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位帝皇丸》小叽

10、祸

　　自那次不欢而散后，一股压抑的气氛弥漫开来，李旦和武则天两人再没有了往日的亲密。其实两人都不想这样，但上次的谈话太过危险，让他们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对方。虽然每天李旦依然会按时去请安，但仅仅是公式化的动作，问候一下就好，再往下说都是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相对无言，告辞离开。
　　宫里的其他人也明显感觉到了两人间的不对，甚至还有传言说皇上和天后闹翻了，皇上的皇位估计做不稳了之类的云云。太平公主为此还专门进宫问李旦到底怎么回事，劝他多顺着点母后。李隆基似乎猜到了些什么，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作为当事人的李旦反而是所有人中最淡定的那个，他知道，他虽然激动之下说了出格的话，但武则天真正没有怪他，他依然是她最疼爱的儿子，起码现在还是。最近的一些不愉快更多的是他接受不了现实的残酷，自己在闹别扭而已，以后终究会好的。
　　今天天气不错，两人准备去宫外散散心，最近宫里的气氛真是太压抑了。走到茶楼坐下，正好听到说书的人在讲昨天新刊发的报纸，讲的是太宗年间的张蕴古泄露机密案。
　　贞观五年，大理寺丞张蕴古给唐太宗进谏，称不应处死李好德并被唐太宗欣然采纳，决定不判处李好德死刑。但因张蕴古在未对李好德宣判之前到监狱与李好德下棋，被认为是泄漏审判秘密，被太宗皇帝下令斩首处死。在处死张蕴古之后，太宗皇帝静下心来，深思熟虑，想到张蕴古虽然执法犯法，但是罪不该死，并且因此懊悔不已，后悔自己杀错了人。他还埋怨在自己感情冲动，激情杀人时，身边的芳玄龄等人不能冒颜直谏，刀下留人。通过错杀张蕴古一案，太宗皇帝想到皇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由皇帝一次下旨执行死刑，容易发生冤假错案。而如果经过多次奏请再决定，就可以平心静气，深思熟虑，因此决定死刑三复奏，后又改为三日五复奏，既增加了上奏的次数，又延长了间隔的时间，确保了死刑质量。
　　李旦和李隆基也在讨论这个案件，李旦来自一个法治社会，对古代皇权大于法嗤之以鼻：“太宗皇帝因为自己的意愿就杀死一个人，略有不公。”
　　“不过自此以后，太宗皇帝对于死刑的运用慎之又慎，不是非杀不可，就坚持不杀，死刑几乎成为摆设。而且太宗皇帝知错能改，值得我们后人学习。”旁边一个老者说道，李旦看着这人有点眼熟。
　　“虽然从此以后太宗皇帝下令处决之前都再三考虑，但这个李好德毕竟是被杀了，如果从一开始就能健全法律，使各种案件的判决方式都有法可依，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就会大大减少这种错误的判决。”李旦侃侃而谈。
　　“狄大人！”旁边李隆基打断了他的话。
　　知道儿子在提醒自己，李旦这才反应过来，这个老头不是之前在朝臣队列里见过么，怪不得眼熟。性狄，不会是——鼎鼎大名的狄仁杰吧。
　　人的名，树的影。狄仁杰这个名字频繁的在各个电影电视剧里刷存在感，每年总会有那么一两部狄仁杰办案的影视作品。李旦心中首先升起的的见到名人的激动，这可是中国数得着的名侦探啊，绝对的神人，别管是日本的柯南还是英国的福尔摩斯那都是虚构的，这位可是真真正正的历史名人啊。
　　激动过后，紧接着就是懊恼。为长者讳，为尊者讳。自己在他面前大肆评论自己的爷爷、被这时人们敬若神明的太宗皇帝，还被抓了个正着。另外，说到狄仁杰，都知道是办案方面的大牛，自己如此是不是有班门弄斧的嫌疑。
　　狄仁杰却不知道李旦的内心纠结，顺了顺胡须：“见过皇上，三皇子！皇上说的很对，大唐的法律还是不够健全，很多时候都需要靠判决案子的官员的自我修养，因此造成的冤假错案也不在少数，健全法律的确能保障案件的更加公平。”
　　“健全法律的同时，还要健全司法审理程序，就像太宗皇帝那样，要再三考虑，慎之又慎。同时不能让案件的多少来决定政绩，而是以案件处理的情况来决定。”李旦见狄仁杰并不以为意，还很赞同自己的想法，忍不住又说道。
　　“皇上的想法非常有道理。”也许是发现这个皇帝并没有想像中的懦弱无能，狄仁杰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皇上，最近奋发是好事，比如说这个报纸，就很好，可以借此引导民众舆论。不过，听说办的那个足球联赛有皇上参股，这样会给大家不务正业的感觉。”
　　“狄公说的对。”李旦对对方十分推崇，忙点头应和。
　　“还有，皇上想做事是好的，但不要忤逆天后的意思，以后总有一天皇上的那些想法会实现的。”
　　“这——”李旦不由得摸摸鼻子，看来最近的风声，连狄仁杰也听到了。讪讪道：“朕知道的，狄公。”
　　狄仁杰看到这个样子，点点头：“皇上应该对朝政多关注一下，学习学习，特别是天后身上有很多皇上值得学习的地方。”
　　李旦连忙称是。两人很愉快的谈了一会儿后才各自离开。
　　“听到没有，要对朝政关心，不要走在大街上连自己手下的大臣都认不出。”李隆基说。
　　“明明穿上官袍差别很多好不好。”李旦反驳道。
　　李隆基没有出声，只是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好吧，好吧，我承认是我的错，之后一定好好努力。”李旦无奈道。
　　“没有一点诚意，哼！”李隆基不满。

