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黑海王女》祁日

36、第三十六章

　　身份被识破的九夜末此刻正与山龙隐秀并肩而行。临近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九夜末抬手挡了下刺眼的阳光，细长的眉毛忍不住皱了一下。她侧头看了身边沉默的随她出来的山龙隐秀，随后又不言不语的往前走。直到山龙隐秀首先提出疑问。

　　“隐姑娘要与我一谈，为何现在又沉默不语。可这一路上，你屡屡回头看在下，请问隐姑娘到底有何事要问？”

　　山龙隐秀提出问，身边的人却没回答，等又走了一会儿，他才听到九夜末闷声问他。

　　“你是谁？”
　　九夜末有些疑惑。她明明感受到山龙隐秀身上传来的属于阎王的气息，可眼前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就是山龙隐秀。

　　“山龙隐秀。”

　　“你不是山龙隐秀！你到底是谁？”
　　神思寄宿在这个人身上，毋庸置疑，这个人就是阎王了。但为何观他的行为举止没有一丝像阎王的地方。可是他又很清楚森狱发生的一切。

　　“隐姑娘在想什么！山某只是孤舟一字横的一介闲人而已。”山龙隐秀笑着回答。
　　“不是。”九夜末反驳，她侧过头盯着山龙隐秀，仔细观察他的神情动作。

　　“为什么最近总有人问我这样类似的问题。隐姑娘是这样，医天子也这样，最近就连苍也问。山某自问山某还是原来的人，只是你们看法不同而已。”
　　“神思寄宿在你身上，是千玉屑告诉我的。”九夜末道。

　　“千玉屑。”山龙隐秀摸摸下巴，思索一下道：“可是一位男生女相，身着狩猎服，满身文雅气的男子。他的确是问我要过神思，可惜山龙身上的确没有这一样东西。”
　　“医天子说你自落水后，说话其准，每言必中。而神思正是森狱预言碑的存在。”
　　“或许是山某的第六感太强，才让你们误以为神思在我身上。至于山某到底是谁，那就要问隐姑娘，你认为山某会是谁？”

　　“......山龙，隐秀！”

　　“哦，看来隐姑娘已经有答案了。”

　　正因为有答案，所以才很疑惑。眼前的人分明就是她初见时的山龙隐秀，但神思确实也在他身上，那眼前的人还是山龙吗？还拿不准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阎王，九夜末也不急着和他摊牌，而是继续去寻天谕。

　　苦境这么大，要找一个人谈何不易！好在阵晶并未与她完全失去联系。
　　九夜末寻着微弱的感应来到一座小镇，森狱侵略苦境的战火虽然还没有蔓延到这里，但关于森狱的议论却是不断。

　　“诶。你听说了吗，原来道门双秀中的倦收天居然与黑海魔物互相相勾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路人甲
　　“不会吧！如果倦收天都被勾结了，那道门不是早就把他清理门户了？”路人乙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道门双秀中的原无乡力挺倦收天，所以道门才不敢过分追捕。”路人丙

　　“好像那个叫原无乡的也和魔物有点牵扯！”
　　“道门双秀同流合污。那我们苦境不是会被黑海森狱的玄嚣太子吞噬待尽！”

　　“我们还有清香白莲素还真，他一定不会让苦境落入魔物手里，所以别说这些丧气话了！”

　　“对对对……”
　　听着这些普通百姓议话，九夜末没想到自己离开孤舟一字横才多久，这些人就被有心人污蔑。倦收天她见过几面，一位高风亮节，虽有瑕疵但他能投靠黑海森狱，就跟九夜末跟着素还真一样不可思议。至于与原无乡有牵扯的人大概就是她九夜末了。

　　补充了些换洗的衣服，九夜末没有再听了，准备继续上路。
　　离开前，她听到身后天真童稚的声音问：“红尘世叔叔，黑海魔物是什么？是坏人吗？为什么大家都讨厌他们？”

