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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恋人 仇人 ...


  •   祁琪的日子越发不好过了。
      家里惦记哥哥,一天几次来电话询问,稍有不如意也不管这边有没有别人,这边的人在干啥,那骂声都是咬牙切齿的恶恨,好像她是出气筒,她就是羁押老太太宝贝儿子的罪人。这似乎还不算什么,怎么说是自己的亲妈,从小到大也有点习惯了,然而来自另一方向上的压力却无论如何习惯不了。
      邢大良已经接到调令,让他到工副业连的砖窑报道。为社会主义大厦烧砖制瓦原本是件光荣的事儿,可在他看来却是奇耻大辱。经过调查知道是鲁书记盛怒之下下的惩戒令。人不可貌相,小丫头还真有些能量。现在看来要重归于好的可能几乎没有了。我得不到了就千万别得罪我,否则就得付出沉重的代价。
      “祁琪你他妈有种就给老子滚出来!”祁琪正与郭朝正谈她哥哥的事情。当着大哥的面被人指名道姓的辱骂,羞愤实在难当。拉开工作台旁边地桌抽屉,稍停了一下又关上了。“大哥你先坐,我出去见见他。”
      几分钟后祁琪去而复返看郭朝正正翻自己的抽屉,沉脸责备:“大哥你怎么能翻找别人东西?不懂得尊重别人的隐私!”
      “祁琪妹妹你还有一把这么好的刀呀。”心想刺猬猬浑身长满了刺也就是那点能量。刀是折叠式的,光刀身就有十公分。“女孩子家玩这么好的刀干啥?送给大哥啦。”祁琪自然不肯,试图要过来抢回去,可大哥已经把刀放入裤袋里了,凭自己的本事抢回来没有这个可能。
      “祁琪妹妹听大哥一句劝,别在这儿混了,跟大哥回去吧,当个小学教师不也挺好的嘛。俩老师教五个班级的局面不会太久,眼下是个机会。
      “不去,不去!我哪都不去。”
      “好。不去就不去,老妹你别激动。”祁琪的事郭朝正当然有个耳闻,这会儿她不说他也不好问,不定那一下子就捅到火药桶里了,就像刚才。沉默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忍住,更怕这小妹妹干傻事:“祁琪。邢大良他怎么着?你别管了,我去会会他,还。。。。。。”
      “他就是个流氓!大哥你别往里掺合。这是我自己的事,我的事不用别人管。”
      “好。不管,不管。”
      不管可真的要出事,出大事了。老祁家今年是流年不利。从场部大院出来,迎面被六个小青年团团围住,非拉他到饭店去喝酒,否则就是看不起他们,就不是朋友。按照他们的逻辑不是朋友就是敌人呗!看起来该吃的饭不吃也不对。郭朝正既不认识这几个人,更没有什么好感,可也不想成为他们的敌人。
      人事科长说过要往他的连队塞几个人。哪个连队都缺人,可哪个连队都不缺他们这样的货色。子弟中学的校长实在拿他们没办法了,就拿了肄业证书对他们说:几位老人家,你们在校期间表现太‘优秀’了,准予提前一年离校。郭朝正灵机一动何不以夷制夷以毒攻毒治治邢大良?对于邢大良这样推崇武力的混世魔王也许是一贴最有效的药剂。
      “不是大哥不想喝几兄弟的酒。”郭朝正拍着自己的肚皮倒苦水:“实在是这里边的气体在不断膨胀,没地方装啊。总机接线员祁琪知道不?她是我的小表妹,快叫人家欺负死了。几兄弟要是真想为大哥做点事,能不能给邢大良捎过去几句话,让他抬抬手放过俺祁琪妹妹。”
      几个人胸脯子拍的啪啪响,说这是他们的强项,谁求谁还不一定呢。看他们出发时那气吞山河如虎的气势,郭朝正很快就后悔了。这几个二逼捣酱的家伙下手再没个轻重,可别把邢大良给打死或打残了。于是又悄悄跟了上去。
      八连的嗮场是邢大良与祁琪晤面的地方。几个人站在空旷的麦场上耀武扬威地喊叫咒骂。
      “我在这儿呐。”邢大良从粮食囤子里跳出来,随手推了电闸,顿时一片雪亮,然后从容向那六个人走去。
      按理说这六个人这个时候迎头冲过去是最好的时机,因为此刻邢大良的脚下是半尺厚的麻袋皮,行动起来不是那么方便灵活,可是这六个人没有动,眼睁睁地瞅着对手拎了大棒子一步步逼近。
      郭朝正折返身子往回走,他知道仗是打不起来了。这六个人是他妈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被邢大良一米八几二百来斤的块头和临大敌而淡然自若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祁琪过来了,郭朝正站起身子。
      “大哥你怎么在这儿?回吧。好几个人再找你。”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准备从大哥身边绕过去。大哥突然出手把她揽入怀中。祁琪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拼命挣扎。郭朝正索性将她扛起来,胳膊腿都悬空了,就是打到身上也没多大劲了。祁琪就用大号螺丝刀子把敲击郭朝正的大腿,那东西可比拳头有劲,一下两下还能忍受,多了就来火了,将她放下来一反一正打了她两个耳光子。祁琪挨打也认了,义无返顾地向麦场那边走去。
      “你看这。”郭朝正直摇头。这孩子咋这么犟呢。“你往哪跑?他刚从那边回来,去了供销社。你跟我来吧。”这次祁琪果然听话,那个晃动的影子越来越近,郭朝正向祁琪脖子上挥出一掌,她就软绵绵地歪在郭朝正的身上。就这点本事还找人拼命,命是那么好拼的?
