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运》耕夫的300亩地

37、地下恋情

　　郭朝正没有休礼拜天的习惯，对会议中途宣布休息一天还蛮有意见：人人家里都是一摊子事，有话就说，有屁就一气儿响亮地放出来多好？真他娘歪笔不上线！
　　“上帝造人造累了，都能休息一天，我们为什么就不行？”
　　马上就有人反对：“上帝都是白天造人，你肉眼凡胎能跟上帝比？造人的活儿都是夜里干。”
　　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反对，黄晶就特别期待。一听说下午还放假就回到住处换上连衣裙，又擦又抹，打扮的像个小姑娘。出来大门东拐不远停着一辆军用轿车，车里出来一个军人，黄晶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
　　“呕吼。”笑声和掌声在身后响起来。黄晶红着脸接受了她的下属们的祝福。
　　“过来，过来呀，我给你们介绍，然后咱们打土豪分田地让他大出血。”没谁走过去。众人冲军官挥挥手准备离去。
　　“军官同志保护好黄大姐，别让人抢走喽。”
　　“姐夫，有句话你得记着：明天我们场长还得带领我们艰苦奋斗呢，别让她太累了。哈哈。。。。。。”
　　晚饭过后仍是无所事事，总不能上床继续睡觉吧？室友们决定出去走走。小城不大，原先只是个县城，刚改成县级市不久。一条水泥马路很快就到头了。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电影院铁栅栏往外喷吐着成群滚蛋的下场男女，品评着某个匆匆而过的行人的皮鞋不亮，裙子太长。郭朝正觉得这些人虚伪做作，看女人就看女人呗，男人就是个视觉动物嘛，要不咋有秀色可餐这一说？不花钱又不犯法，还遮遮掩掩的。
　　“喂。老郭。刚才出来时传达室的老大爷到处问谁是郭朝正，说是家里有事找你。打电话的是个女人，那小声音甜绵的让人。。。。。。”
　　“那是我媳妇。”郭朝正生怕他把所有的遐想都说出来，可是这帮家伙是给脸不要脸，非要追问是地上的还是地下的。妈的，你妹妹愿意给我当地下的呀！
　　旁边恰好有一个电话亭。
　　“老郭，老郭你快点。你跟小媳妇缠绵幸福让我们在这儿喂蚊子，要不我们先走了。”
　　郭朝正握着话筒示意他们可以先走。悠忽之间窗外匆匆而过的一对男女的身影拽住了他的眼球，正待细看人家拐弯了。
　　“祁琪你别哭呀。回头告诉你嫂子我明天就回去。凡事得讲个理，不能说他想法办谁就法办谁。再说了我是连长兼指导员，没有我的命令他祁栓柱能这么干么？”
　　“要是执行命令，那我哥真没多大事。”郭朝正都能听得出来祁琪有望外之喜。
　　“所以啊你和大婶子不用太担心。”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祁琪又哭起来：“大哥咱能不这么说吗？能不能有更好的法子？损失太大了，恐怕你也够呛扛动。”
　　还中，心脏旁边的地方还能为我着想。“能不这么说当然不这么说了。赶紧想办法？知道，知道！我得回去了，了解了具体的情况后才能想出办法。”
　　一个人坐在马路牙子上抽了两根烟仍是无计可施，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力水平。应该找个人商量商量，人多出韩信。问题是找谁呢？找黄晶？她什么态度什么心思呢？私人关系再好也是上下级呀，再说又去哪儿找她去。
　　他又想起了刚才那个一闪即逝的身影来。虽然短暂，又是侧背身影，但他几乎还是可以认定那个人就是兄弟朝鲁，毕竟是亲兄弟；再则人家喊老郭时他似乎停了一下，不是姓郭的不会有这种反应。