　　魔物是什么？天真的孩子问的话无意中落入九夜末心间。她想了想，魔物是什么，不过是非我族类的贬称罢了。说黑海之人是魔，但他们何尝不是人。该吃该喝，会老会死，与苦境之人没有区别。只是受黑月照射，大部分人样貌与苦境之人不符。而森狱物资贫乏，物竞天则之下，能活下来的人，个个都不是善类。玄嚣侵略苦境，真的是完完全全的恶吗？不是，只是对苦境来说是恶。若真能开拓疆域，于森狱而言，玄嚣便是沙场上的英雄。

　　素还真口口声声是为了天下苍生，但天下苍生何时包括了苦境以外的其他境域的人。

　　想到四皇兄日后似乎会被素还真一张舌灿莲花的嘴说服，最后与阎王对着干吧！九夜末就觉得头疼！
　　阎王的做法其实没有什么错处，他想要侵略苦境，扩大森狱版图，就算造成苦境生灵涂炭，以黑海王女的身份来看，她应该全力支持的。

　　可惜阎王手段太残忍，连子嗣都不放过，才会落得众叛亲离。
　　如果他能好好对待自己的十八个皇子，玄膑的智慧，玄嚣的勇猛，玄同的武力，玄幻玄震玄离等等，哪个拿到苦境来说都是一个战力。这份庞大的儿子军团放在苦境上，也未尝不能与素还真一拼。

　　可惜......

　　“你怎么就这么多问题！”一路上好奇宝宝随遇就问了一堆问题，多的都可以编成十万个为什么了！红尘世一开始还一个个耐心回答。后面不耐烦了就说：“魔物就是魔物，没什么好解释的。”

　　“可是魔物为什么就是魔物？”

　　“回去问你舅舅去！”

　　“舅舅只会啊啊啊！”

　　“那就问你娘去！”
　　红尘世牵着随遇，转身时眼角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红尘世叔叔，你在看什么？我们不是要去买粮食吗？快点快点，不然娘亲会等急的。”随遇摇摇红尘世的手。
　　“知道了知道了，你急什么。小心点，这么多人别摔倒了。”

　　红尘世表情看上去不耐烦，实际上伸出右手小心的护住问题儿童不被人流拥挤。
　　抬头，望向那抹身影消失的地方，红尘世有些失望的想：大概是他看花了，不然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红尘世低头看向随遇，他当初是因为隐红尘而决定保护这对母子。如今，握着小孩嫩嫩的手，红尘世想，便是护着这少年一生，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当初给天谕阵晶时，天谕就没有和阵晶结契，而仅凭阵晶九夜末也只能感觉大致方向。这一个月来，九夜末顺着感应搜寻这方圆千里适合住人的地方，但都没有结果。或许，天谕不是藏在大山深处，而是隐居在市井之中。

　　抱着这样碰碰运气的想法，九夜末重新回到她第一次来的小镇。
　　小镇还是那个小镇，只是不复初见时的繁荣。九夜末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关闭的商铺，有些民居大门敞开，里面却一室空荡。路上也多了很多行路匆匆的人，大多都是拖家带口的。

　　“才不过月余，这里就已经战火蔓延了？”
　　九夜末拉住一个匆匆跑过的人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被拉住的人一脸不高兴，但看到九夜末身后的剑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说：“森狱大军攻破孤舟一字横，正道之人都退走了，我们这里临近孤舟一字横，大家都商量着早点离开，恐怕森狱大军占领了那里，很快就要来这里了。现在不跑，等森狱大军一到，大家想跑也跑不了了！”

　　孤舟一字横被破，道门退离？！她怎么不知道玄嚣的部下什么时候这么勇猛了！
　　那人见九夜末出神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你也快走吧，这里已经不能住人了。”

　　“多谢！”放开那人的袖子，九夜末看着匆匆离去的人忍不住皱眉。森狱之人大多好杀，所以攻占苦境的过程中一定很杀戮不止，才会让这些苦境百姓闻之变色。

　　“先前往孤舟一字横。”担心医天子等人安危，九夜末化光离开。

　　孤舟一字横处，满地来不及收敛的尸体印入眼帘，染血的草皮失了原有的色泽，暗沉一片。一路走来的九夜末，看着这满地刀痕剑气火烧后的痕迹，可见这一场之惨烈！
　　正道之人不在，森狱大军也撤退了，只留满地萧瑟，一路走来的九夜末忍不住放慢脚步。

