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 十二梦幻》千秋随笔

8、第 8 章

　　少年华发，为谁憔悴容颜？生死树下，见君不如不见。
　　“谷之岚~裴元师兄的外甥女。”爬上树的逸青鸢顺着殊十二的视线，看到树下草庐的万花弟子，白发，清冷。早上送花苗经过晴昼海时便看到那个白团子坐在树上，那是万花标志之一的生死树，半身焦枯，半身翠绿。下午回来时，还能看到他坐在这里。
　　“白发让十二想到了霁姐姐……”
　　“白发……也是情伤么？”
　　“不是……霁姐姐是风姿飒爽，直接利落的侠女。”
　　“霁~雪后转晴，晴空积雪……恩~就一个霁字，我仿佛就能描绘出十二的霁姐姐是多么秀丽出尘的女子~”
　　万花弟子入门必修医术，从而学习以医学为基础的点穴戳脉和太素九针，同时兼修书法，以笔为器，点墨惊鸿，笔走游龙。之后，就是分配到七圣门下，再选专精，琴棋书画医工花，皆是风雅之艺，技术与艺术相结合，追求形而上的道。
　　当然，也有七门皆通的全才——学霸逸青鸢就是其中之一。
　　“恩~”殊十二重重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林修师兄那边怎样了？”
　　“以我对工圣的了解，老顽固~”压低的声音还有张望谨慎的表情带着恶作剧的笑，但是也说的是实话，要一个科学家放弃直接面对技术的机会，确实难。如果谁碍着他错过花期，估计直接就玉石俱焚甩那人一脸。
　　“多给点林修时间，他应该能说服工圣。”
　　“十二明白，所以这两天才避着别人……防止和工圣碰面。”
　　“你认识工圣？”
　　“万花谷那么多黑长直，就一个光头，应该很好辨认吧~”
　　“噗——”逸青鸢没忍住，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压住大笑的冲动。忍不住伸手又去揉了两下殊十二的脑袋，只是随意扎起马尾，映着生死树的翠绿焦黑，淡金混着白银，若雪中初阳，清冷中带着热忱。
　　一柄纸扇递至逸青鸢面前，两面皆白。
　　“十二还是觉得扇子适合逸师兄，只是十二不善书画……只能送一把白面，让逸师兄自己发挥。”
　　“恩……”孤心笔指尖绕旋，一个【鸢】字落于扇面之上，笔行健秀，遒美自然，鸢飞九重天，透着恣意洒脱之感。“如何？”
　　“比十二写的好多了~”
　　笔杆子玩得顺溜，扇子开合玩转十分顺手，打开煽动，风流天成。
　　“多谢小十二~我很喜欢。”扇子指了指生死树下方，背着霸王钳的林修向他们两招手，轻便的半夏套看着清爽，比琳琅饰品哗啦啦的朔雪套好多了。
　　“师父答应了，今晚可以上船了~”
　　“比想象得快多了……”纸扇摇得欢快，没想到那么顽固的工圣答应地这么爽快。“小十二，我可以去船上围观么？”
　　“恩。”
　　……
　　夜色沉沉，水月宫回归宁静，只有隐隐琶音若有若无，连白日里闹腾的猿猴都不再喧哗。水月宫机甲安顺地匍匐在地上，解除禁令之后静待来人。凉风转阴，透着一丝诡异。
　　“今天的琴音，很明显呢~”声音清浅，却慑人心神。
　　“是忽雷琴音。”
　　“忽雷琴……”逸青鸢拿着扇子敲了敲胸口，“只听说过西域乐人通过丝绸之路传入，多由胡人使用，中原见的不多。”
　　“我们上去吧……”林修处理好水月宫周围机甲，赶来和殊十二汇合。点墨江山画在夜色中，动一笔惊鸿。待林修和逸青鸢登上甲板，殊十二已经在上面等他们了。而殊十二前方，金棕飞扬，紫衣翻卷，暗紫的龙头琵琶荡出凄凄哀怨，翠绿色的眼幽如鬼火，生生吓住两人。
