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机》蓝晞晨1307

25、第十四章（2）

　　郭睿走进公司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媒体的记者在门口，这喧闹完全不符合自己当年吹牛时“等哪天小爷红了”的时候那种爽快，他没有料想到自己竟也能尝一次被助理保护着穿过人墙的滋味，这么想着，终于电梯门关闭，他从不知道耳根清净这么难能可贵。
　　这么想，陈岩那边估计也是这种状况吧。
　　这两天设计部已经炸锅，而自己这边的市场部也好不到哪儿去，设计案被抄袭，直接影响市场，一系列变化引起的波动，哪怕现在从表面上看来是有利的，却也只是非正常的现象，昨天一天董事会都在讨论这事儿，母上大人倒是喜怒不形于色，果然商场上运筹帷幄时间久了，该怎么做，估计她早就心里有数。
　　只是自己这边……其实他至此都不太想去相信这件事和陈岩会牵扯到一起，他宁愿相信是他手底下的某个小卒动了手脚。
　　唉，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这种时候，自己却还是不由自主地乱了立场，就因为这个人和赵小端的关系，而自己和赵小端的关系又……
　　郭睿有些烦闷地松了松领带，他看不到此时自己，脸色有多难看，而那些笑着和自己打招呼的人也不可能看到自己有多糟心。
　　他想，他已经出离恼怒了。
　　而许明泽和安安除了应付其他案子，目前仿佛处于一片荒岛之中，一边是陈岩的电话一直忙音，而郭睿则干脆不接电话。
　　“你也别怪郭睿，现在这种情形，郭睿的立场……不好做出判断，他不接电话，不是不愿透漏他们那边的决定，我想他是在寻找一个平衡点……”
　　“啧……”许明泽有些急躁的打断安安的话，“那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两眼一摸黑，清叶这边还真是沉得住气，还有陈岩这头犟驴，我就知道他什么都自己扛。”
　　说话间，安安的手机响起来，她以为是郭睿，结果是赵小端的妈妈。
　　“喂，阿姨，有什么事吗？”
　　“什么？赵小端不见了？医院的护士怎么说？也没见着？我真的不知道，您先别着急，我马上联系她，不行我就去找找她，好的先这样，您别着急昂。”
　　“这一个个的，都怎么了？”许明泽异常无奈地抹了把脸，自己什么时候如此狼狈过？好像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件件都在不断脱离自己可以掌控的范围。
　　“呀！她不会知道什么了吧？”安安把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安安开始在心里揣测，如果按照赵小端的性格，她知道真相后一定是去找陈岩，再或者……去找郭睿！
　　“我觉得……她很有可能去找那两个人了。”安安呆呆地看着靠在桌边背对自己的许明泽。
　　他只是干笑了一声。
　　“真是一个个有主意的很，他们这是……把咱俩扔孤岛上了。”
　　赵小端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在一个半小时之前自己在陈岩家里醒来，起来看到昨晚被各种纸张铺满的桌子却已经干干净净，一如一池湖水，无风无波。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走出房间看到桌子上买好了豆浆油条，整齐的样子躺在那里，却不知道陈岩吃了没有，她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坐在那儿吃了早点，离开陈岩家，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她打开手机发现有很多个未接来电，有爸妈的，有安安的，没有郭睿的。
　　她拨通了安安的电话。
　　“你终于肯给我回电话了，你在哪儿？”
　　“我在出租车上，不用担心我，我昨晚……在陈岩家，还有……帮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吧……”说到这儿赵小端发现后视镜里司机师傅正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她选择回避。
　　“好吧好吧，我想你现在一定是去找郭睿。”
　　赵小端咬了咬牙，回答了嗯。
　　这时出租车的收音机里，传出了一串声音。
