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嫁》安一素

6、第五幕 那里，才是

　　霍玉：（独白）起初要他与我成婚，不过是想吓跑他。但有时候事情的发生往往超出了你预想的范围。就比如……越是看清暮远，越是喜欢得紧。毕竟，不是谁都能这样忍辱负重的。所以在他还没有构成威胁之前放他一条生路，是我所能做的最大的仁慈。
　　或许暮远并不知，自他那天跟我闹失踪，我便派人日夜盯紧他。稍有异常，盯梢的人会直接杀了他。
　　后来。敌军夜袭，一把火烧了粮仓。转瞬间，擂鼓、火光、硝烟、杀伐，青云寨俨然成了修罗炼狱……鲜血溅过面颊，身边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里，发生得太突然了。

　　暮远（夹杂着刀剑声）：霍玉，撤！

　　霍玉：不行。青云寨是内城最后防线，一旦敌军攻克，整座城池必然沦陷。誓死守住青云寨，这是我的职责。

　　暮远：不论你是否愿意，我都得带你走。

　　【暮远将霍玉拽上马，急驰而去。】

　　【主营。】

　　霍显：敌军偷袭的都是最薄弱的突破点，连时间都掐在防范最弱的交接点。若不是内鬼，老子不信会这么巧合？！你小子，当初就该剁了！

　　霍玉：（抽刀架在暮远脖子上）是你吗？

　　暮远（诧异后斩钉截铁）：不是。

　　霍玉：好，我信你。（收刀，大声对霍显）他是我的人。若当真是他，首当其冲该死的应是我。你要杀他可以，但先杀了我！

　　霍显：他配不上你。霍玉，你太意气用事了。这样掏心掏肺的，迟早会害了你。

　　霍玉（独白）丢了守城，我现在是吊着半颗脑袋随时准备‘搬家’。要么我以死谢罪，要么我去把青云寨抢回来。横竖都不好过。那天夜里，我蹲在营帐后方吹着冷风灌酒，暮远。
　　你走吧。这样的话，却是让我酝酿好久。

　　暮远：我知你想说什么（停顿，认真，坚定）不行。我不会走。霍玉，你不能凡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独自去面对。该对别人狠的时候，断不能心软。我留下，你才有救。

　　霍玉：我有救，你就该万劫不复了。（苦笑）我不能自己苟活，而把所有罪责都推在你身上。这本就不是你该承担的。

　　暮远：万一真是我做的呢？

　　霍玉（一怔）：我……会亲手杀了你，然后再去杀了你的主子替你报仇。

　　暮远（沉默良久）：你的性子太烈了，爱憎分明。可是霍玉，这世上并不是只有是非对错。哪一天你懂了，朝堂之上就有你举足轻重的地位。我等你那一天。

　　霍玉：你有庙堂经纶，跟着我太可惜了（指着西燕方向）那里，才是鸿鹄归宿。

　　暮远（浅笑）：居庙堂之高须有山林气味，处江湖之远须有堂庙经纶。大概是读书人的骨气，我也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

　　暮远（认真）：算了。霍玉，我们私奔吧，就现在（笑得很天真）我带你行扁舟，赏垂柳，守你百岁无忧，一世长安。

　　霍玉：（白他一眼）你不是让霍显打傻了吧？咱俩在一起还用得着私奔？！

　　霍玉：（独白）像他这么聪明的人，居然会说出这种傻话。想来，在他眼里我这场仗无疑是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