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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十五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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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领教现实残忍/未战会先逃/一旦世故保守/活得就冷静/苍老 ——陈奕迅《时光隧道》
清叶在几天之后还是把风辰告上了法庭。这件事刹那间变成了报纸媒体博取版面和眼球的重头戏,对于有的人,反而也在那一刻,心上的一块石头了落地。
至少,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了,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了。
那天如果不是许明泽说漏了嘴,陈岩不会知道赵小端去找了郭睿,虽然有些晚但他还是把车开到了赵小端租住的地方,两个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是最远也是最近,虽然赵小端知道自己的做法可能会让陈岩觉得不舒服,但那并不是她的初衷,而刚好,陈岩了解这初衷,他只说了一句,如果对方真的提出上诉,我会需要你的帮助。
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谅解和不露痕迹的依赖。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赵小端近来两天像是永远都不会觉得累的跳舞娃娃,为了尽可能多的搜集和分析数据,她和安安每天像风辰的员工一样准时报道,陈岩这一小组的人为她们两个开辟出一间单独的办公室,仿佛每个人心里都卯起一股劲,而许明泽在每天律所下班之后也来帮忙算数据,一切都进行的保守而冷静。
但对于赵小端的生活轨迹,还是有人会放心不下,赵小端急急忙忙回家取硬盘的时候,爸爸叫住了她,问她是不是在帮陈岩打官司,其实对于赵小端的家人来说,陈岩是一个半透明的存在,他们从小就不是用圈养的方法培养孩子,知道赵小端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有自己的道理,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爸爸走过来拍拍赵小端的肩膀,说着我们都老了,有些事有些经历无法套用到你的生活里,我们只是希望你遇事能多思考,多做些值得的事,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不值得了,也没关系,因为这就是经历。
从父亲关切的目光里,赵小端看到的自己是一只翱翔天空的风筝,那一直牵挂着的是亲情线,她想,风筝应该是幸福的。
但现如今的天气似乎不太适合飞行,一波一波的材料要向法院提交,陈岩实在忍不住心疼起赵小端来。
“不然……算了吧,就这样吧。”
“喂!怎么能算了?你才是脑子坏掉了吧,还是说……你小瞧我了?”
陈岩无奈地撇嘴笑着,手却宠溺地抚上赵小端那一头短发,“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那叔叔就放心啦!”赵小端坐在椅子上撒娇似的抱住陈岩,而不巧却被走进门来的Jay撞见,气氛瞬间凝固,但来人脸上的表情却相反的,从凝固变为勾起眉毛咧着嘴的八婆笑容,看的两个人后背直冒冷汗。
“站在那儿干嘛,进来啊!”陈岩嗔怒的样子让赵小端喜欢的不行不行的。
小弟Jay毕恭毕敬的把材料捧给赵小端的时候故意凑到她耳边,“其实我一直想说赵大律师不严肃的时候特别可爱。”
陈岩见Jay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直往赵小端耳边吹气,抬手就给那人脑袋来了一下子。
“哎呦,你打我干嘛?我又没调戏嫂子!”
“你没调戏那是干嘛呢?”
“我……我只不过就是很狗腿的奉承一下子,至于的吗?”
说实在的赵小端已经哭笑不得了,还得忍着,果然这办公室恋情够让人劳心伤神。
“好啦好啦,Jay你也辛苦了,鉴于你刚刚成功的调戏了本律师,呐,奖你一块巧克力吃,这儿还有一盒一会儿大家分一下。”
“谢嫂子,谢嫂子……”
“对了,我记得你们组里应该有一个女孩子来着,怎么一直没见着她?”其实赵小端早些时候就想问了。
“你是说小月饼啊,她在出事前就辞职了。”
“辞职?还是在出事前?怎么这么会挑时候?”真不是赵小端敏感,如果细想一下,谁都会对这种行为产生怀疑,也许组里的人接触时间长了,防备也丢的差不多了吧。
“也许是有别的规划了吧。”陈岩拿起赵小端的杯子又续了些热水。
“对啊,现在刚毕业的大学生跳槽率很高的!”
