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三十五章 ...
-
九夜末还不知道自己隐瞒的身份已经快被天罗子知道了。此刻,她前往孤舟一字横的路上,正好遇上了医天子。
“小隐,碰到你真是好运!正好与我看下山龙隐秀,自从他落水之后,就像换了一个脑袋,说话奇准,每言必中。”
“你担心山龙隐秀被人换了?”
“小山还是小山,但他一下子改变这么大,我有点担心。”医天子说完就拉着九夜末来到孤舟一字横。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凑巧。
九夜末刚到孤舟一字横,一行匆匆而来的人也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苍他怎么会?”
原无乡来不及回答山龙隐秀的话,而是放下苍对着九夜末的方向说:“森狱大军突然攻打永旭之颠,感谢师为了掩护我们已经死了。苍被狴犴箭所伤,全身经脉封锁,气息微弱,你快看看苍。”
“啊,感谢师死了,真是太惨了。”澎狮狮哀号一声。然后也看向九夜末道:“这里医术你最好了,快救救苍吧!”
九夜末一愣,这才知道原无乡拜托的人是她,侧头发现医天子也同样的看着她。
“小隐,你的医术最好,还是你来看吧!”
九夜末撇到一旁,然后道:“我是森狱之人。”
原无乡:“……”
医天子:“……”
澎狮狮:“……”
山龙隐秀眼中红光一闪,然后道:“还是好友来看吧!隐姑娘有自己的立场,我们不能为难她。”
忘记九夜末是森狱之人的众人无奈,最后还是由医天子出场。
原无乡见医天子眉宇紧锁,不由担心道:“医天子情况怎么样?为何愁眉深锁,难道没救了?”
“不是没救,是伤势严重。”医天子的医术虽然不及九夜末,但也成名多年。“弦首的伤乃是森狱狴犴箭所伤,此箭非同小可,入肉如狼虎反咬,强取必亡,不取待死。尤其箭伤已伤及灵识,不出五日必亡。”
“难道毫无解法?”
“有,解铃还需系铃人。当年苍以道门之法修行,练就一身深厚功体,如今灵识受创,必须回归道门,找回解方相救。”
“好友,你所说的道门解方是?”山龙隐秀问。
“南修真道盘,云笈道海式洞机的导灵盘,又或是北芳秀的北斗指引,两者取其一,导气复灵相救。”
“这,这两个东西对道盘与倦收天两人皆属切身重要。一旦离身恐有莫大影响。难道没有其他方法?”原无乡为难道。
“有,就是让苍死,或者请小隐出手。”
原无乡苦笑一下,九夜末与道门有灭族之仇,请她出手无疑是在为难她。而导灵盘与北斗指引,这两样东西都不是现成就有的。
“我先前往南修真求取导灵盘。弦首就交给你们了。隐姑娘,可否请你......”
“不可能。”不等原无乡开口所求,九夜末就拒绝了。“勿要得寸进尺,原无乡。”她虽然放过了原无乡,甚至还好意解了他功体之伤,但这不代表她和道门关系有多好。原无乡没说完的话,九夜末一猜就知道,无外乎就是请她坐镇孤舟一字横。
“这......好吧。是原无乡冒昧了。”九夜末等着原无乡离开,对山龙隐秀说出来此目的:“我要与你谈谈。”
“……好。隐姑娘就随我过来。”
澎狮狮看着默契离开的两个人,忍不住对医天子道:“山老鼠不会有事吧!我怎么觉得山老鼠和那个隐姑娘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氛围?而且山老鼠也很奇怪啊!不只是今天奇怪,之前就很不对劲。医天子,你说呢?”
医天子也略有些疑惑。
水流涓涓而下,两岸青草沾着晨露更显青翠。羽驳在这宁静的清晨享受它的美餐,而它的主人站在湖边静静的望着远方天空。眼神随云海而转动,半面没有被面具所覆盖的脸上,俊美无涛。身后传来沉重缓慢的脚步声,说太岁没有回头,而是静静感受风的流动。直到脚步声停,才问:
“你去哪里了。”
脚步沉重,心亦沉重。
天罗子等着说太岁问,才回答道:“我去寻我母亲在苦境的根,天羌族故地。”
“你的声音这般无力,是遇到了什么?”说太岁还是没有回头。
“我遇见了我母亲的小妹,我的小姨。”
“师父!”天罗子喊,这一声不是过去满满的信赖,而是带着些不解和失落。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他抬起头看着说太岁,眼中带着压抑的泪水。
“母亲除了我还有一个孩子对吗?她叫九夜末,是我一母同胞的姐姐还是妹妹?为什么你们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的存在?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她知道我的存在吗?她会不会因为我噬兄的命格也讨厌我?我想知道她的一切,师父。我真的很想知道她的一切。师父,求求你快告诉我!”
一声声的疑问满含痛苦。天罗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痛,就好像从知道母亲还有一个孩子时,他的心就被撕开了一样。缺失的那一半就在那个他不知道的那个孩子身上。
心脏空空荡荡的让他无法呼吸。
说太岁终于转过身来,他正视的看了天罗子一眼。
“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告诉你也无妨。”
“……师父。”
“当年你母亲生下一子一女双胞胎。你为长兄,那个女娃为幼。”
“那就是说九夜末是我的妹妹。我是他的哥哥。”天罗子只要一想到有一个可能不会恨他的可爱妹妹,就忍不住雀跃。
说太岁等了一会儿,等天罗子平静下来后,继续道:“你被预言碑预言为不存在的十九子,一旦出现就会逢九克兄。你母亲为了保护你,出了皇城。随着你长大,你母亲怕你懂事后会因为同是一母而出,你妹妹在皇城里享受荣华富贵,而你却连平安活下去都做不到。云泥之别的差距让她无法在你面前谈起你妹妹。而后面不谈,则是因为......她愧疚!”