　　“破梦……”
　　“哼~”失去一个手臂的槐破梦难再弹奏一世惊绝，忽雷成绝响，破梦无人听，人琴合一之后，却成就了惊动人心的魂音。
　　“来的太慢了！”
　　“破梦……我……”
　　“恩！？既已回来，吾便走了，殊十二，你好自为之！”
　　殊十二隐在袖中的手握紧，为何……还是这般，兄弟之间，就不能好好说话么！？你能在我危急时救我，替我守护玄舸，为何却要在重逢的时候，再伤害我……同出一脉的王树灵气寒凉了心，竟降下点点霜雪，花白了夜色。
　　槐破梦没有停留，这里阳气太重，虽有木水灵气帮助，这一点神识也快到极限了。在殊十二面前消散，他定又要哭个没完没了了。那日，他奋力将殊十二拋离玄舸，自己勉力维持玄舸运行，最后撑到了这里。神识在消散前，还能再见一面兄弟，槐破梦余愿足矣。
　　孩童的殊十二，确实很可爱。
　　琴音断，梦终醒。
　　“十二……”逸青鸢看着那个有泪无声的孩子，清泪晶莹，面带哀凄，清灼近乎妖。
　　“万花谷从不下雪的……”林修没有逸青鸢的艺术风情，也不会敏锐观察人的情感变化。他现在只对消失的人，无端落雪表示难以理解
　　——逸青鸢很不给面子地用扇子敲了他的脑袋。
　　凝气成剑，划破殊十二掌心，鲜血落地，玄舸明显一沉，随之而来的是悸动的轻颤而微微上升。复活的气息带着木属的灵气，枯朽森然，鬼船再启！
　　“可以进入了。”
　　林修咽了咽口水，拉着逸青鸢的袖子。
　　“不怕～”
　　“我……我没怕……”
　　“我知道～”你自小怕鬼，晚上起夜都不敢一个人，而自己貌似还很招灵异，逸青鸢一直没告诉林修……
　　如荆棘向外抵触，同时如堡垒围绕中心王座的地刺呈条状圈形分布，灰白的地面粗砺，空旷而寂寞。碑石上奇异图案深刻，高高在上，积存的王威压制着周围，让人不得不低头垂眼。
　　“唔——！！！”林修看到中心座椅上白甲威仪端坐就耸了，那是什么鬼！
　　殊十二恍若未闻，单膝屈地，朝着白甲跪拜，缓缓低头。
　　“十二回来了，母亲。”
　　“十二……她是你母亲？”逸青鸢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要保不住了，但是习惯性淡定也只是稍稍表示了下惊讶。面前白甲毫无生气，白色头盔下面具精致，带着诡异的华丽，似笑非笑，笑靥却不断加深。而整套战甲，白绒毛肩甲水晶刺，腰间更是银链配饰繁复……华丽过头了，天策府那些纯鳞甲完全不能比。
　　“恩……”殊十二起身，上前拿下面具，头盔下黑色空荡，这，只是一副铠甲。“这是母亲的战甲，十二出游便将它带在身边，作为纪念。”
　　“好孩子。”
　　“请两位师兄稍待，等十二将战甲整理，便下至船舱，一解工圣疑惑。”
　　“不急，你先处理自己的事情。”
　　“你不怕了？”
　　“咳……师父的大事为重。”
　　“呵～”
　　“知心大哥你够了……”
　　白布铺地，战甲轻移，摩梭白甲的眷恋，是一个孩子对母亲的依赖。维持端坐的战甲被一块块分解，置于白布之上，再谨慎恭敬的包起，背在身上。
　　“十二，辛苦了。”
　　“不辛苦，麻烦林师兄往旁边站些。”
　　“唉？”审视内部构造的林修闻言，移开了几步。
　　殊十二手腕一转，一柄长戟破地而出，戟面两侧蓝绿宝石白水晶，不世王风，雍容高贵。几乎是殊十二身高两倍的长戟静静落在手中，和战甲一般，华丽过头。
　　殊十二看着或天戟，心中感叹。戟尾敲地，王座后方暗道随之现出。
　　“从此通道可以直达，我们走吧。”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