　　洛阳宫，贞观殿。时间回到今天早些时候。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武则天斜靠在软榻上，一边揉着头，一边看着最近的奏折。她的头痛近来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一旁服侍的宫人已经有好几个都因为一点儿小事被打了。
　　一旁服侍的女官团儿看了她一眼，犹犹豫豫的说道：“天后陛下，有些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有什么不该说的，说吧。”武则天不耐烦道。
　　“您的头痛会不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团儿小心翼翼,注意到武则天的脸色立刻乌云密布。
　　“你从哪听来的！”武则天厉声道。
　　团儿不敢耽搁，立刻带上来了一个小宫女。
　　“你是哪宫的，竟敢私下妖言惑众！”
　　“会天后陛下，奴婢不敢。奴婢是皇后宫里的，皇后娘娘对奴婢也很好。不过皇后最近总是神神秘秘求神拜佛，有时德妃也一起。有一次奴婢甚至看见了做好的小人偶。奴婢知道此事重大，不敢隐瞒，才禀报到团儿姐姐处的，这事其他人并不知情。”那宫女说道。
　　“砰！”桌上的东西被愤怒的武则天一把扫到地上，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巫蛊！”武则天恨恨道，周围宫人齐齐变色。
　　巫蛊一出，必有大祸。
　　征和二年，丞相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被人告发为巫蛊咒武帝，与阳石公主通奸，公孙贺父子下狱死，诸邑公主与阳石公主、卫青之子长平侯卫伉皆坐诛。武帝宠臣江充奉命查巫蛊案，用酷刑和栽赃迫使人认罪，大臣百姓惊恐之下胡乱指认他人犯罪，数万人因此而死。江充与太子刘据有隙，遂趁机陷害太子，并与案道侯韩说、宦官苏文等四人诬陷太子，皇后卫子夫和太子刘据起兵反抗不果，相继自杀。壶关三老和田千秋等人上书讼太子冤，终于清醒过来的武帝夷江充三族，烧死苏文。
　　知道这段历史的无不为巫蛊之祸而恐惧，毕竟连英明神武的汉武帝也曾因为巫蛊杀人如麻，何况本来就手段狠辣的武则天。
　　“快，团儿，立刻去皇后、德妃宫里搜搜，把她们找过来。朕倒要看看她们有多胆大包天！”
　　“是！”团儿低头应道，眼中却闪过得意的光芒。

　　“皇后娘娘，德妃娘娘，奉天后谕旨，搜查寝宫。”团儿带着一大批太监宫娥侍卫气势汹汹的来到皇后寝宫，正好看见皇后和德妃在一起。
　　“谁敢！堂堂皇后寝宫，岂是你说搜查就能搜查的！”平时安安静静的刘皇后强硬的站了出来，赌在门口，不许搜查的人进入。
　　团儿见状，走到皇后身边，用仅仅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皇后娘娘么，很快就不是了！”
　　“你——”刘皇后又惊又怒。
　　“还不快搜！”团儿大声呵斥着：“天后谕旨，谁敢违抗！”说着，手下太监侍卫鱼贯而入，制住皇后德妃，对皇后寝宫进行了挖地三尺的搜索，并对宫内所有人实施了集中看管。
　　“贱人，你不过是个想爬皇上床皇上都不要你的家伙，竟然敢这么对本宫和皇后娘娘！”德妃见状，愤怒不已。
　　团儿却一直没说什么，仿佛毫不在意。只见一队侍卫径直走到一颗树下，从中挖出了一个桐木偶人，送到团儿面前。
　　德妃瞪大了双眼，满眼的不可置信，忽然反应过来：“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这个贱人陷害的！”
　　皇后却好似早已预料到了这个情况，只是双眼紧盯着为首的团儿：“你到底想怎么样？”
　　团儿嫣然一笑，漫不经心的行了一礼，缓缓的说：“皇后娘娘，德妃娘娘，对不住了，麻烦跟在下走一趟。”
　　皇后自知此时皇上不在，事情断无可以轻易了结，整理下衣袍，昂首挺胸：“本宫跟你走，放开，本宫不是犯人，用不着你押着。”
　　德妃却不服气，大声叫道：“皇上，等皇上回来知道你竟然这样无法无天，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德妃娘娘不用白费力气了，你等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心关心别人。带走！”团儿厉声说道。
　　整个宫殿人心惶惶，仅有的几个镇定的立刻出宫，四处寻找皇上。
　　洛阳，西市。他们的目标李旦此时仍然和儿子一起逛的津津有味，并不知道宫里已经风云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