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机》蓝晞晨1307

31、第十九章

　　故事就像标本一样/眼前是美丽的假象
　　——林俊杰《不存在的情人》
　　这段时间安安总说赵小端在跟电脑谈恋爱，摸不到碰不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段柏拉图式的爱情。
　　柏拉图是哪位，赵小端盯着屏幕上陈岩拍出的照片，决定不和这姐妹儿计较。
　　那位当总编的同学看到照片后也是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她居然用“够味儿”来形容陈岩的作品，让赵小端觉得自己已经和这个曾经一起YY青春爱情故事的同伴相差甚远了。
　　“哎，你现在还有写东西吗？”
　　赵小端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写啊，诉状。”
　　“你妹，你知道我不是指这个。”
　　“好吧……我现在连博客都不写，哪儿还有心力写文章。”
　　“可是我记得你当时的文笔挺不错的，想法也是天马行空，怎么江郎才尽啦！”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玩儿着玩儿着倒成了职业了，早知道能像你似的混这么好，我还学什么法律。”
　　“你这都什么状态啊，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专门给你开个专栏，给你男朋友的照片配上文字，按自由撰稿人的规格来，你觉得怎么样？”
　　说实话赵小端是真的有些心动，梦谁都做过，只是她太早从那个梦里醒过来，也太久不去触碰这个梦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吗？
　　还是说……这个就是安安说的那个新的尝试？
　　“所以呢，你答应了？”
　　“嗯，答应了。”
　　“亲爱的你这不是难为我嘛！”陈岩在电话另一头做出一个纠结的表情。
　　“喂，这怎么会难为到你啊？”听到这话赵小端从床上弹了起来。
　　“你这样我压力好大，我得拍出何等顶尖的作品才能配的上你的文字呢？”
　　“切，你又没看过。”
　　“你怎么知道我没看过，想当年那份校报啊……”
　　赵小端难以置信的举着电话，思维仿佛延迟了一秒，“你……你是说……oh my god！陈岩你这个大坏蛋！”十分尴尬的是她居然还在最后一刻嗓子破音。
　　那边已经笑开了。
　　赵小端又气又喜，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当年的酸文假醋之作也会被人这样惦记着，完全可以算作迟来了很多年的小确幸。
　　当她把初稿发过去的时候，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果然文笔不减当年，韵味犹存。”
　　赵小端终于松口气，“能不能说人话。”
　　赵小端没有把文字发给陈岩，她想等杂志出来后，再给他一个惊喜。安安睥睨的神情诉说着自己似乎矫情过了头。
　　“说实在的，是不是又找到那时候那种安心的感觉了呢？”安安看过这篇文章后，总觉得有种时光蹁跹，记忆回转的感觉，她觉得那个整天喊着要当作家的初中生又回来了，而那时候自己总是第一个读者，有时也是唯一的读者。
　　“也不完全是，那时候只是写给自己看，现在是写给懂得的人看。”
　　“那我现在还能不能做你的读者了呢？”
　　“说的什么鬼话，你丫永远是我的读者。”赵小端撒娇似的抱住了坐在旁边的安安。
　　切，真是太矫情。但毕竟是独家，就收下了吧。
　　陈岩计划结束行程的前两天，赵小端接到郭睿的电话，本来觉得这家伙谈恋爱了自己应该调侃他一下，可是电话那头的语气并不显得有多轻松。
　　他说我需要你的帮忙。
　　帮就帮吧，反正救世主都当的了，当个帮忙的又有何妨。
　　但事情并非所想那般简单，郭睿告诉她公司的资金链上出现了一个缺口，而可怕的是他只是前一天才发觉，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潜藏的缺口是何时出现的，资金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账目上流走了。
　　“财务部那边除了平常和我们市场部直接对接的那几个人，其他我都不是很熟，但能做到这样滴水不漏，甚至我妈那儿都没有察觉，那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赵小端和郭睿隔着办公桌面对面坐着，郭睿讲话的神情让赵小端觉得面前这个人的轮廓已经开始变得厚重，描模这一切的那枝笔，也许就叫责任吧，他开始学会保护，对于自己，对于他人来说更加珍贵的东西。
　　“跟公司合作的几个工程队在选料上报过程中有没有出现漏洞？”
　　“应该不会，这一块是我在管，采购进料的报价和预算我都有参与。”
　　“我觉得应该是你们公司内部的问题，还是不能大意，你能不能把公司近两个月的报账和收支状况给我一份。”
　　“好，那个……谢谢你了小端。”
　　赵小端愣了一下，反过来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谁允许你跟我这么客套了，你女朋友在的话也就算了，就咱俩你还来这套，烦不烦人？！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哎……小端……亦辰她真不是我女朋友，我们……”
　　赵小端嗔怒地走回去扒拉郭睿的脑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管是不是，我想都不会干扰到咱们俩的哥们儿情意，对不对？”
　　赵小端突然觉得自己很有大侠情结。

