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黑海王女》祁日

34、第三十四章

　　九夜末从千玉屑那里得到神思的消息，正要去孤舟一字横时，又被人拦住了。
　　“想知星河靖海的下落，就随我来。”策师一转身，将后背空门露出，即不怕偷袭，也不担心九夜末会不会跟上。
　　九夜末微皱眉头，手中寒气流转，最后还是跟在策师身后。
　　“半道拦截，你们的格调一如既往的糟糕。”
　　“呵，报仇之事迫在眉睫，我可没有时间浪费。你的母亲逸冬青呢？”
　　“黑海森狱中。”

　　“你母亲……她还好吗？”
　　不是争锋相对，而是平和交谈，策师走在前，紧握拳头，铁硬的心肠在这一刻也忍不住软了几分。

　　九夜末想了想，答：“流落异乡孤单一人。后嫁给我父王，贵为皇后，但森狱中女子地位不高。生有一子一女却是异数，相隔一方，又是身负灭族之仇，好在还有仇恨和权势支持她。其中好与不好，你自己想。”

　　“啊，大姐她……她怎会过的如此？”策师无法想象他那天之娇女的大姐，在地位低下的森狱会过得如何憋屈。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倦收天那群灭族仇人。 “听你的语气，似乎与你母亲生疏的很。这是为何？”
　　“湖海星波到了。”九夜末快速上前。策师心中不悦，但报仇心切，他也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杀了倦收天的助力，于是赶紧追上。

　　湖海星波处，阳光洒在水面上反射着波光粼粼。一人独站岸边，静静的看着湖中美景。白底翠衫，露出的半个侧脸，美丽的带着一点逸冬青的影子。
　　“果然又来了。”魄如霜微阖的眼睁开，平淡的转过身，不意外的又看见满身铜煞之人，但在看到他身后九夜末的一刻有些惊讶。

　　“是你，你怎会在这？”
　　“你们认识？”落后一步的策师上前询问。
　　“不错，孤舟一字横处，正是这位姑娘救了原无乡。”
　　“原无乡是你救的？”策师讶异，他为了寻找魄如霜，就故意透露原无乡之伤势只有星河靖海魄如霜能救。
　　然而，世事难料。星河靖海找到了，救人的却是另一个。

　　九夜末也没想到当初惊鸿一瞥下的那个神仙妃子就是她想见的小姨。
　　“呵，真是……”
　　策师想要感叹一下，九夜末却打断他。
　　“你就是星河靖海破如霜，天羌族遗民，我的小姨？”
　　“什么天羌族遗民，小姨？”魄如霜不解，但她也略有所感的看向策师：“我去过天羌族旧地，正要问你天羌族迁徙何处，为何族内空无一人？”
　　“迁徙！呵！”策师带着愤怒和讽刺低沉一笑。“你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看到倒落尘埃的战斧，你便该有心理准备！”

　　心中的担忧被戳破，魄如霜紧紧地盯着策师。
　　“什么意思？”
　　“除了你我，还有坠落黑海的大姐，天羌族全灭。”
　　“啊，怎么会这样！”残酷的事实让魄如霜心神一晃，倒退几步。九夜末上前扶住她。
　　“我知道这个事实难以接受，小妹。”
　　策师欲上前，魄如霜后退，仍还抱着一丝希望。

　　“不要叫的如此亲密。从你的拳路判断，的确出自天羌族，但武功可学，族谱可记，尚不足以让我采信。”
　　“那大姐的孩子说的话，你也不信？”
　　“这……你叫我小姨，你是大姐的孩子？天羌族真的全数被灭了？”魄如霜抓住九夜末问。她不信那个自称兄长面目全非的策师，但眼前这个一眼就让她有好感的人，让她忍不住去信任。

　　“天羌族确实已灭，这是我的母亲带我到天羌族故地告诉我的。至于我的身份，只要拿回玉碟战斧就能证明。”
　　“你还可以亲自去质问倦收天。”策师在一旁插嘴道。
　　“此事又与倦收天和干？”
　　“灭族的仇人。”
　　策师话落，湖海荡起，冲天的水浪将策师淋了全身。

　　“再胡言乱语一句，娲皇靖灵功，不留凶煞余生。”
　　魄如霜生气了，因为倦收天？九夜末皱眉。当初不知道魄如霜的身份，所以对魄如霜强势带走倦收天没什么想法，如今却忍不住多想一分。

　　“与其怀疑，不如前往永旭之颠质问倦收天，他会对你坦诚。”
　　策师愤怒转身离开，而魄如霜也被这个消息弄得心神混乱，急着去永旭之颠找倦收天质问。九夜末一方面担心魄如霜，一方面也想着原无乡可能也在，玉碟战斧还在他身上。这样一想就随着魄如霜化光离开。
　　……

　　永旭之颠，
　　一袭银衫的人坐在石凳上，静静地看着手中玉佩，琥珀色的玉质，触之光滑玉润，低头凝视的人脸容恬静。橘黄色的夕阳晕出昏黄的柔光，落在他白皙清润的脸上，显得他眉目柔和，俊雅如画。阖着的眼眸鸦睫细长浓密，随意束起的银丝有些散落，几缕垂在脸侧，落下浅浅的一层阴影，阖上的眉眼染着细碎的倦意。若有若无的清香游荡在空气里，一如他一样清逸、淡雅，让人心安。

　　“九夜末......”

