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进时光深处》苏映

13、只要是林叙就好 林叙被长时

　　林叙被长时间的红灯堵在十字路口，公司打电话来有急事，简清溪话也说绝，而且手还在刚刚把她压在车上的时候往里折了一下，现在还堵车！？
　　诸事不顺。
　　林叙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跟着前进速度缓慢的车队，快也不是，慢也不是，只能油门刹车交替踩，好不容易熬过这个长长的红灯，他抄了一条没有红绿灯的近路尽快到了公司。
　　助理杨霁早已经在大门口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这尊大佛。“总裁，高层都在会议室里等了。”
　　“嗯，走吧。”
　　刚走到电梯口，被清洁工擦得锃亮的电梯门就徐徐打开。林叙扯了扯衣服下摆，去见简清溪还没来得及把身上的休闲装换下来，现在也来不及了。
　　他整好装，跟助理一道走进电梯。
　　“主要问题，是恒兴在武汉的分公司，他们之前申请的七十万资金，您没有批下去，何经理最近……在故意引起一些骚动。我们恒兴虽然已经经营很久，但在日用品这一个领域的的确确算是新人，他最近没有放太多精力在商场专柜上，宣传不充分，尤其是一次性用品和保温用品销售量都有不同程度的下降，很多商场反映正在考虑下架。”趁着电梯还没到，杨霁简单地把最近的问题跟林叙解释了一下。
　　他却像是充耳不闻的样子，没有回答一句话，直至电梯门打开，他才不温不火地说：“辞退他。”
　　杨霁一惊，抬头看着他不断向前移动的身影，随后就将情绪压下来。林叙大学毕业之后就到公司来实习，他自己在恒兴工作的时间超过七年，一直到两年前才被董事长分配到他手上。跟着他两年多，杨霁也算是熟知他做事的习惯，坚定果断，凡事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决定下来。这次开除何经理，一定有他的道理。
　　杨霁一低头，“我会尽快安排下去。”
　　“立刻。这种只会找机会给公司找麻烦的人，我们供不起他吃白饭。”
　　会议室的门被杨霁推开，林叙随后迈开长腿走进去，一会议室的人齐刷刷站起来：“总裁好！”
　　“坐。”林叙拉开椅子，端正地坐了下来，对身边才刚坐下的杨霁轻声道：“进入正题。”
　　杨霁一点头，示意身旁的人播放PPT。窗边有人把窗帘拉上，营销总监动听的柔软声音在开阔的会议室里回荡开来。“今天我们主要是来看看上半个季度各大商场日用品专柜我们公司的销售情况。其实不仅是武汉那边有起伏，因为恒兴日用品做得少，在其他城市情况也不太理想。这里是恒兴跟同行其他几家公司的销售情况对比分析，给在座各位三分钟时间过目。”
　　林叙大概看了一眼，除了恒兴，大部分企业的销售业绩都呈平稳上升趋势，只偶尔有下降。
　　都是些已经深入消费者生活的老品牌，林叙也知道，作为后起之秀的恒兴，有极小几率能跟这些品牌抗衡，取代他们普遍进入消费者的日常生活。
　　见大部分人都开始翻桌上的文件夹，营销总监知道是时候继续：“营销部已经作出调整方案，在文件第六页起至第十页，请各位翻阅。”
　　“废掉。”一道沉静有力的声音突然在因为大家都在看方案而安静下来的会议室里响起，营销总监一惊，糯糯的声音惹得人心疼：“总裁……”
　　林叙目光一敛，坚毅的面部线条紧绷，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她，“公司不是无底洞，如果在每个城市都用这种事倍功半的方案来提高销售量，恒兴迟早要垮。什么叫投入大量资金做广告片引起消费者注意？在广告方面的具体细节你们有没有跟宣传部沟通？什么叫增加开设专柜的数量？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其他公司会用什么计策来对付我们？公司可以提供资金，但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恒兴如果在别的领域受点同行的打击，没有关系，但日用品的尝试有多新不需要我说明，别的公司稍微发点力，我们就得靠边站。如果营销部那么多人只能做出这种看似很有用实际上只是绣花枕头的方案……”他终于抬眸看着两眼几乎水光莹莹的营销总监，然后把椅子往后一滑，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来，移开目光看着大屏幕上的对比分析图。
　　“那我有必要考虑要不要留着。”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这位总裁的毫不留情，他已经先行步出会议室。