　　然而坏消息的到来还是让陈岩不得不提前结束了行程。
　　火车上陈岩紧紧握着手机，每过一会儿就拿起来看看，生怕有一通电话他没接到，他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那远处迷离的灯火，像悬在他心里渺小的希望。
　　赵小端是在见过郭睿后，准备离开公司的时候，偶然间看到尚振宁的，她当时脑子一热，在对方瞥了一晚自己后，便走上前去，说我要跟你谈谈，至于谈什么，还没来的急打草稿。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赵小端会有这样的举动，但还是答应了。
　　只是在赵小端刚刚表明自己的意思的时候，尚振宁接了一个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于是现在她就和尚振宁坐在了抢救室外面，真是诡异到不行的组合。
　　“你来过几次？”赵小端问。
　　“没几次。”依旧是冷冷的，带着戏谑的口气。
　　“你应该相信陈岩他受的煎熬，不比你少。”
　　“那是他应该的，这个意思我想我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如果你还是坚持要说教，我想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啧。”赵小端真的很想爆发，给自己对面的这个人一巴掌或者一拳都行。
　　倔得跟牛一样。
　　明明在接到电话的那瞬间，那张脸上也显露出了紧张，但现在又回到了那种烂表情。他不嫌累吗？
　　“你跟谁都是这种相处模式吗？”
　　“你是在以一个律师的身份，还是我嫂子的身份还是……”
　　“你都能承认我是你嫂子，你不能承认陈岩是你哥？！你就不能原谅他，放过你自己？”赵小端抬高了音量，对方悻悻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将近一点的时候，陈岩赶到了医院，赵小端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料想到可能是陈岩，便站起来，只朝楼梯的方向走了两步，就看到陈岩出现在拐角处，风尘仆仆的样子，她从没见过陈岩如此慌张过，她仿佛感到自己在对方眼中是那么难以聚焦。
　　“我妈怎么样？”
　　“阿姨她……还在抢救，这次发生的比较突然。”
　　这时陈岩发现了坐在一旁的尚振宁，赵小端立刻觉察出陈岩脸色的变化，刚想要开口解释，但陈岩却先一步走到尚振宁面前。
　　“这次又是你？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儿，为什么一次次地打扰她！”
　　尚振宁握紧拳头却依旧低着头。
　　“陈岩，这里面有误会，你听我……”
　　“误会？”陈岩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赵小端，又看了看尚振宁，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让赵小端心内升起一阵寒意。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小端你说清楚为什么你会和他在一起，你还要为他解释什么？”
　　赵小端面对陈岩的质问，竟一时如鲠在喉，惊地后退了一步。
　　“陈岩，你太自以为是了。”尚振宁倏地站起来，“别以为你自己痛苦全世界都得同情你，你以为你是谁，还有，你凭什么质疑她，她为了能让我们俩都好过些，今天找到我，让我跟你和解，怎么说她都不应该得到你这样的对待！”
　　“喂！别说了……”
　　赵小端的心越来越沉，直到陈岩说了一句“你走吧。”完全命令的语气，不给任何反驳的余地，赵小端的心终于陨落在荒凉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