八也开始关心国家大事了，可喜可贺啊！”
李旦一听，脸就红了，不由的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没有，没有，国家大事有母后关心，儿臣就关心这么点小事。呵呵。”
李旦回到自己的宫殿，给李隆基说了和武则天今天的谈话。
李隆基皱着眉头，说道：“武则天对于你插手这种事，是个什么看法？”
李旦回想了一下：“没什么看法啊，要是硬说的话，还是很高兴的。”
李隆基的眉头渐渐展开，说道：“由此看来，武则天还是很高兴你能有进步，而不是天天无所事事的样子。你多接触一下这种事也好，一方面可以提高声誉，一方面像银行什么的并不触及固有的政治范围，不会让武则天心生警惕。以前是我们太小心了。”
“不说这个了，你再说说那个银行吧，总觉得不像是这么简单。”李隆基话题一转，又说起了银行。
“银行什么的其实我也不太懂，不过据我想，如果商人用票据时间长了，发现存钱取钱很不方便，会用票据直接交易。这种票据其实就变成了一种钱吧。我们可以发行纸币，来方便商业交易。至于其他，貌似调整利率发行货币都可以调节经济，具体的我都不懂了。”李旦并不是学这个的，关于银行什么的知道的就是自己平时接触的那么多。
“不错。其实现阶段发行纸币最大的作用绝对不是在商业交易上。”李隆基说道：“你知道大唐缴纳税款都用什么么？”
“不是铜钱么？”李旦奇道。
“不是的。有一部分铜钱，还有一部分粮食和布帛。”李隆基说道。
“怎么会这样？”
“因为铜钱不够。大唐的铜矿并不多，起码不够铜钱的铸造，每年还有大量的铜钱流向其他国家，所以现有的铜钱根本不够使用。一般都用布帛粮食代替，朝廷强制买卖中必须有布帛。不过你知道，布帛这种东西保存不易，要花额外的钱想办法不让其发霉那么快，为了保证布帛的地位，朝廷还要拿出不少钱来平衡。就这样，每年朝廷都要损失大批财产，买卖时用布帛也绝对不方便。”
“为什么不铸其他钱币，比如说铁币？”李旦第一次知道其中的道理，很是震惊。
“手艺好的工匠太多了，铁又不值钱，私底下铸造太方便了。所以如果你要发行纸币，各种防伪措施一定是重中之重。当然，这个不急，可以先不发行纸币，先开展简单的借贷业务试试，等相关问题解决了再说。”
“还有，银行的运行必须要有相关的监督管理机构，来对银行的帐目进行核查，要有独立的上奏权。当然这个部门还可以对其它工程什么的进行监督管理。”李隆基补充道。
李旦这才发现，自己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李隆基随便一想就比自己想的多得多。
李隆基发现沮丧的李旦，不由笑了：“这没什么，武则天也会想到的。不管怎么说，你的想法还是很好的。如果什么都能想完美了，武则天就不会这么高兴了。”
李旦这才有点安慰，自己只是一个凡人，当然不能和这些变态们比。
当然，大唐的银行和名叫“惠济堂”的孤儿院养老院，还是在李旦的关注下开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再见武则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