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位帝皇丸》小叽

13、哀悼

　　漫天的白幡在洛阳宫里飘荡，整个宫殿仿佛一下在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从大臣妃嫔到宫女太监，每个人都身上穿着白色的孝服，脸上都是哀戚一片。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可这么多人，到底有几个人真心为死去的皇后和德妃伤心难过呢。
　　没有皇后在的日子，李旦觉得生活变得一团糟。失去了，他这才能体会那个女人曾经在他的身后默默的为他付出了多少。有些人，平常感觉不到她的作用，但一旦离开，就会发现她是那样的无可替代。
　　虽然两人之间并没有一般意义上的爱情。但李旦认为，这辈子大概都不会有一个人能替代她的存在，在他刚入大唐的时候默默帮助他，不求回报。
　　自己，也许不会再有另一个皇后了。
　　今天的李旦第一次显示了自己做为一个皇上的强势。对外宣布辍朝七日，举国哀悼。追谥刘皇后为肃明皇后，窦德妃为昭成皇后，入太庙配飨，葬桥陵。连自己都不顾大臣反对，穿上了白色的丧服。朝堂上，武则天几次欲言又止却终究是没有出声，底下想劝谏的大臣也都被李旦决绝的神态吓住了，于是，李旦这决议第一次就这样成功下达了。
　　李旦他知道，人死了，再高的哀荣也没有用，但他却希望自己能尽可能为她们多做些什么。
　　一个人游荡在偌大的洛阳宫，他的内心一片荒芜。

　　“哟，这不是皇上么，见过皇上！”
　　正走着，迎面撞上了一个人，定睛一看，是不久前才针锋相对过的武承嗣，李旦这时候并不想搭理他，绕过他就走。
　　“皇上，听说宫里皇后和德妃去的有些蹊跷啊。”武承嗣却拦住李旦，幽幽的说道。见李旦无心答话，他忍不住又继续：“听说宫里查出了巫蛊，她们也是代人受过啊，真是不幸啊！”
　　“你怎么知道——”往事走马观花在李旦脑海浮现，特别是去年宫宴上，武承嗣恨恨的表情。李旦突然灵光一闪：“是你，是你干的！”
　　“我可什么都没说，没有证据，皇上可不能乱冤枉人啊。”嘴上这么说，实际的表情却不是那回事儿：“虽然皇上是天后的儿子，但可惜你姓李，我姓武，你说天后会在哪一边？”武承嗣得意洋洋。
　　“对了，我有一个堂妹，德才兼备，相信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后的。”武承嗣继续说道：“皇上你说是不是啊？”
　　“混蛋！”李旦告诉自己要理智，要克制，但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把整个人都烧化了。
　　武承嗣见李旦还是一副不识好歹的模样，自己也没有什么耐心了，放下狠话：“皇上可要好好想想，下回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李旦狠狠的攥紧拳头才能克制住自己要冲上去把那个家伙千刀万剐的冲动，他的手生生攥出一排血印。
　　还不行，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弱小，连妻子都保护不住，这一刻的李旦充满了无力和自我厌弃。同时，但他又深刻的认识到，自己不能因为这而倒下，成器、成义、华儿、隆基…还有很多人在自己身后，在等着自己。