　　“嗯，这股气息？”
　　走到渡口处，察觉到下面隐隐传来的生之气息。九夜末手轻抬，一股玄力透过层层水面直达水底。湖面登时如沸水翻涌，砰的一声爆炸，水浪激起，但见一紫衣人自水底旋转而出。九夜末双足一跃，搂住紫衣人将之带到岸上。

　　“是苍！难道原无乡还没有将导灵盘取回！” 抬手下意识的为苍把脉，很快又反应过来。抬眼看了下灵识封闭状态的苍。九夜末想这是一个好机会，铲除正道之人的好机会。捉住命脉的手动了动。
　　树林中，风轻轻流动，一只老鸦自树上飞起，发出呀呀难听的叫声。
　　搭在命脉上的手指僵持了许久，最终还是放开。
　　趁人之危，不是她九夜末的作风。况且......
　　“阁下看了许久，不知非礼勿视！”

　　双指化剑，劈开层层树林，暗中的人惊惧，慢慢踏出。

　　“又是黑衣蒙面，但不是之前搬弄口舌之人。你，是谁？”

　　“在下葛仙川。”

　　“哦，还能报出姓名。你比之前之人还算有点自知之名，否则，吾的剑已经落下。”

　　“姑娘剑法超绝，对付一个灵识受损之人轻而异举，为何不动手。”

　　“认为我要动手，那你一定知道了吾之身份是黑海之人。但吾才在数日前才暴露身份的。你一定不是刻意调查吾，而是因为别人才关注到吾。这个人不会是黑海之人，那一定就是道门之人。葛仙川，你与道门中的谁有仇？不是苍，你对他没杀气。是原无乡还是倦收天。”

　　“姑娘不仅剑术超绝，连智慧也不弱于人，葛仙川佩服！”

　　“省下你违心的恭维，说出你此行的目的。”

　　“好，快人快语！那葛仙川就直言了。我确实与道门中一人不合，想要除之而后快。而姑娘也与道门有灭族之仇。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共同联手。在下剑术不及姑娘，但好歹还算消息灵通。山龙隐秀等人在哪里，葛仙川可以提供给姑娘。”

　　“道门与吾之事，不需外人插手。”

　　“可惜现在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天羌族之事，还有黑海。身为黑海之人，姑娘就不担心你这些兄长的安危吗？”

　　“嗯，说话留一半，你成功的钓起吾之兴趣。”

　　“为了你我联手，葛仙川决定先送一份大礼。不久前，山龙隐秀隐隐透露出森狱皇族功体特异，元神兽不死则皇子不灭，而世间正有一种特殊物质可以无视森狱皇族的功体。而这种物质，名为苏银水，用它打造的兵器，才能杀死元神兽。”

　　“山龙隐秀！”不，阎王！能如此了解森狱体质的人，觉不会是一介闲人的山龙，这其中一定有阎王的手笔，透露出苏银水，他想做什么，杀自己的儿子吗？

　　九夜末沉默不语。

　　“正道之人正在全力搜寻此物下落，一旦苏银水到手，那后果可就......葛仙川已经拿出了自己的诚意，愿不愿结盟，就看姑娘三天后的答复了。”葛仙川一转身化光离开。

　　九夜末轻声沉吟道：“苍还留在这，可见山龙隐秀等人不敌匆忙离开，尚来不及带走苍。也不知医天子怎样？山龙隐秀又会选择哪里作为新的据点。”

　　九夜末皱着眉头想了想，苏银水之事，让她对山龙隐秀有了诸多猜测，而他们去了哪里，她对山龙隐秀了解不多，多想无益，不如从原无乡入手。山龙他一定会联系原无乡，而原无乡正在南道真求取导灵盘。

　　想到这点，九夜末决定动身先去南道真找原无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