还是让赵小端猜着了,但毕竟自己也只是揣测,她不停掂量这个小月饼一来一去究竟其中有多少水分,竟逐渐回忆起那天看到她与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说笑的场景,可回过头来想,又仿佛赌气一般,“最好是自己多心了。”她想。
晚上陈岩开车把赵小端送回家,车里开着暖风让赵小端愈发困倦,依旧是靠在门边,望着窗外影影绰绰的霓虹,发呆很久。
“陈岩。”
听到赵小端叫自己,陈岩扭头去看她,发现她依然望着窗外,这让他有些怀疑刚刚会不会是自己听错了。
“我还是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就那个张悦的事,会不会她有什么异常行动,是你们没有想到,或没有发现?”
陈岩没有立即回答赵小端,在此之前,他从未考虑过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事情发生了,他只是把所有精力放在解决问题和做出补救上,对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他们也多是从专业角度或外部因素来使一切合理化,赵小端直接将问题拉回到团队内部,这让陈岩隐约觉得不安,既不愿看到真相,又仿佛这就是真相。
一直潜藏在记忆里的关于某天晚上的画面,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跳出来,在画面里,是张悦拿着手机在找什么,而刚好白天整理好的设计案就放在那张桌子上,并且在第二天就被Jay发现这些图稿的顺序被打乱。
理智告诉他这不应该是巧合了。但他也确实因此而打了个冷战。
不是因为觉得遭到暗算,而是自己根本就不能凭着这虚无的记忆去改变什么,法律当然不会把一个人的记忆去当作证据,更何况,只凭一个张悦这样一个与自己无冤无仇的人是不可能酝酿今天这场戏的,她背后是谁,不得而知。
陈岩不能自已的把车内的暖气又开大了一些。
车开到最堵的路段,市区夜生活正别开生面,人们脱下平日里难分真假的面皮,尽情的放肆,酒精能让快乐放大,同样也会让心内正腐坏的地方加速溃烂。
一直看着窗外的赵小端注意到远处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一个身影,相比其他人他买醉的时间点似乎要提前了两个小时,人们朝着酒杯去的时候,他却已经扶着路旁的电线杆呕吐起来,但当视线拉近之后,赵小端一惊,突然坐直的身子让陈岩也注意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
“能不能停下车,我看到郭睿他……喝醉了。”
陈岩愣了一下,随后尝试着把车挪出车队,后面的车立即填补了空缺,赵小端拉开车门,跑到郭睿面前,而对方对上自己的眼神竟变了又变。
绝望。愤怒。挣扎。
赵小端试着去扶他,却被他反手推开,匆匆赶到的陈岩接住赵小端,郭睿看到面前的两个人,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他摇摇晃晃地步步后退,恰巧撞上来接自己回去的司机。
赵小端还在叫着自己的名字,郭睿听着,居然笑起来,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最后,他看着赵小端,说了句对不起。
倒在车后座上,郭睿终于忍不住眼泪,哭出声来。
这么多天,没有人知道自己经历着什么,自己日日夜夜最想对赵小端说的,只有这三个字。他恨透了自己所在的这个和赵小端完全对立的位置,他从安安那里得知赵小端现在的境况,愈发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他不能原谅自己暗中调查频频受阻,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母亲,这个公司的董事长偏偏要选择这个时候去外地开会,还是说这样就已经表明了立场?
他突然觉得生活就像一台碎纸机,把从前那个不谙世故的傻小子碾了个粉碎,他以为出了校门进了公司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就可以有一番轰轰烈烈在前边等着了,但他还是错了,不是他做不来,而是自己的心跟不上了,日子过的像是磨人的妖精,不断对自己做法,但他什么也不能说,就得受着。
这就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