　　沉浸在回忆中的人，忽闻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手脚一乱将玉佩塞进怀里，转过身去就看倦收天含笑的看着他。
　　“见你看的入迷，不想打扰你。只是你的伤势还没有好，不宜劳神。好友，这块玉佩到底有何玄妙？让你这么沉迷？还有你刚才所喊的又是......？”

　　“好友，你在胡说什么！你听错了！咳咳咳！”原无乡一急，胸口闷痛，忍不住咳嗽几声。
　　“原无乡！”倦收天心中一忧，上前为原无乡稳住伤势。脸上少有的玩笑改成沉重。
　　“你的伤......原无乡，有句话倦收天不得不说，那位姑娘乃天羌族之人，而我们与天羌族有不解的仇，你……”

　　“好友，此事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以为倦收天误会他与九夜末之间的关系，原无乡心中窘迫急忙解释。

　　就在这时，一道剑芒从天而降。一人踏着轻盈的步伐而来。
　　“倦收天，拿出实力否则人头落地。”
　　魄如霜不由分说就是出剑，倦收天无奈却也知这一天迟早会来。持剑应对。

　　原无乡站在一旁，苍白的脸上满是担忧，魄如霜满身愤怒的找上永旭之颠，一定是已经知道真相了。而他们两人的情仇，原无乡不便插手。只能静静地在一旁凝视着，胸口难受时偶尔咳嗽几声。

　　“你怎么还没好？”
　　略带疑惑的声音，原无乡心中一惊，猛的回头就见玉佩的主人九夜末在他身边。心中一虚，原无乡就准备将玉佩还给她。
　　只是九夜末说完这句话，就转过头去看倦收天与魄如霜之间的战斗，一点追回玉佩的意思都没有。
　　温润的玉佩紧贴着他的胸口，原无乡抚摸胸口的手微微一顿，第一次他对还人东西这件事产生迟疑。

　　“喂，我的玉佩呢？快拿来。”
　　九夜末伸出手向原无乡要。
　　“啊？哦。好的。”
　　原无乡一愣，莫名有些失落。转身背对九夜末，想取出玉佩还给她。
　　就在这时，一道落下的剑光向原无乡劈来。九夜末皱着眉头看向无知无觉的原无乡，伸手将他带离开。

　　“你的功体没恢复，就连警戒心也没了！”九夜末不悦，翻手一摸原无乡的命门探查他的伤势。虽然在离火焚天下保住自己一命，但受损之大连九夜末也没想到。

　　初得灭族真相，在情与仇之间，魄如霜难以抉择，在与倦收天定下半个月后天羌族遗址一战后，就转身离开。
　　九夜末放开查探原无乡伤势的手。想了想，取出寒玉髓扔给原无乡，就追了上去。

　　“这是解寒毒之物，原无乡，下次出手，吾可不会留情了。”
　　原无乡接过寒玉髓，嘴角忍不住翘起。“隐姑娘是个好人，只是嘴硬心软。”
　　“只可惜灭族之仇不是这么容易化解。”不知为何倦收天叹息一声。
　　“唉！”同样想到什么，原无乡也叹了口气。

　　小树林中，九夜末跟在魄如霜身后，没有出声打扰而是默默跟随。直到魄如霜混乱的心绪理清。
　　“抱歉！我只一味顾着自己的事，倒是忘了问你的名字。你是大姐的孩子，大姐这些年过的好吗？”
　　“叫我九夜末就可以。至于我母亲，你以后见到她再去问她吧！”因为九夜末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逸冬青被囚禁的那段岁月。
　　“这，好吧。我要去天羌族故居一趟。九夜，你呢？”
　　“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九夜末摇头。见魄如霜已经平静下来，就准备离开。这时候她才记起，貌似为了追魄如霜，她又忘了要玉佩了。
　　九夜末微皱眉，但很快想到神思的事，玉佩的事又一次暂且搁下。

　　魄如霜来到天羌族故地，此刻正有一白衣少年站在那里。
　　“你是谁？”魄如霜问。
　　“我……”天罗子只是来找母亲在苦境的根，没想到在天羌族故地碰到陌生人。天罗子一时不知怎么说话，还好魄如霜也没想他回答又问。
　　“现今知道此地的人已经不多了。不是为情就是为仇，你是哪一种。”

　　“我不能说，”天罗子摇头。“因为我也不能确定你对天羌族有情还是有仇。”

　　“好真诚的回答，不用紧张，我只是一个回到故土的人。对你并没有恶意。”
　　或许是少年给她的感觉很好，魄如霜的心情好了很多，不知不觉对天罗子也说了很多。

　　天罗子听着这陌生女子的话，想到母亲曾对他说过天羌族全数覆灭，只有一人没有回到族内。
　　难道，她就是我的小姨！

　　天罗子从小就孤单一人被母亲托付给说太岁，如今知道眼前女子是他的亲人，天罗子惊讶至于忍不住喜悦，看着魄如霜时，眼中带着亲近。
　　“抱歉，不知不觉就谈了这么多，会不会造成你的困扰。”
　　“当然不会了。”天罗子还想听魄如霜说更多，因为这是他的亲人，不仇视自己，甚至还对自己很有好感。

　　急切的回答声让魄如霜忍不住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我的侄女一样，忍不住就谈了很多。”
　　“侄女？”天罗子疑惑，母亲不是只有一个小妹吗？那小姨又哪里来一个侄女
　　“她叫九夜末，是我大姐的孩子。你给我的感觉和她一样，都是让人忍不住就想要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