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嫁》安一素

7、第六幕 又骗我。这

　　霍玉（独白）：就在我抢了霍显主力精兵去夺回青云寨的同时，敌军回过头反扑主营。前方战报，霍显沦陷了——
　　我脑袋嗡的一下，震怒交加，忽然开窍了：敌军对我们作战指挥了若指掌，如果我再不相信暮远是敌军奸细，那就太对不起霍显的牺牲了！

　　【敲门声】【推门声】【脚步声】

　　暮远：我知你心里不好受，我来，陪你喝酒解闷。

　　霍玉：用不着你惺惺作态！我知道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我，不过是想窃取军情，想要致我于死地，替你死去的那三千多兄弟们报仇。呵……好一个美男计。可是我不明白，我的人盯你盯得那么紧，你怎么把情报送出去的？你怎么能活到现在？

　　暮远（并不惊讶、抿一口酒）：和你在一起，他们不好盯着，也便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霍玉：（心道）：我和暮远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军营，并未有什么不对劲。不对！我们出过军营，是那卖琴的店家！我回头定要一把火烧了他。

　　暮远：据我所知，青云寨攻下，我们所有的内线已经悉数撤回（停顿）霍玉，记住我的真名，我叫慕容远。说你救过我只是接近你的幌子。我诚然是来窃取军情的，可我从未想过要取你的性命。

　　霍玉（一怔、心惊、）：（低语）西燕王姓。（正色、厉声）单凭这些，我就不能让你活着走出去。

　　暮远：霍玉，我们不该是敌人。（无奈）明日戌时，西燕十万大军全力压境，誓要拿下边城，长驱南下。以你一万八千守军，这城守得住吗？

　　霍玉（咬牙）：守不住也得守！

　　暮远（强压怒气）：你这是送死！

　　霍玉：送不送死，与你何干？！

　　暮远（无可奈何）：你偏偏是这样的人。

　　霍玉：（独白）酒劲上来之后，脑袋昏昏沉沉的。突然记起，暮远曾经说过“待这山河永寂，我回来娶你”这样的话。我努力甩了甩脑袋，可依旧甩不去越来越重的醉意。我只记得最后，暮远俊美的面庞越来越模糊，然后溶入了一片黑暗。

　　路人甲：这一次得亏了霍大将军早有防范，假装弃城逃跑去搬救兵，才没使青云寨被攻破。

　　路人乙：是啊。不仅多亏了霍大将军，也多亏了霍女将军殊死抵抗，才为霍大将军争取了时间。

　　路人甲：对了，那霍女将军最后怎样了？她独自领兵在城中坚守了三天三夜。我听说，她身中数箭，最终坠下城楼。只听说有人在护城河中发现了她所戴的面具。

　　路人乙：（叹息）不知道，不过好人有好报，相信霍女将军一定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路人丙：（惊讶）怎么，你们还没听说？

　　路人甲乙：听说什么？

　　路人丙：霍女将军已经找到了。据说是从燕军的尸体堆里找出来的，幸亏找到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在，现下正在将军府修养呢。

　　路人甲：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路人乙：（附和）我就说嘛，霍女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路人甲（赞同）：嗯。不过，说也奇怪，这霍女将军平素领兵打仗也没听说有戴面具的习惯啊，怎么这次……

　　路人乙：是啊。可是这些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只管安安稳稳过日子便是，那些领兵打仗国家大计用不着咱们操心。

　　路人甲：哈哈，也对。走……今天心情不错，请你喝茶！

　　路人乙：那感情好。走走走！

　　霍玉：（独白）那日之后，问起霍显，他说他根本不认识什么暮远，更没有把一个叫暮远的战俘送给我过。韩哲修捋捋长须，表示赞同霍显。他们，都不认识暮远。说的人多了，连我也开始怀疑，那或许是霍女将军春闺里的一场大梦。可我的靴子底下，还藏着一把刻有远字的匕首。他们都在骗我。暮远那么真实地存在过。
　　我像疯了，没日没夜顺着护城河沿途找，跑遍了城外，一处又一处堆积如山的枯骨。后来，霍显实在看不下去，拽着我跑到城外十里坡上一处无碑新坟。

　　霍显：（指着那座孤坟）他就在这里！他死了！死了！！霍玉，这不正是你想找的吗？你倒是抬头看看他。

　　霍玉：又骗我。这不是他。（说完泪如雨下）

　　霍显：你他娘的是想闹哪般？他为了你，背主叛国，挥着大刀砍向自己的族人，连命都不要了。临死前还不忘帮你铺路，甚至求我骗你，他不想成为你的阻碍。我霍显这辈子没佩服过什么人，他是独一个！没有人会像他那样，为了你掩藏光芒，舍弃荣华。霍玉，你的良心是让狗给叼了吗？给他上柱香你会死啊？！

　　霍玉：我的暮远他还活着。我给他上香不是在咒他死吗？他……（坚定）还活着！他一定会活着回来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