　　如果那个人就是朝鲁，那他到这儿来干啥？旁边的那个女人又是谁？打扮的那么时尚新潮，绝不是弟媳兰敏，他的同僚中也应该没有这么个尤物。
　　追随着那两个人的足迹进了一个大门，再走两边全是用石棉瓦围起的遮阳棚，这是个菜市场。此刻卖菜的职工要下班了，高压汞灯惨白的光芒下只有几个清扫垃圾的工人。继续往前走是一溜两层的楼房。一楼是饭店，景况跟菜市场差不多，于是上了二楼。二楼是旅店，很安静。楼梯口有块牌子写着闲人免进。郭朝正觉得自己不是闲人，绕过那块牌子走进幽深的走廊。
　　“站住。”身后传来厉声断喝。“你没头苍蝇似得乱闯啥？过来登记！”
　　自己好歹也是个连长，被人当小孩子似得喝斥，就想问问她跟你登记犯不犯重婚罪？回头一瞅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横眉立目地站在身后。小姑娘很漂亮，穿着也很得体，他也就放弃不问了。
　　听说是来找人的，那姑娘刚放下的脸色又绷紧了：“不住店？那就俩山摞一块，请你出去！”妈的这也太嚣张了！正要发作，看见窗玻璃上的红字—代订车票。“那我订车票。”
　　交了押金，拿了票据出来一看是一次车三号，他不禁失笑有声，这么宽泛，忍气吞声地当了一回孙子就弄了个这，还不如直接到客运站去买呢。
　　客车是早上六点四十发，郭朝正六点就来到旅店，用□□换取正式车票。还是那张让人赏心悦目的脸蛋出现在门缝里，随后扔出一张小纸片。“客车今天八点才发，早着呢。”
　　“八点？那你不告诉我？”
　　“十二号住着一位你们县里的干部。”漂亮小姑娘冲客人歉意一笑，突然在这里放弃了原则。
　　县里的干部还真是郭朝鲁，他光着膀子，短裤的屁兜穿到了前边，神情有些紧张。尽管是异乡遇到亲兄长，但这个点拜访，朝鲁既没有意外之喜，也未有放他进去的意思：“哥 ，你怎么来了？咱到楼下早餐厅说话。”
　　什么态度？这又不是你们家，不用担心被弟媳妇嘲笑，横膀子硬撞进去。房间很大，有卫生间能洗澡，地上铺着猩红色的地毯；双人床头柜上放着画报，最让人羡慕的是还有一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郭朝正拧动旋钮，现在没有节目，满屏幕都是闪烁的雪花，滋滋啦啦的燥响让人挺烦的，顺手又关掉了。
　　“朝鲁。还记得咱俩去砀山拉地瓜干的事吗？此一时彼一时啊。”
　　“我们大队想买一台康拜因，东德进口的512，你们农场都没有，是人家转手的。对方就担心我们没有实力，这不装样子嘛。”
　　朝鲁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只说栓柱是咱妹夫，不能不管。“明天晚上我就能到家，咱们问明情况再做计较。”他再次提议要尽地主之谊，到楼下餐厅去。
　　郭朝正同意了，并随兄弟往外走。朝鲁刚出门他便把门关死了：“你先去，我用用你的卫生间。”
　　“有人。我在里面呢。大哥你稍等。”
　　这个女人的的声音似曾相识。甭管是谁，人家都喊大哥了就不能再装傻。他闪身进了隔壁的淋浴间，用意是给里面的女人以逃走的机会。令人尴尬的是门是两个门，里面却是相通的，好在肩膀以下有花玻璃挡着。这个女人竟然是杜眉。尽管花玻璃那边只是一团白色的晃动的影子，但是这样近的距离还是让他耳热心跳。倒是杜眉显得沉稳冷静：“我今天要去哈尔滨检查身体，碰巧住在斜对过。我哪儿没有卫生间。
　　杜眉出去后朝鲁进来了，刚要做些解释左脸挨了一拳：“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
　　郭朝正没有说话，弯腰从床边拎起自己的小拎包，拉开门走了。原先放那个半新不旧拎包的地方距离那条花乳罩的直线距离不过五公分。郭朝鲁独自摇头苦笑：妈的，真的不能再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