　　走进昏沉的灵堂，最里面跪着几个瘦弱的身影，成义和华儿已经因为太小被李旦强制拖下去休息了，稍大的成器还是不肯走，眼眶红红的。
　　“成器，想哭就哭出来吧！”看到这样强忍着泪水的孩子，李旦摸着他的头，耐心的安慰。
　　“不，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母后不在了，我还要照顾弟弟妹妹。”李成器说道。
　　“还有父皇在呢，父皇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的母亲。不过父皇一定会保护好你和你的弟弟妹妹，如果有一天，父皇老了走不动了，你再来保护我们。所以，现在想哭就哭吧，成器，不会有人笑话你的。”
　　李旦深刻的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不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自己要担负起一群失去母亲的孩子的命运，这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们还需要他的保护。
　　“我相信父皇。”在最敬爱的父皇面前，李成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哽咽道：“父皇，你说母后和德母妃为什么就这么去了，她走之前答应我要听我背书呢，我都会背了啊，我今天已经背了好几遍给她听，她都听不见了。呜呜~~”说着扑倒在了李旦怀里。
　　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怀中的大儿子，李旦也悲痛不已：“会的，一定会听见的。你的母后在天生看着她的成器呢——”
　　怀中的哭声由小变大，最后又渐渐没有。李旦发现重重总压总算发泄出来的李成器哭晕了过去，小心的把怀中的孩子抱到了偏殿，安排他好好休息一下。这么小就没了母亲，还是家里的长子，压力恐怕已经把孩子压垮了吧，这个坚强的孩子。自己无法找回他的母亲，今后只能用更多的父爱来弥补。

　　最后剩下的，是李隆基。
　　“隆基，歇歇吧！”
　　比起别人，李隆基从头到尾没有红过眼圈，没有流过一滴泪，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动过一下身子。标准的姿势跪在灵前，一动不动。但李旦知道，这才是最致命的，李旦甚至不知道如何开口去劝他。
　　夜渐渐沉了，前来哭丧的人都陆续走光了，连四周侍候的宫人都被李旦挥退了。偌大的灵堂只剩下李旦父子二人，门外，那清冷的月光照在灵堂前，照在棺木上，唯独照不到小小的隆基身上。
　　“隆基，歇歇吧，你该休息了！”李旦见状自能直接摇上三儿子那孤寂瘦小的身子。
　　“你说，我为什么会回来呢。”也许是长时间不说话，李隆基一开口，声音沙哑至极：“为什么呢，我连自己母后都保护不了。”他的声音恍恍惚惚，似是在问李旦，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不是的，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母亲，要打要骂就冲我来吧，别一个人憋着。”李旦听见儿子的话，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流。
　　“上辈子，母亲她还比现在多活了好几年。可是这辈子，因为我回来，她——却走的更早了。”
　　“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是韦团儿，是武家。我的穿越了让事情都改变了。让韦团儿嫉恨了，因为我和母后的关系改变让武家忌惮了。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和你没关。”李旦抱紧怀中一动不动的李隆基。
　　“是我的错。我明明知道上辈子母亲是怎么去的，却因为力量太过弱小，没有那么多人手，没有进一步加强保护。还想着没有到上辈子那个时候，就天真的以为她会平安无事。一切——就是因为我自己的想当然，所以上天才对我降下这个惩罚，告诉我不是重来一遍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的。”
　　“可是，老天爷，你不要惩罚母亲，你来惩罚我啊！”李隆基歇斯底里的怒吼，拼命捶打自己的身体，似乎要用痛来惩罚自己。
　　“真不是你的错……真的是防备不住……谁都没有想到……真不是你的错”李旦说话已经语无伦次了，只是一遍遍反复安慰儿子。
　　李隆基却无动于衷，缓缓的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她对我不重要。她被人保护的那么好，天真的甚至有些愚蠢，总是爱管东管西，天天一堆不切实际的的幻想。上辈子她走了我依然过的很好。但重来一遍，回到她走的那一刻我才发现，不是不重要，而是上辈子的我强迫自己忘掉。”
　　“如今，又再次失去，我才能发现，自己是多么怀念她的唠叨。就算她其实一点也保护不了我还反而需要我保护他，但每次回到宫殿里看见她的身影是那么的让人安心。”李隆基终于哭了出来：“我宁愿自己去替他！”
　　“你是她最爱的儿子，她千辛万苦生下了你，我相信她一定不希望你沉溺于悲伤之中，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长大，连带她的那份一起活下去。李隆基！”
　　李旦看到儿子一双迷茫的眼睛望着自己，没有了坚定，没有了锐利。第一次感到无所不能的唐玄宗是那样的脆弱，如同一个失去了母兽的小兽，茫然无助。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默默的流泪。
　　我会拼尽全力保护你的！第一次，李旦在心中重重承诺道。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些卡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