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4
女人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动物。
棠一直在吐，其实他胃里早没有什么食物，但是从身体深处涌泛上来的呕吐欲望迫使他一次又一次扶着墙壁撞开了嘴。嘴里很苦，估计胆汁都吐了出来。清水被奉上，却又被狠狠挥开。
真要命，擦拭着嘴角的棠发觉自己连将嘴角线条上调都做不到。啊啊，看来有很长一段自己会吃不进任何食物，尤其是肉类。
“吃。”五分半熟渗着血丝的烤肉强行递到嘴边，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拿开。”
“吃。”
“我说了拿开！”咆哮着，棠挥开血淋淋的肉片，脸色一变冲出半步又是一番狂呕。
白云啸低首拨弄起手中盆子，看着肉片慢慢翻搅，道：“吃下去，吐了再吃，一直到你不会再吐为止。棠，你是军人，你该清楚怎么做。”
面色青白的可怕，棠比谁都清楚白云啸说得没错。可惜他不是神，理智与本能对立时，他需要缓和的时间。他不是怪物——
是惨然，是了悟，还是积郁？棠分不清楚也失去了判断的能力，他能做的只是看着不远处的罪魁祸首，轻声重复着：“妖花，妖花……”
妖花吗？平凡勉强算清秀的女子露出好玩的神色，离开所依靠的青石廊柱，轻盈走来，仅身姿而言，犹似午夜里绽放的莲婷婷，却吐着不知名的毒香。妥善保养过的细嫩小手若轻若重划过棠苍白的脸颊，那止不住的轻颤，逗得她娇笑出声。
“羽棠大人。我，吓到你了吗？”
吓到？这个说法真够轻描淡写。望着女子依偎进白云啸怀里，棠长抒口气道：“碎琉夫人，下次再有人冒犯您，请先告知下臣，臣定会处置，不必污了夫人的手。”
“冒犯我的人啊，呵呵。”反手攀住白云啸的脖子，碎琉笑得益发天真无邪，“那些人都会进我的肚子，我喜欢一口一口把他们吃掉。交给你，我不就少了顿美食？而且——”
突而飘忽的嗓音，使棠浑身猛地一凛。
“我又该拿什么去喂璃光呢？”
妖花！妖花！采邑夫人包含怨毒的嘶哑叫声从耳际穿过，恍然间下午处刑的惨状又在眼前重演。
“我呢，不喜欢被人骂。”
笑得可爱的碎琉眯起眼，手里的钳子用力一拉，鲜血淋漓的舌头完整地被拉出。望着因无比疼痛在地上翻滚的女人衣物凌乱、蓬头污面的样子，甩甩手上的口条，碎琉依旧纯真笑语：“你运气真好，不是在涟碰到我。图符城可不会有人因为你是两位公子的生母而手下留情。啸到底是顾着夕家是苍的第三世家，斩草还要留根。”
蹲下触弄采邑夫人早已被挖去眼珠血肉模糊的空洞眼眶，继续道：“不过你放心，你那两个儿子我不会去动，毕竟他们也是啸的孩子。有你夕家734口陪葬，我已经很满意了。我才来不久嘛，也不好意思闹得太大。
等一下，你就可以解脱了哟。所以好好记着，下辈子长点见识，再妒嫉也不能对不该动的人出手。冲动的后果可不是后悔可以弥补的。祈祷吧，下辈子别再让我碰上了。”
“夫人，都准备好了。”
拍拍衣裙，碎琉眼中的森森杀意有了实质般弥散：“动手吧。”
一人多深的坑洞早被挖好，等犹自挣扎的采邑夫人一被放入，杯杯黄土立即掩埋，不多时，只留头颅、肩膀在外。谁都看得出碎琉非常兴奋，她手中小巧精致的匕首毫不迟疑瞬间划开采邑夫人的头皮。水银不急不缓地从开口处注入，越来越多。采邑夫人因为水银注入剧痛难耐得挣扎。越动越快，越动越快，“哗啦”一声，脱开整张人皮，一个血人从头皮开口处窜了出来。
“给我绑了，晚上烧烤的主料可不能有个闪失。”碎琉露出的小白牙让在场所有人汗毛倒竖。“犯我者，我必食其肉，饮其血，啃其骨。”
“为什么……”
“嗯？”惊讶呕吐得完全不支的棠居然还有力气询问自己，碎琉倒是起了兴趣。
“为什么把人肉喂给璃光夫人吃？”会如小娃娃般大哭、漂亮得人偶样的璃光夫人知道咽下的是曾与她无二般的人吗？对碎琉的安排全盘接受的璃光是不知还是装作不知？清澈如水的眼难道也是妖花的伪色？
“我的璃光，”念着血脉另一半的名字，碎琉将自己更深得藏进白云啸怀中。“干净、纯洁、无垢的璃光。我所珍惜的宝贝，我呵护的另一半。她的心透明脆弱，谁都不能伤害，甚至是我自己。”
“可是！”状似璃光凤目的眼里血光萦绕，“我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我不会丢下璃光独自进地狱。给予她同罪，我们一样污秽，那么就算是炼狱我们也会手挽手永远在一起，永远——”
疯子！棠瞪目结舌，只觉喉间干涩得吐不出音。癫狂，疯乱这些词汇都不足以形容。是的，妖花，世人早就有了最恰当的评价：盛开在污秽之中名为妄的妖之并蒂双花，妖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