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涌·积雨》夏偌

5、第 5 章

　　我呢，其实对食物一点也不挑剔。
　　很多时候，本身腐败的食材远比贫乏的食物更让我喜欢。时间是位极其优秀的调味师，它可以将死亡的味道完美得注入鲜活的生命，也可以将生命最后的美好寄存在死物之上。被时间调味过的食材总是那么特别，每一次都不尽相同，表象与内里之间的味道转换奇妙得让我着迷。
　　所以我喜欢食用被时间侵蚀的食材，可这不比表示我不会对同样的食材生厌。时时刻刻岁岁年年，即使时间调理得再好，我也对太过熟悉的食材失去了兴趣。只是这些食材总学不会安静得不来招惹我，它们总是吵闹、捣乱。如果我不去料理，我不怀疑这些食材不会尖叫着逼疯我。
　　所以我总是重复一件事——料理食材。
　　直到有个不一般的食材到来，那个食材有着其它食材没有的味道，清新干净，就像我很多年前所闻见的春日香气。于是我决定立刻吃了它，把它好闻的味道完完整整吞下，不留一点渣。不然久了，那香气会被时间冲淡，变质成陈腐的味道，那样的话我一定会很懊恼。
　　到现在我还是会想，如果当时我真吃了会怎样？想来想去，想到头疼我也想不出来。我不是善用脑的人，事到如今也不能再吃一回。吃的话，璃光会哭得吧。
　　“你想见璃光吗？”
　　真是够没创意的关建语。可惜老套不代表无效。是的，我想见，我比谁都想见璃光，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半身。我们分离太久，久得彼此已忘记在一起石所拥有幸福。处在这黑暗的深渊，记忆深处璃光的微笑是我唯一的救赎。在浓稠不可见的黑暗中，她是我的光 。
　　那天起，我学会了臣服与妥协，奖赏是璃光再也不会离开我身边。也从那天起我不再去料理那些食材，任由它们无法无天得闹腾，因为璃光说杀人不是好习惯，杀人者必会入地狱偿债。
　　杀人者如此，那食人呢？我没有问，也永远不会问璃光这问题。我开始学习中馈，尤其是肉类的烹饪。璃光嘴刁，不是美食绝不入口。要达到她的要求，我要努力很久很久。但是这辛苦是如此的快乐，望着炖在炉上的烩肉，幸福多得要溢出胸膛。
　　璃光，我们会在一起，无论生前死后，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永远，永远。
　　那对双生子很有名，有名得可以亡国。
　　琉璃妖花，妖花琉璃。不至倾国，亦必倾城。简单来说，作为一个男人，从生理、心理及各个方面他都不能接受妖花是丑女。再说，为两个丑女大家大冬天不在被窝里躲着，呼兵招马得跑人家涟的国土上洒洒热血、抛抛手脚，有病呐！开个全大陆麻将大会都比这有意义！所以，妖花必须是美女！
　　飒搓动着下巴，好奇得问：“那你美女的标准又是什么呢？”
　　“很简单，我老婆那水平之上的就是美女。”
　　飒一脸黑线：“……你要求还真是高啊。”
　　“废话，不然我娶十几个老婆干吗？就是为了不断提高自己审美水平，给自己美的享受，实现对美的需求。要不是你小子说你妹妹是大美女，我会白白跑来替你坐镇涟国？你当我赶跑四国联军很轻松啊。一句话，要么给我看过，我承认是美女；要么我也不和你客气，朋友一场打个八折，15座城池。”
　　“……啸，哪天你不当国公也可以去经商。稳赚不赔。”
　　“少打岔，快点。把你那璃光妹妹带出来吧。”
　　“璃光啊，你就不想见见碎琉？”
　　“耍我玩啊。”白云啸猛翻白眼，“璃光才是双生子中的小美女，你当我情报收集不够？”
　　飒轻笑，笑得很像准备偷鸡的黄鼠狼：“美，不是专指相貌。要达到你的要求，璃光还不够格，而碎琉嘛——我保证你不会失望。”
　　有意思，白云啸眉头挑起，细细琢磨。还以为飒会干干脆脆奉上15座城池，毕竟比起亡国，他的要求不是很高。而赏美——这么轻易给人出兵的借口，飒你又在盘算什么呢？美人难求而非不可求，飒啊飒，你这把赌注是不是太大了点。
　　“既然你这么热心推荐，我就去看看吧。那么你的碎琉小妹妹在哪呢？东极宫、西极殿还是邀月堂？”
　　“都不是——”那瞬间，飒眼中精光四射。“她在天牢最低层的暗渊。”
　　“……”
　　飒，你这手笔太大了吧。把亲生妹妹放在暗渊那种杀戮地狱，你就不担心小女孩细细的脖子立马被人给折了？很不幸，你的手段每次都很有效，我的确给你勾起了兴趣。不过……
　　“飒，其实琉璃姐妹不是你同父同母的胞妹吧？其实你想借我手解决这两个麻烦吧？”
　　“……死、滚！”
　　泛历1072年冬，涟受卫、珏、祝、绛四国围攻，兵至国都图符。幸有苍国公亲率兵来援，四国不敌而退。后，涟已北5城为酬献于苍。
　　那年，白云啸22岁，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学会心痛；尚城飒22岁，以世子身份正式干政；尚城碎琉13岁，归宫接掌王庭后宫大权；尚城璃光13岁，吃到了许久未见的姐姐为自己所做的羹汤。
　　至此，距白云桑出生还有1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