　　“欢迎收听今天的新城早报，近日我市两家知名室内设计公司产生设计案纠纷，一直以来在全市名声响亮的风辰公司涉嫌抄袭清叶公司的设计案，而两家公司均未做出明确说明，今早多家媒体记者分别来到这两家公司，希望进一步了解该事件进展，然而就在刚才，风辰公司这次设计案的负责人在来到公司后，对于媒体的追问始终保持沉默，在公司其他人员的带领下走进公司，而清叶这边的律师则表示会持续追究这件事，不排除诉诸法律的可能……”
　　安安显然也听到了电话这一头的广播，在大概一分钟的停顿后，赵小端握紧手机，对安安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安抚，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和郭睿见面是在清叶旁边的一家咖啡馆，因为靠近办公区，穿工作装带工作证的人不少，而即将入冬的天气，让两个人的脸色都不自觉地降低温度。郭睿还是要了两杯热咖啡，又格外贴心地给她放上糖包。
　　赵小端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希望他可以跟自己说点什么。
　　郭睿实在被她看的不舒服了，抬起头对她说，你不是应该好好呆在医院吗？
　　他说，其实我挺害怕你来找我，从早到晚……可是你还是来了。
　　说完郭睿自己都笑了，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呢？
　　“我只是……希望从你这儿了解一些情况。毕竟，这事情发生了，总要想办法补救。而且，我相信陈岩一定是冤枉的。”
　　“你是律师，你相信，不代表别人会相信，你只是个律师，而不是引导舆论走向的新闻主播。”
　　赵小端突然有些吃惊地看着郭睿，似是在揣摩这话里的意思。
　　到底还是自己太自私了，明明不能给他想要的感情，却执着这自欺欺人的依赖，这依赖似乎在从未发觉的曾经突然在这一秒跳出，而下一秒，面前这个人就有可能会说他累了，然后转身走掉。
　　但是，她还是不能放弃。
　　“我知道，你也有你要坚持的东西，可是，可不可以……我是说我们大家可不可以把事情的真相好好查一查，然后再……再走所谓的法律程序也不迟。”赵小端手握着咖啡杯，声音越来越低。
　　郭睿看着眼前的赵小端，却觉得愈发陌生，究竟是什么时候，她变成了这个样子？难道陈岩拥有了她也就拥有了把她变得这般卑微的权利了吗？他的恼怒已经接近愤怒。
　　“赵小端，我突然想问你，如果今天坐在我这个位子的是别人，是……别的公司的大老板，是不是为了陈岩他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包括无理的要求？”
　　赵小端猛然抬头，她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仿佛这一句话就预示着自己的世界全部失控。
　　所以，她也确实失控了。
　　“郭睿你混蛋！”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温热的液体泼洒到脸上身上而带来的异样感觉，咖啡顺着脸颊流下，而周围也闪烁着奇怪的目光。
　　赵小端几乎哭着跑出了咖啡厅，郭睿才惊觉自己刚才有点过分了，用纸巾随便抹了把脸，也追着跑了出去。
　　他没有给她太多逃跑的机会，上前一把抱住了痛苦的人。
　　“我只是……我只是想要帮帮他，我不想看到他被全世界误会……攻击，我却不能和他一起对抗不公，我没想打破什么规则，我只是想让他没事，我也有我想要保护的东西，你明白吗？”流着泪，赵小端贴着郭睿的胸口，似乎想要让自己的声音推开他的心门。“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你觉得我现在就特别像一张随意让别人践踏的皮囊？”
　　“不是！不是的……”郭睿突然心生畏惧，自己并没有对谁失望，如果真的失望，也不会是对赵小端。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就像你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有想要保护的东西，我非常非常害怕，害怕刚才坐在那里和我说着那些话的赵小端，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赵小端了，她不再有棱角，不再鲜活，我在想到底是谁把你变成这个样子，是某个人，还是这善变的世界，不管它到底是什么，我只想让你明白，你想要坚持的就去坚持，没有人可以给你冷眼，你也不亏欠谁的，如果你觉得你没有足够的力气站稳脚跟，我愿意在你身后抱住你，就像现在这样。”
　　赵小端停下哭泣，模糊的视线注视着他，她看到他对自己笑，是以郭睿的方式，释放了温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