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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龌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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栓柱的二爷爷病倒了。
老祁小祁爷俩在连里借了马车拉他到县医院就诊。一套检查做下来,医生叫他们把病人拉回去,病在脑子里,对一个八旬老人来说治疗的意义不大。
保守治疗的含义是什么,这谁都知道。这个糟老头子一生吃喝嫖赌差不多让他占全了,但细细想来那不叫幸福,那叫无奈。他少小离家跻身行伍,东征西杀刀头舔血,苦没少吃罪没少受,生命之路无多,就给他点天伦福念吧。祁家人轮流照看他,一天数次给他送吃送药,为他洗脸擦身倒尿清屎。
在祁家人再三请求下,又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司徒指导员命令司务长搬出他在大食堂旁边的单间。这个八平方的房间,终于在老头子弥留之际意外地属于他了。朝芳和婆婆为他打扫房间,粉刷了白灰,定了纱窗,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屎尿晚收拾一会儿就给抹上墙了。
“他奶个×,恶心死了,这是上辈子欠他的。。,。。。骚老头子挣钱都给那个破鞋娘们啦,让她来伺候。”栓柱妈咬牙切齿地说找那个女人来伺候,也只是说说而已。人家没名没分的,苟且之事如何能上的了台面?还得她的家人来管。
“朝芳啊,妈给你商量个事。这个老头子确实疼过栓柱,咱要是真不管,别人也会笑话咱,可妈实在受不了那个味。往后你多跑两趟,家里的事儿就不用你管了。
臭烘烘的骚气味谁愿意闻?况且我正在妊辰反应期。他疼栓柱是冲着我呀,当老人的咋能这样?但想起大娘嘱咐的话也没立即拒绝。
“哎!我就知道咱家朝芳是个好孩子,孝顺着呐。”
脏点累点这还不算啥,最不能忍受的是那老头子侮辱性的猥亵行为。他紧紧搂着个破枕头,用他那干瘪的嘴唇又亲又啃:“芳芳。芳芳。我的亲亲宝贝,稀罕死我了。”
面对一个半死的糟老头子你能有什么脾气?摔门往外跑,发誓再也不搭理这个心底龌龊的家伙,他死不死跟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嫂子。你这是忙完啦?咱们一起去洗澡吧。”
郭朝芳抬头一看程雪英姚玉玲她们五个女青年各自端了脸盆向她走来,看架势她们有强制的意思。朝芳哪有心思去跟她们嬉闹,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嘞,就说你们先走,我回家拿点换洗的衣服。
家里吃过的碗筷依旧放在饭桌上,成群的苍蝇在那里自由飞翔起降;昨天泡在盆里的衣服纹丝未动;大小卧室里传来香甜的呼噜声。同样的都是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看人家小程她们是咋活的。
一盆凉水向祁栓柱泼去,栓柱子一个激灵跳起来:“郭朝芳你他妈抽什么疯?”
“啪。”一记响亮脆生的耳光抽在脸上。
“郭朝芳!你得寸进公尺!”用力往前一推,朝芳的身后是一把小椅子,退步的时候脚下不是很利索,倒坐在炕倚角里。在栓柱印象里媳妇可不是能吃亏的人,拉开了打阻击的架势。身后忽听一声撕锦般的斥骂:“栓柱子,我日你奶奶!你要是敢对俺朝芳动一指头老娘跟你拼老命你信不信?”
“妈。到底谁是你亲生的?我睡的好好的,她又是泼水又是打嘴巴子,比胡汉三还凶残。”
栓柱妈看儿媳妇哭的泪人一个,儿子冤比窦娥,一时无从下手。“死老头子咱家都这样了,你扁屁都不放一个,急死我了。”
“妈。你别着急,我们闹着玩闹急啦。”
“妈不傻。你给妈说到底因为啥?”再三追问之下,朝芳就吐露了一点。
“我日你们老祁家八辈祖宗!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呐?黄土埋到了鼻子尖儿。哎幺喂!俺朝芳如花似玉。哎幺喂气死我了!丢死人啦!你们姓祁的拍良心说一说俺婆媳俩待他如何?往后该怎么对他?“
咄咄逼问之下栓柱说就他这德行,不管他也活该。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你们家就没有一个敢爱敢恨的利亮人!老东西你说咋整?直接说办法。”
“那咋整?他为老不尊。咱找找连里,看能不能让栓柱脱产,或是派个男的。”
“你也知道他为老不尊啊?不是咱不近情理是他太不是人。□□管不管他我不知道,咱家人谁都不许管这个x老头子!”
小夫妻俩并排躺在炕上,栓柱昏昏欲睡,朝芳瞪大眼睛胡思乱想。
“喂。你说咱不管他真中吗?”
“睡一会吧。你一个小媳妇。我去找连里派个男的去。”
是呀,我才到你们祁家几天?老头子全国还没解放的时候就为国家生产粮食,临死要求派个人照顾几天是应该的,也会被批准的,到了他这份上还乞求什么呢?
过堂风吹过,温温爽爽的,可朝芳就是睡不着。悄悄地出溜下炕来。找鞋的空档栓柱踮起身子:“朝芳你干啥?”
“我把衣服洗了。”
“不洗!妈说她承包了。”
“那。。。我还是去看看吧,就看一眼。”
栓柱将篮网球鞋穿在脚上。“郭朝芳,你算不可救药了。”
老夫妻俩趴窗户往外看。
“咱儿子比你有福,她对他都能这样,六百元花的不冤!你老东西少喝点酒多活几年吧。“
“你不说洪洞县里没好人吗。”
“人家朝芳姓郭。”
“那也是我儿媳妇。”
“是你家祖宗!”
“祖宗就祖宗,早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