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如雪》纳兰璇惜

7、第 7 章 霍敬尧走

　　霍敬尧走了，头也不回。我知道他生气了。我从没想到他会对我发那么大的火。他对我，永远都是宽容的、宠溺的，不论我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或许时间久了，我便认为这一切都是应得的，原来我从头到尾是仗着他对我的喜欢一直在伤害他，我把他对我的爱当成了一种感激，肆无忌惮的伤害他，因为他从没有逼迫过我。
　　现在想来，刚才我那样吼他，也是因为我在别人那里受了气，又认定他不会对我生气，才那么做的。那么我究竟把他当成什么？
　　从小玩到大的竹马？爱我护我的哥哥？还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出气筒？我究竟是对他做了些什么？霍敬尧那个笨蛋总是说我单纯可爱又善良，弄得我深信不疑。到今天我才知道我是真的、真的，太自私了。我是怎样才能对一个对我那么好的人说出那样的话来？
　　“如雪，吃饭吧。”一块纸巾递过来，林木雅坐在我的身边：“你还在生病，别哭了。”
　　“木雅，你说我刚才是不是真的很过分？”我看着木雅，问道。多么好的姑娘啊，我那么吼她的心上人，却还肯照顾我。
　　林木雅别过眼睛，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她就是这样善良的丫头，不忍心伤害别人，也不会撒谎。
　　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木雅，你是喜欢敬尧的吧。”不是问句，只是个陈述而已。
　　“是啊，虽然只是落花有意。”木雅爽快地承认：“如雪，你永远都不知道你有多么幸福，你信手拈来的男人是别的女人跪下求都求不来的，有这样一个帅气又多金的人对你死心塌地，是你几辈子才修来的福气。”
　　“呵呵，你知道吗？”我苦笑道：“刚刚我还想撮合你和敬尧，可是这样我和肖寒天有什么区别？因为对好朋友的喜欢充满愧疚，所以无比希望他有一个好归宿。木雅，我们是怎么了？”我缩在林木雅的怀里，问她我们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我们都变得这么残忍，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仗着别人的喜欢就强加自己的想法让别人去做。
　　敬尧，对不起。
　　“谁让他喜欢你？因为喜欢所以你有伤害他的权力。这是宿命。”林木雅打开盒饭，露出霍敬尧喜欢吃的鸡翅。
　　明明是个小病，却要给敬尧打电话，她只是想趁这个机会看看他吧。
　　“木雅……”木雅，我不会再对肖寒天抱有幻想了，从此往后我只有霍敬尧一人。
　　肖寒天，我喜欢你八年，这是我自找的。可是没有谁会无限地喜欢下去。我想是时候该回报敬尧了。一直以为他的感情只是对我当时施予援手的感激，可是八年了，父亲走后，是敬尧帮我打理家里的前前后后，高考结束后，也是他托人让我上这么好的大学。如果是报恩，三千块，早就还清了。
　　喜欢不是罪过，不需要承受那人给予的委屈。
　　肖寒天，我祝福你。自此相忘于江湖。
　　次日正午，我才到公司，感受着同事异样的目光，如坐针毡。
　　木雅悄悄地拉我进饮水间，问我：“你昨天还不是和我说要跟房总一刀两断了吗？怎么还牵扯不清？”
　　“是啊，发生什么事了？”
　　“可是今天房总来咱们部门跟你请病假，毕经理说了两句，房总就和她吵了起来。你要知道房总一直对毕经理宠爱有加，生怕惹了她生气。”
　　“你放心吧，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已经做出决定的事，就不会再藕断丝连：“我今天就是来辞职的。”在公司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就算肖寒天无所谓，我也会尴尬。
　　“你真的决定了？”木雅睁大了眼睛：“你好不容易才成为正式工的。不过，我劝你这件事还是跟毕经理解释清楚好，不然就算离开也会被人说三道四。呃，毕经理好！”
　　我回过头，看见毕经理身穿工作套装，颈间系一条鹅黄色的丝巾，画着精致的淡妆，仍旧那么优雅自得。真好，只有这样身处豪门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才配得上寒天吧。
　　“花如雪，我刚刚把你升为正式工，你就翘了半天工，是不是觉得后面有人帮衬着就不需要努力了？你要知道，人不管想要做什么，都得靠自己。”毕经理对木雅点了下头，绕过我们，冲了一杯咖啡，才说道：“我不知道你和作年究竟是什么关系，也不会说请你和他远一点这样的话，我毕美媛向来行得端坐得直，我很爱作年，我不介意和你公平竞争。但我不知道，如果你知道现在作年究竟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还会不会喜欢他？作年，没有你看到的那么美好。”
　　“毕经理！”我叫住她：“房总他，究竟怎么了？”
　　“如果你想知道，就自己去看吧。但是如果接受不了，就马上离开！”毕经理看着我，一字一句：“但如果你伤害了他，我不会让你好过！”
　　“谢谢毕经理！”这句话是真心的，谢谢你对寒天的爱，谢谢你不管发生什么都愿意呆在寒天身边，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
　　看着总经理办公室的玻璃门，我暗自惊讶为什么门口的秘书办公桌空无一人。但是就算打扰了寒天工作，也没什么关系吧。毕竟我是来跟他告别的。我不会去问寒天你过得究竟怎么样，因为有毕经理在，我很放心。既然已经决定了，就潇洒的告别吧，或许以后我们的交情真的就只是一张请柬了。
　　轻推开门，发现里面没人，一间暗室却传来寒天有些隐忍的声音。暗自思忖着，推开了门。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