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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今晚我住哪儿 城门早早关 ...

  •   温自远不是贪财之徒,而是想拿拜师礼唬住雷霆,他料想清贫的雷家拿不出这束脩,更何况这小子刚从痴症里走出,就算他家拿得出束脩,也会忌惮这钱财打了水漂。
      想不到五月初十,这小子起了个大早,穿上家里能找到的算最好的衣服,揣着拜师帖子和三两银子,让他二叔带着,奔到城里来,入了仁济堂。
      他们哪来的银子?那是将雷老爹和二叔这几年拼死命打鱼换来的钱凑在一起,还不够,二婶再向女儿家借了些铜钱来,就这样东拼西凑地将钱聚在一起,才换了三两银子。二叔、二婶真是再生父母!
      温自远看到他们叔侄二人这拜师阵势,见是推不过,只叹了一声,道:“眼下这世道,平民家吃个饱饭也是十足不易,想不到你们还真将这厮送了来。他二叔,你不是不知道,这各行各业的地位也分个次序,人说‘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工六农七医八娼九儒十丐’,为医者也只是比那花街柳巷的娼妓高上一等,你就不怕他在我这儿误了大好前程?”
      读遍天下书,不如养头猪?这世道!雷霆苦笑一下,心忖道。
      二叔听了,笑道:“鄙人虽为一介渔翁,但何尝不知,我当涂虽说地方不大,却也算是江南文章之地,历来人才辈出。可自打鞑子占了江山,我们这些南人混个一官半吏的,谈何容易哦,我家侄儿长得又这般文弱,也断不是那做工务农的料子,若只是读个四书五经做儒生又让人瞧不起,怕是娶个媳妇也难,难道我兄长让他出家为僧为道不成?”
      见温先生不语,二叔继续说道:“小子又自言懂些医理,上月到你这儿抓了药让我内人服了,那难言之隐竟也缓解了。我兄长思来想去,让小子拜师行个医也真是好的归宿。还望温先生莫嫌弃我侄儿愚钝,这便让他磕头拜了吧。”
      温先生听了二叔这番话,确实也拿不出理由反驳,只是象征性地在人前向掌柜的请示一下。其实他早就问过许掌柜,许掌柜满口答应,只需提供一餐,来个小厮整日给他打下手,又听温先生说了这人还不错,这许掌柜哪有不允之理。
      如此这般,雷霆就顺风顺水地拜了师,入了门,不在话下。
      花府那厢,也是风声水起,府上喜气渐浓,孙钟艳也是沉浸在婚前的紧张和兴奋之中。到了月末,连小炜儿的新衣裳也做好了,钟艳给他穿上试衣,见那小儿穿上合适的新衣显得更加惹人爱怜,她欢喜地又是抱又是亲。

      幸福美好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闰五月丙辰日(初一)。路上三三两两的小媳妇和老大娘从广济寺烧香拜佛归来,在血红的残阳下缓缓地走着,虔诚的香客们刚在佛祖面前许下心愿,脸上俱都挂着安祥而又满足的笑容。
      突然,两骑快马从东梁山下的哨营里飞奔而出,在通往太平城干燥而又绵长的大道上,扬起两道长长的红尘。
      “快让开!快让开!”马上的红巾士兵大声地呼道。
      路上的香客们听到这急促的马蹄声和喊声,唯恐避之不及,连忙停下,靠在路边,目送着两骑嗖地从眼前闪过,随即都露出惊恐的眼神。
      进城后,一骑往枢密史花云府上奔去,另一骑往府衙方向奔去。
      “报——”哨兵李桐冲破花府门子的阻拦,直奔而入,气喘吁吁地来到花云面前,单膝跪地,拱手道,“将军,大事不好啦!”。
      “何事?如此慌张!”花云喝道。今日午后,他巡视了各兵营操练刚着家,正逗炜儿玩,仅享了一会儿天伦之乐,就见到有人来报。他转而朝着钟艳挥挥手,钟艳会意,匆忙带了炜儿下去。
      “回禀将军,我们看到,陈友谅水师从上游冲着太平的方向急速而来。”
      “啊?!”花云听了,神色凝重,却冷静地问道,“有多少艘船,多少将兵?”
      “据小的们估计,大小战船大约有百余艘,贼兵少说也有三万。将军,我们要赶快想想办法啊!”
      “快将此事禀报许大人。”花云令道。
      “知府大人那边,张茅已经禀报去了。”李桐回答道。
      “他们已经到了哪里?”
      “在不到二十里以外的江面上。”
      “知道了,去吧,立即传我令撤回哨营。回到城里后,立即悬起吊桥,关上城门,做好应战准备!”花云声如洪钟,目光如炬。
      “末将得令!”李桐得令后便火速地去了。
      游廊里的钟艳把这将兵对话听了个真切,她见花将军和闻声从正屋里出来的花夫人交待了三两句,便匆匆地往府外走去。
      将军那本就黧黑的面孔,这下显得更加可怖;那粗壮的臂膀在拳头紧握之后,似乎一下子变得孔武有力。钟艳的心怦怦直跳,看来这乱世真不是盖的,这来了没俩月,真的就打起战来吗?
      “夫人,这陈友谅是何许人也?”钟艳看花夫人站在院内目送着将军远去,这便来到她身边问道。
      “这陈友谅也是反元的豪杰,原本举义投效在徐寿辉麾下,近两年他功高盖主,还杀了徐的几个高级将领。去年,这背信弃义的陈贼居然挟了徐寿辉迁都江州。这厮定是那蛇吞象的狂命之徒,如今是要与朱大帅抢地盘来了,没想到还真是来势汹汹啊。”
      钟艳听了心忖说,花夫人不愧是将门之妻,说起时事来头头是道,面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情势,也是一种“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魄力啊。她恨自己历史书读得太少,这两眼一抹黑的,到底少了些情趣。
      “那罗天佑不是要上战场了吗?”钟艳忽然想到这个关键问题。
      “钟艳,谁叫你要嫁入将门呢,会习惯的。”花夫人挤出一丝笑容,说了这句便转身进了屋去。
      打烊后,仁济堂里的雷霆迈着轻松的步伐正要出城去。快到城门时,却看到很多人挤在城门口,很多官兵齐铺铺地站在城墙边、城门口。这时,有三两个人从人堆里出来,摇着头、叹着气。
      “小哥,为什么大家挤在这儿啊?”雷霆拉了个人来问。
      “哎!这城门紧闭,你自己看不见吗?军爷说是不让出城了。”那厮边往回走边说道,“今晚要风餐露宿喽。”
      “那是为何啊?这天色还早嘛。”雷霆好奇地问道。
      边上另一个听了,道:“该不会是元兵又打回来了吧,谁知道呢?哎哟,何时是个头哦。”那人没说完,就头摇摇走了。
      啊?!城门早早关闭,那今晚我住哪儿?我吃什么?雷霆沉吟,表情有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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