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机》蓝晞晨1307

30、第十八章

　　等不到放晴的阳光/就不要抬头望/找不到温暖的火光/就不要回望
　　——白安《我的地方》
　　天刚刚开始显露出暖意的时候，陈岩开始着手准备第一次的行程，目的地定在了四川清溪镇。工作室的运作就暂时交给店里的一个特聘摄影师，叫辛亦辰，赵小端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不自禁地惊讶，她无法想象一个女孩子可以这么的帅气，从利落的短发到黑色系军靴皮裤，无不给赵小端以形象上的震撼，她甚至猜想过如果某个男人能得到这样一个酷酷的女孩子的倾慕，那他该多么有男人味啊。
　　不过鉴于她是陈岩一个摄影师朋友介绍来的据说很厉害的摄影师，赵小端还是很好的管住了自己那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好奇心。
　　她还是比较介意第一次行程自己不能跟随陈岩一起去这件事。
　　许明泽倒是没说什么，而是安安，拍拍赵小端的肩膀，说你也是要上班的人啊。
　　并且好巧不巧的陈岩要去火车站的那天早上，赵小端的一个案子要开庭。
　　“好吧，那你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嘱咐你带的那些衣服都带了吧，到了就立刻给我来电话知道吗？”
　　“我女朋友要是有你一半体贴我就美的屁颠儿屁颠儿的了。”吴昊居然摆出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子，让赵小端无语。
　　“可是我不是你女朋友啊。”
　　“诶！这刀补的好！”李程则在哪儿幸灾乐祸。
　　赵小端心里的烦闷依然无法得到消减，即使真的站在了法庭上，那些所谓天衣无缝的字句也不能让她真正踏实下来，仿佛自己就只是机械地抛出那些论断。
　　“那……你究竟是为什么就选择读法律？”安安躺在对面的床上，问赵小端。
　　也许安安从这一开始的询问就抓住了命脉。
　　其实赵小端知道，即使今天不是因为陈岩，她对于这个职业的迷茫也早就在暗暗滋长，这一年来，自己独立完成的案子不少，却发现这样的过程里，好像和自己最初设定的意义和价值越来越远，许明泽常常说你就做律师该做的，让当事人可以配合你，把法庭的脉搏抓在你手上你就成功了，那些琐碎的感性的东西，最好不要碰，你对你的当事人了解再深，你也并不是他的谁。
　　许明泽是对的，可赵小端是典型的文科生大脑。
　　“我也可能是觉得当律师可以帮到好多人，但等到真的变成了职业，又觉得完全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个样子，还是有好多事是没办法左右，我好像就……没办法释怀，不能释怀，就开始怀疑自己。”
　　黑暗中，安安沉默了许久，或许自己也没有资格对这个职业妄加评论，但自己唯一能做到的，刚好就是释怀。
　　“可能你需要换一种角度去看，作为律师，被人所需要，这本身就是一件以一当十的状态，你觉得不一样也许是你把那些过程中的阴影放大了，我想，你需要一些新鲜的东西，先让自己平静到能够接受这样的阴影。”
　　新的东西，去哪里找呢？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赵小端一个人在街上闲逛，不知不觉逛到工作室门口，抬眼在黄昏的余光里看到了许久未见的面孔。
　　似乎双方都不擅长打破尴尬，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联系彼此，但其实赵小端心里是不愿对郭睿有一丝丝的怪罪。她多想对他说，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所以她整理心情，扬起嘴角大步向郭睿走过去，而郭睿站在车前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
　　“嗨！我说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那个我来……”郭睿还没说完，辛亦辰便锁了门颠着钥匙站在了门口，很显然她已了然了气氛的怪异。
　　“我晚上还有兼职，但这两天摩托车坏了，所以把他叫来了。”
　　赵小端看看面前的两个人，竟然笑出来，笑自己之前对于辛亦辰个人品味的无端猜想。很显然郭睿也知道赵小端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啊，郭睿你都不告诉我，还是不是哥们儿。”
　　辛亦辰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我先去车里。
　　“这个型的也挺不错，没想到呢，居然被你收服了，我们的小男孩儿终于长大了。”
　　这话硬生生的把郭睿想要解释的词汇给堵了回去。换上了一句大概得体的谢谢。
　　看着郭睿的车开走，赵小端实在找不出适合此刻的表情了，她知道也许一切都不能回到从前了，但她还是应该为此高兴。

　　“还是老样子？”辛亦辰站在吧台里面，推给郭睿一杯酒。
　　“你都不告诉我这酒叫什么。”
　　“没有名字，我调酒一般都看人，什么人配什么酒。”
　　“那我可要爱上这酒了。”郭睿把玻璃酒杯贴在鼻尖，一丝凉意扑上来。
　　“爱酒可以，但是不可以爱上我，你知道你没戏的。”辛亦辰放下手中的杯子，揽上旁边的女生的腰，眼中仿佛嵌着天生的高傲的光芒。
　　郭睿举杯送走两人，边喝边笑。说实在的认识辛亦辰纯属是那段压抑不堪的日子里完全不假思索的结果，一开始他只是觉得这个极具英气的女孩子，调的酒很对味，说的话和她调的酒一样，你就是无法抗拒把心里的话说给她听，她仿佛有种魔力，这手中的酒，仿佛是对症下药。
　　而后来当对方告诉自己她是同性恋的时候，郭睿差点把手中的酒杯扔出去。
　　“怎么了，吓到了？门口直走左拐，慢走不送。”
　　“没……没有，我只是担心自己进错门了。”
　　“这家酒吧就我和莱莉是同，你不用怕哪个男的把你拐跑。”说完两个人都笑起来。
　　后来两个人越来越熟识，郭睿常常一边浅酌，一边听辛亦辰絮叨。
　　她说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生，但对方和自己并不是一类人，和她在一起纯属觉得好奇，不过这都是后来才知道的，她以为那个人可以和自己一起不惧怕周围异样的眼光，一起走下去，可是终于还是有一天她们的事被学校知道了，那个女生为了保住自己的学业，只丢下一句“我只是玩儿玩儿而已”，一切都变成她的一意孤行，她才终于知道自己从未给自己留下过退路，她和父母决裂，被学校开除，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在遇见莱莉之前，她一个人打工，找摄影老师，买器材，孤独而倔强地支撑自己的梦想，被迫带起一副面具，只因为她不被认同的个性。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因为遇见你的第一晚，你也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你知道我个人其实很喜欢交换秘密的游戏，只可惜除了莱莉，第二个这样的人已经很少出现了。”
　　这是一个多么不安于世的灵魂，背负沉重却依然保持期待。她就像麦田中的守望者，不断抓住值得彼此保暖的人。
　　“今天怎么连喝酒也这么不专心？是今天的哪一个片段让你突然心生芥蒂了？”辛亦辰专注地擦拭着玻璃杯，郭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明明才过了五分钟而已，连自己也觉得发呆发了很久。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规劝一下自己，至少试着去爱一下别人。”
　　“有些人丢下你先走了，并不意味着你们从此走入岔路，再不会相交，如果你永远原地踏步，绕圈圈，那条线是不会从点延伸出去的，你爱她，那就继续爱着，并不妨碍你走你的路，如果未来有一天你们再次相遇，你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郭睿怔怔地看着辛亦辰，仿佛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这一席话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不太懂。
　　“这道理你从哪儿得来的，也给我介绍一下呗。”
　　“小说看多喽。”辛亦辰虽一脸若无其事，但眼神却非常坚定。
　　“你……不是吧。”
　　“而且我看的小说同样具备让你拿不住杯子的威力。”辛亦辰已经无法自持地咯咯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