      安顿好祁琪,郭朝正又回到他那个蹲守点。邢大良等不到祁琪,必然要从这儿返回,这次非要跟他好好谈一谈,恋爱不成也不能做仇人呀,干嘛呢,不依不饶的。她一个女孩子对你能有多大的伤害?无非是话说的不爱听不入耳。若他还是咬住死理不放,那也没啥,就替祁琪认个错,说句软乎话也小不了谁,甚至被讹走几个钱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邢大良没等来,祁琪的同事小朱姑娘嘤嘤哭着走过来。小朱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嘴角还在流血。郭朝正浑身的汗毛根都立起来了。这天刚黑,又是在营区内怎么就碰着流氓了?小朱没有摇头等于默认。
      “他往哪走了?你认识他吗?就没留下点证据啥的?”
      “大哥你想哪去了。不是那样,没那样。是邢大良,他只是打了我一顿。”
      “他打你干啥?”
      “他逼问我祁琪几点钟下班,这几天在哪儿睡觉,我没告诉他。大哥你把祁琪弄走吧,我怕祁琪吃大亏,邢大良说了他啥也没捞着是不会这么完事分手的。郭朝正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此刻他还没想到这些,只是咬了咬后槽牙。
      郭朝正与邢大良的会面一开始还挺好,又是握手又是递烟的,当邢大良提出让祁琪再与他保持一个月的恋爱关系,等他亲了摸了以后再分手时郭朝正就出手了。
      拳头是冲着邢大良放在嘴里的烟火头去的,烟卷当时就散了,火星飞溅,邢大良高大的身躯向后退去。邢大良所处的位置是不能后退的,一下摔在道沟里。道沟是水泥板垒起的,略宽于他的身体,他要起来还挺费劲的,刚一起身,郭朝正飞来一脚,又重重地砸进去。
      对于邢大良来说要想摆脱被动挨打的局面有两个问题必须解决。第一是要把眼里的烟灰揉出来。睁不开眼永远只有挨打的份。第二是不惜代价得换个战场,这地方是人家选好的。在挨了若干拳脚以后他终于达成了目标。俩人儿撕把到了一起,虽不占很大优势,但也总算有了还手的机会。
      郭朝正觉得不能这么跟他打了,这家伙块头大,力气也不小,又是二十出头的年龄,几分钟之后自己就得吃亏。趁俩人共同摔倒的机会,爬起来向右边的水车跑去。跑过去干啥?没认真想,水车上总该有赶车的鞭子棒子之类的吧。邢大良也跑,他向左跑。左边几米外是一溜铁杖子,再无他物。在铁杖子上又是拽又是拔,几经努力终于失败。妈的,十六毫米粗的钢筋是焊在上面的。然后又去追郭朝正。按理说郭朝正是先跑过去的,应该占尽先机,可是水车哪儿什么都没有,他只好将饮牛用的胶皮捅连水带捅砸过去。胶皮桶砸身上也不疼,可是桶里的水却对邢大良产生了影响。他的脚下是一段两米长的小陡坡,被水一琳溜溜滑。上去不易就不上。身后有一堆砖头可以做武器。
      本来郭朝正只要躲到水车后面去就可以避免飞来的砖头攻击了,可是拉水的老牛受惊后先占领了那个地方。旁边有一堆青草,想都没想就翻滚过去。他觉得身下硌得慌,伸手一摸是一把四股钢杈。这可是件利器,有了它郭朝正马上发起反攻。
      邢大良不敢以双拳硬挡,转身逃遁。供水员怕出人命,突然出手抱住郭朝正的腰,其余俩人过来准备抢过钢叉。邢大良见状以为机会千载难逢,手里拿块红砖张牙舞爪地又杀回来。
      说不上什么原因,在邢大良已经逼近的情况下,供水员还不撒手,郭朝正就不客气了,转身往他脸上撞了一肘他就撒开了。来抢叉子的另外两个人看抢不到也不想被他打死扎死,很机敏地躲开了。闪开的正是时候,郭朝正不失时机地往前一送,尖利的杈子齿贴前身扎进邢大良的卡上衣,鲜血随即流出来。邢大良扔掉红砖抓住了钢叉,俩人一较劲,咔吧杈子把断了。
      木把在郭朝正手里大约一米半左右,一棍子下去短一半,又一棍子下去只有尺把长了,与邢大良手里的铁叉相比已经处于劣势。郭朝正突然下蹲来了个扫堂腿。邢大良站立不稳向后倒去。他的身后是铁矛尖儿似得铁杖子正等着他的后背呢,再不然就得扔掉铁叉,用手支住身体。他选择了后者。
      铁叉子又到了郭朝正手里,对准邢大良的哽嗓咽喉恶狠狠地插下去,邢大良完全相信这个家伙会毫不犹豫地弄死他。
      “别。别。”杈子尖停在十公分远的地方。
      “郭连长,我服了。”
      “啪。”
      “再不找祁琪麻烦。”
      “啪。”右边脸上又来了一下。
      “还有小朱。还有。。。。再也不欺负人啦。”
      现在他说的也许是真心话。妈的,被人欺负的嗞味真是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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