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已逝·雪吹不尽愁》纵使传说远到天涯

2、色不迷人人自迷

　　她进门的那日，凤冠霞帔，盛装而至，衬得她的身姿纤纤柔柔。三拜九叩，入了洞房，我终是见到了她。
　　她长的并不十分美艳，却是和她的名字一般，温婉斯文，清丽脱俗，尤其是一双眸子，盈盈如水，明媚善睐，就是这样的女子，最是合我的心意。
　　接下来的日子，琴瑟相和，如梦宛然，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丹墨棋艺，她是无一不通的，每每相谈甚欢之时，我与她总会相视而笑，都在庆幸自己择对了人。
　　有一日晨起，她坐在妆台前整理仪容，清风徐徐而过，吹起她耳畔的发丝，我突然想起，从未听她提起过自己的小字，不由问道：“莫挽，你有小字么？”
　　听见我的话，她转过身来，一张小脸还未施脂粉，很是素净，她道：“原是有的，可是我嫌不好，就不要了。”
　　我一听，不觉颔首一笑，结为夫妻数月，大致也是摸清了莫挽的脾性，她这回答，以她的性子来说，确实是她的作风，却还是追问，“那你说来听听，怎么就不好了？”
　　她朝我粲然一笑，露出一排雪白如玉的皓齿，我一见，反却脸红了。
　　她见我脸红，笑的更是欣喜，盈盈道：“相公脸红了。”
　　我不好意思，急忙低下头去，她见状，又道：“幼妧，我原来的小字是幼妧。”
　　幼妧。
　　幼女复何知，时来庭下戏。这是出自韦应物的悼亡诗《出还》，满怀哀伤之情，实在不是什么好字，难怪莫挽会不要，但我却是疑惑，为何满腹才情的岳父会给自己的女儿取这样的名字，那么多的好字，怎么就偏偏挑中了它？
　　“父亲说，取这个名字是为了悼念我在襁褓中逝去的姐姐。”莫挽起身，行至我的面前，“父亲原给姐姐取了莫妧这个名字。”
　　我“哦”了一声，因怕她难过，便作没放在心上，只道：“你在妆台前待了半天，怎么也没画出个名堂来。”
　　她一听，反而释然的笑了笑，将一张白净的小脸凑到我的眼前，“怎么，难道夫君怕莫挽不上妆的样子太丑，给夫君丢人么？”
　　我“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故意打趣道：“若真如此，你又怎样？”
　　她神色一暗，幽幽道：“若真如此，夫君是该纳个美人做妾的，只是”她顿一顿，笑道：“只是，成婚之前，夫君可是表明自己无心纳妾的，既然如此，那只好委屈夫君日日对着我这个丑妻了。”
　　我再也受不住，一把拉她入怀，含笑柔声道：“美妾也好，丑妻也罢，我这辈子既是摊上了你这么个丑妻，也是我的命数，其实丑妻也好，不怕旁人日日打着坏心眼。”
　　她面上一红，低下头去不再说话。我亦不语，目光浅浅的落在不远处的妆台上，突然从心里油然生出一个想法。
　　松开了她，我起身，拉住她的手，缓步移至妆台前，拾起眉笔，轻轻描于眉上。莫挽生的一对柳眉，画远山黛很是好看，我俯身于她的身后，看向妆台上的铜镜，笑道：“看来，我妻莫挽也不算太丑。”
　　她佯嗔，嘟起一张小嘴，不满道：“说丑的你，说美的也是你，真不晓得你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牵起她的手放在发上，笑向她道：“那你摸一摸，看看能不能知道想些什么。”
　　她抽回手，一把推开我，直直向外走去，也不理会我，只在出门的一刹，背着我笑道：“来日方长，一下子全知道，以后就没趣了。”说着，转过身来，朝我盈盈一笑，“夫君，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