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机》蓝晞晨1307

7、第五章（2）

　　pm7:00。在闹钟和窗外同样早班而接二连三响起的汽车喇叭声中挣扎着醒过来，然后脑袋里机械地跳出一串乱码。
　　手头现在……两个设计案，以及作为核心设计者要参加三年一次的室内设计大赛，还有兼职的那家报社催图的电话，还有……下个季度的医药费。
　　陈岩抹了把脸，没有走进浴室而是径直来到冰箱前拿出一罐零度的可乐，直到那些伙同着热闹的气泡和色素的液体一口一口被自己吞进胃里，才让那时刻都会爆发的烦躁因子得到镇压。
　　颠着车钥匙，陈岩最终还是放弃了开车，从裤子口袋里摸到一枚硬币。
　　反正时间还早，就算是体验生活了。
　　他知道如果许明泽现在在他身边，那家伙一定会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然后让他把虚伪的面具拿下来。
　　死要面子。跟自己都这样。
　　公交车上，陈岩站在靠近后门的位置，这是他初中的时候就养成的习惯，那个时候他总是会留意那个比自己早上车，但却依然精准地站在同样区域的赵小端，在认识她之前，他也曾有过揣测，难不成她也有一样的习惯？不过，后来回想起赵小端的种种行为，陈岩禁不住扬起嘴角，从没想到傻到如此可爱的她，可以是一道微光，足够打破他精心构筑起的伪装，一点点的温暖正透过丝丝裂缝与黑暗交替。
　　只有她，过去是这样，现在依然是这样。
　　赵小端对于平白无故被浪费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这件事，嗤之以鼻。
　　只是交一个实习鉴定表而已，对学校老师的办事程序赵小端只能无奈。
　　班是上不了了，本来期望着还能跟着老板出个庭，完事儿了再回家，看来计划要提前了。
　　“安安，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
　　“嗯不用了吧……我一会儿还要去面试，上一家已经葬送在我的感冒病毒手上了。”看安安今天气色不错，还学会自我调侃了，赵小端心里狠狠地谢过许明泽。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加油哦！”
　　两个人在车站告别，赵小端上了公交车刚刚要坐下，就看到一个身影几乎是紧贴着自己，以相同的频率坐在了自己旁边，她定睛一看，居然是郭睿。
　　“我……你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啊，吓我一跳。”
　　“怎么，以为遇到公交色狼了？”他总是这样，贱兮兮的。
　　“切，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去哪儿？”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得，还来劲了。
　　“呦！你这么急着见丈母娘啊！”赵小端觉得自己放冷箭的功力见长。
　　“啊？不是吧，我可没什么准备啊，怎么想起今天回家了？”
　　“我爸妈他们不是前阵子出差去哈尔滨了嘛，昨天刚回来，我就回去一趟。你还没说你去哪儿呢！”
　　“奥，我也是面见母上大人，说是我亲爹回来了，貌似还给我带回来了个弟弟，我去，想想我都脑袋大，你说他老人家都去国外那么多年了，还回来做什么，哎，你说他不会是回来要财产的吧？”
　　“哎，你有没有脑子啊，你爸妈离婚那么久了，况且这公司是你妈在离婚后开起来的，压根没你亲爹啥事儿啊。你们管理系出白痴吗？”
　　“我法盲你不知道啊。”
　　“你爹没准是想你了，有哪个当父亲的会不想远在千里之外的儿子呢。”
　　“扯远了，我可不这么想，想当初一声不吭地走了，连离婚的时候都不回来，这么绝情的爹，恐怕这世上也难找了吧，怎么就让我碰上了呢，我倒没什么，就是苦了我妈。”
　　公交车走走停停，逐渐从外环开进了繁华的市里，经过一条街时，赵小端突然注意到路边每棵杨树枝上都系上了彩色的风车，这世上还是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浪漫。
　　回眸发现郭睿也在看着窗外，眼神温柔。
　　“其实，你并不恨他吧。”
　　郭睿愣了一下，垂下眼帘，“恨，不过那是以前了，高考那会儿，我看我妈怕我热，忙前忙后地买空调，帮着按空调，那会儿我就特别恨他，但是这几年，我也看开了许多，特别是……是遇见你了以后。”
　　赵小端吃惊地看着他。
　　“爱一个人，是甘愿为了她交出自己的一切，放弃一切，我现在也许应该能多少理解了我爸当时的心情了。”
　　赵小端只觉得自己脸瞬间烧了起来。
　　“你……你以后千万别讲这么正经，吓到我了 。
　　”哈哈，你好像该下车了。”
　　赵小端回过神来匆匆下了车，转身看到郭睿又摆了张贱兮兮地笑脸在和自己招手。
　　赵小端回给他一个鬼脸。
　　到家刚好赶上吃中午饭，老爸端出一盘红烧排骨，赶在赵小端下手之前拍了下她的手。
　　“说你多少回了，先去洗手。”
　　“爸，你这要是去参加开心辞典那可就是抢答啦。”赵小端耍赖。“我妈呢？”
　　“在厨房呢，还有一个汤就可以开饭了，你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好嘞！”
　　午饭过后，一家三口在客厅看着电视，只是看着看着身旁就响起了老爸粗犷的鼾声。
　　老妈从卧室拿出一条薄毯子，赵小端接过给老爸盖在腰上。
　　母女俩在赵小端的房间里“胡闹”了一刻钟，对你没听错，是胡闹，从固定栏目掏耳朵开始，然后百无禁忌谈天说地，有时候赵小端心理上会稍稍地不安，好像从来两人之间都没有那种母女应该有的那种状态，甚至两人的角色常常互换。
　　不过习惯了，赵小端很享受现在的这种生活。
　　两个人笑过闹过，老妈决定也去小睡一会儿，房间里，剩下赵小端一个人。
　　二十几年，搬过几次家，但赵小端的固执总是让这间属于自己的房间呈现出彼此相似的格局。
　　躺在床上，双腿随意地耷拉着，时而用脚尖摩擦着地面，眼神也因为若有似无的困意而渐渐丧失焦点，但当目光飘到书橱顶上的黑色琴盒的时候，赵小端竟失神地从床上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