　　“杨霁，辞退的事你马上落实，他的工资多加百分之二十结算。让公司员工内部选举新总经理，然后把新经理的资料交上来给我。”
　　“您要去生产间看看吗？”
　　“……去，产品质量不能差。”
　　从生产间巡了一圈，林叙终于稳稳当当地坐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揉着还隐隐作痛的手腕，他顿觉烦躁，连喝几杯水，空调的温度也很低，心里的火气就是降不下来。
　　简清溪照旧是经过令人不耐烦的堵车，按时到医院值班。
　　没想到还没走到办公室，就看见苏如夏抱着包，两眼无神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如夏，你在这干嘛呢。”简清溪快步走到她面前，一脸意外地看着她。苏如夏脸一沉：“没干嘛，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了？”
　　简清溪开了门，闪身让她进来：“你别说这我压根不信的，说吧，遇上什么麻烦了，一脸失落的。”
　　苏如夏捧着她刚刚倒的冰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敲着办公桌闷闷地说：“我被公司开了……”简清溪刚穿上白大褂，动作一顿，赶紧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原因呢？”
　　“没说。还有就是……这边被开了，那边就……把我分配到别的公司去了。”
　　“那你还这么不高兴啊，你们公司还是挺为员工着想的，后路都给你们铺好了。分配到哪儿了？”
　　苏如夏弱弱地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说：“恒兴……”
　　简清溪本来正弯着腰开电脑，一下就定住不动，在办公桌后面停了几秒，随即直起身来笑眯眯地看着满脸不安的苏如夏。“那可比你们公司好多了吧，干嘛这么闷闷不乐的，你在恒兴发展的机会肯定更大。”
　　“清溪……”“行啦别抱怨了，好公司就要有人才，你这一去就得马上紧张起来了，跟同事什么的打好关系，还有上司……”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表情也僵住了，又抬头看着苏如夏：“总裁什么的大人物，尽量别去他们面前抛头露面了，你自己的经理应付过来就行。”
　　苏如夏赶紧转移话题，简清溪知道她的用意，也没有病人，就顺着她的话两个人东拉西扯了半天，有说有笑地消磨着值晚班的无聊时间。
　　“哟，九点多了，我可得走了。”苏如夏看了一眼手表，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门口还不忘抛给简清溪一个飞吻。
　　简清溪失笑，“没个正形，路上小心点儿。”
　　等苏如夏一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她的笑瞬间遁形。
　　还是注定会有交集。
　　就算他以后是苏如夏的上司，她既然跟苏如夏有这么密切的联系，那又怎么可能从此以后都不再见。
　　不怕，刻意就能避开。
　　简清溪突然很自嘲地轻笑一声，从再见到林叙的那一刻起，她知道自己想见他的念头明明就像藤蔓一般不受控制地在心底疯长起来，到了最后密密麻麻的枝桠缠绕在心脏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一丝空隙。
　　原来这四年，停在原地的一直是她。原来这四年，她不曾减少自己的哪怕一分思念。原来这四年，她从没有真正在乎他的无情，没有真正在乎他抛下自己让她在充满黑暗的深渊里独自神伤难过，没有真正在乎他这一走就是四年。
　　她还一如既往，沉浸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里，那么奋不顾身地爱着他。
　　她要的只有林叙，只要是林叙就好。
　　只是这时的他们，不再是那时的他们。时间冲淡了很多，可能除了她的爱，什么都变了。所以她不能再任由自己舍不得离开和他的每一次相聚，不能任由自己时刻期盼他的到来。所以她今天才那么坚决地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淡漠疏离，也许他的耐心会被慢慢地磨掉，直到不剩下一点再用来挽回。
　　会有那么一天，他们深情款款地携某个人的手踏入教堂，但是他的新娘不是她，她的新郎也不是他。
　　简清溪竟开始笑，笑到最后，眼泪无声无息地由眼角滑落，滴答滴答地落在米白色的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