“我母亲愧疚?为什么?”天罗子反问。
“因为你母亲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后面那样。你母亲以为王女有你父王护着,定当一生无忧。所以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你身上,就算愧疚,也可以安慰自己没有她,那个孩子也能过的很好。而你没有你母亲就绝对会死。但事实却非如此。你在皇城外受人监视,生命随时随地都可能受到威胁。而你妹妹在皇城中,却是数次病危。”
“病危!”天罗子失声大喊起来。“为什么?”
“因为......因为,两种血脉吞噬排斥下,王女的气息数次接近于无。而你则因为黑月照射,身形不稳,避过了这一难。”因为什么,说太岁沉默了一下,找出个理由说完继续道:“也正因为如此,你母亲觉得自己有愧于她。后面发生的事,则更让她后悔!”
“森狱皇脉从来没有出现过女人,所以在朝臣百姓眼里,王女就是森狱血统污秽的象征。虽然数次连名处决王女被阎王镇压,但这些士族的力量又何止这些。流言蜚语逼人命,我奉命带你离开苦境时,偶尔见过王女几次。那个时候,她......”
说太岁沉默了一下,他闭上眼睛回想起墓地中,那大雨滂沱下,依偎在石碑前的瘦小身体。那是他与森狱王女的第一次相遇。受阎王赏金,他一介玈人得以进入皇城,然后遇见王女。
......
“这雨太大,王女还是回宫去吧!”初次见面,说太岁这样劝。
“你是......说太岁?我听过你的声音。”在阎王殿中午休时,她听到过阎王与说太岁的谈话。
“雨太大了,我要给她撑伞,这样,她就不会被雨淋。”
这个她是指谁,就算是说太岁这样远离皇城的玈人都知道。因为,这件震惊全国的事发生后,阎王一怒,处决了士家大族,半数以上的贵女贵妇。
“王女,人死不能复生。你该放开了。”说太岁不忍道。
小王女抬起头望着说太岁,那是空洞的干涸的没有感情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小王女突然点头认同说太岁的话。
“恩,我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卿恣死了,她不在了。下面的只是一团要腐烂的肉。”
“说太岁,这些我都知道!”
“那小王女现在应该回繁雪殿,而不是站在这里,增加自己的病情!让阎王伤心。”
“你也听说了我命不久矣?”
“不需要听说,只需一眼,小王女这样满身是血的,任谁都会得出这个结论。”
“血?”
小王女用手背擦擦嘴角,鲜红的血连大雨都洗刷不掉。她就像完全感觉不到痛苦一样,边说嘴角还边溢出血来。
“诶?又流血了!真麻烦。”
“血脉吞噬,小王女,你。”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回去的。就算不想回去也要回去换衣服了,不然父王看到又会生气。”
“王女知道阎王担心你就好。下次不要再来,你的乳母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背对着他的小王女脚步一停,她回过头问说太岁:“我知道卿恣不会希望我来这里,我也不想来。可我控制不住我的腿,它总是不听话的带我来这里,这让我很困扰。说太岁,你有办法帮我控制它吗?”
“说太岁,你有办法吗?”
......
“我没有办法,因为你的心,还在痛!”时隔多年的回答。
“师父,你在说什么?”说太岁突然陷入回忆,然后说了句天罗子没听懂的话。
“小王女没有你母亲想象中的好。所以你母亲后悔了,愧疚了。”说太岁说到这里叹息了一声。他没有说那个孩子过的怎么不好。倾全国女子之力,不计代价的来对付一个本就生命垂危的孩子,这样的力量有多恐怖,就有多可怕。而这些,他都不想告诉天罗子,只是拍拍他的头。
天罗子没有傻傻的问:怎过的不好。
他听的出师父那沉重的心情,也可以想象那些容不下自己这个不存在的十九子的人,又会怎样看待那个不该存在的森狱王女。只是他想的再严重也没有现实中的残酷!
“师父。九夜末就是小隐,对吗。”
“你心中已有回答。”
“是啊。”天罗子摸摸自己的胸口,这里从遇到小隐开始,就有着异样的跳动。
“原来小隐真的是我的妹妹!难怪当初遇见她,我就有种似是而非的感觉。师父,我想要保护她。”这一刻,天罗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想要保护一个人的情绪。
说太岁打击他:“你若是有王女一半实力,我也就不用担心你被人杀了。”
“师父,那我要怎样才能成为一个高手啊!”天罗子虚心求教。
说太岁骑上马,居高临下的看着天罗子。
“如果你能从玄嚣太子等众多皇子手中保住你的这条命。到那时你就是一个高手。驾。”
“这好难啊!”天罗子摸着头仔细思考。突然听到马蹄声,抬起头来说太岁已经骑上马走了。
“哎哎,师父等等我。你别又把我丢下啊!”天罗子追上去,来时沉重的脚步已经变得轻松了许多。或许是想到有一个妹妹并不同他的十八个哥哥那样恨不得他死,天罗子虽然追的急,但脸上却带着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