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黑海王女》祁日

32、第三十二章

　　那一年，他也才十六岁，深深刻刻的感受到那种噬兄命格的可怕。随时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玄嚣打通森狱与苦境的通道，第一件事，就是下令追杀天罗子。

　　“苦境与森狱有着严重的时间差。但现在天罗子已经十八岁了，离逢九噬兄的预言，也不远了。总之，他的命不能留。你是选天罗子，还是认我玄嚣。”
　　玄嚣摞下狠话，等到的却是九夜末失神般的喃喃自语。

　　“……你看到那些灵位了？”
　　“呃，翻梦醉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

　　“……那你也不小心看到，看到……”九夜末伸出手指，颤巍巍的指着玄嚣。脸上再也维持不了淡漠的面瘫表情。羞愤的发红的怒不可歇的好像玄嚣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一样。

　　玄嚣本来还强横的气势一软。有些疑惑又小心翼翼的问：“看到了两种奇怪的布。不是手娟又不是头饰，很重要的东西？”
　　“玄，嚣，你，找，死！”九夜末双手握紧，一字一句喊到。

　　之后……

　　年幼又天真的狾儿魔摸着牙齿，牙疼的直哆嗦。看不下去的翼天大魔轻轻遮住了狾儿魔的双眼道：“别看。”同时，也把双眼转向它处。即使是习以为常的翼天大魔，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他有史以来看到的最残酷的一场主上王女大战了。同时，他也生出了一个疑问？
　　到底是怎样奇怪的布？威力这么强大？不知道能不能用来对付苦境道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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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嚣大殿中，九夜末十指眼花缭乱地舞动，快速解开暴雨心奴身上的阵法封印。玄嚣坐在王位上努力消化元神兽回归后的境界提升。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九夜末冷语。之前在黑海岸边天罗子之事，两人都心照不宣闭而不谈不谈。
　　“你也说过天谕不愿同你回来。既然如此，就由着她去。她既然如此不信任我，那就让她在外面吃点苦头。我玄嚣绝不会放下身段去求一个背叛我的女人回来。”玄嚣摸摸额头上的淤青，本就头痛的额头想到天谕就更头痛了！

　　“高傲，固执。”九夜末轻斥。

　　未来十八嫂带着未见面的侄子离家出走，做丈夫的守着所谓的脸面而不愿意让步。这一场家庭闹剧，九夜末也觉得头疼的厉害。

　　“我还有中原大事要做，岂可沉溺于儿女私情。你不必再劝我。”玄嚣对九夜末的批判不置予否。
　　“所以，你真的不管天谕了。”

　　面对九夜末直视过来的眼睛，玄嚣撇过头。沉默，代表了他的意见。九夜末取剑，玄嚣头也不抬的翻身躲过。剑气落处，华丽王座崩裂。
　　“这一剑不只想落在你的王位上，还有你侵略苦境之路上。玄嚣，我不寻天谕我去。暴雨心奴就交给你处置。”九夜末气未平，化光离开。

　　“翼天，”玄嚣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道：“暴雨心奴私自违令，你带下去，禁闭。”
　　“是。”翼天忠实的执行玄嚣的命令，压着暴雨心奴。

　　“呵，不要推我，心奴会自己走。”暴雨心奴冷笑，灰色的眼眸下是被人压制后的耻辱，阴狠的注视一切。
　　九夜末，玄嚣，翼天……还有天谕。今日所受的耻辱，来日定要你们加倍偿还……

　　被诅咒的九夜末一点也不知道她给自己惹来了一个怎样的敌人。出了玄嚣殿后她就被人拦住。九夜末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上次回森狱是静悄悄的来。这一次，她在黑海岸边那么大阵仗，没人找她才奇怪了。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出现的竟然是玄灭。

　　纠结归纠结，察觉到有仆人正候在里面等她，九夜末直接步入庭院内，却见是一身粉红流银华袍，翩然玉立的男子朝她颔首行礼，容貌偏阴柔却颇带几分儒生风流自若，面容俊美犹如古画笔下精雕细琢美人。比起容貌，原无乡也就胜在不争不抢，包容万物的气质上了。
　　心中评论了下，九夜末发现，果然霹雳美男多，气质最重要。

　　九夜末看着眼前这个人，不由微微扬眉，想了想，不确认的道：“若叶……若叶知雨？”
　　“温翘。属下是若叶温翘。”男子低声回道，声音淡雅。

　　不知是不是九夜末的错觉，她总觉的轻柔淡雅的声音中，着重温翘两个字。
　　“你不是玄嚣的属下吗？为什么在九皇兄这里？”九夜末不解。她似乎多次在玄嚣处见过他，虽然没有交谈过。

　　温翘抬头讶异的看了九夜末一眼，白衣红边，面容精致一如十年前的样貌。没想到九夜末会知道他，温翘嘴唇微动。
　　“温翘早在十年前就投靠到我的麾下。”阴冷的声音代替了温翘，为他回答。

　　“九皇兄。”九夜末微微抬头，只见玄灭一身黑衣鸦羽装扮，阴冷着目光出现在庭院内。
　　“我等着小妹却总不见你来。出来一看，原来小妹正与温翘叙旧呢！外面风大，小妹还是与我一同入内，再慢慢与温翘叙旧。”

　　可能是鼻子受伤的原因，玄灭的声音总是低沉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九夜末穿过若叶温翘时，道：“我与他并不相识。”

　　几个兄长斗来斗去，底下的人想支持谁九夜末不想管。毕竟，都是她兄长。所以，九夜末只是好心撇清两人关系，不想让玄灭误会，让温翘难做。况且，他们确实不认识。
　　九夜末没有看见，当她身后的温翘听到这句话时，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

　　玄灭托着水晶球，帷帽下阴冷着笑容。
　　“既然不认识！温翘，你就先行退下。我与小妹有些话要说。”
　　“……是。”温翘低头，身形微涩的离开。
　　“走吧，里面已经摆好些了菜，再不去，就冷了。”
　　说完，玄灭带头先往里面走，九夜末踌躇了一下跟上。

　　玄灭边走边道：“饭菜准备的有些仓促，只是些普通的家常菜。不过，都是你喜欢的。出去十年，为兄想，你一定很怀念了吧。”
　　玄灭摆酒席的地方是在一块天井旁。桌子不大，就放了四菜一汤，盛了些饭，再加上一瓶酒。简单的就如玄灭所说的一样，普通的家常菜。

　　“你把元神兽养在这里？”九夜末将桌上的目光移到天井边。里面熟悉的波动着一股喜悦亲赖之意。
　　“不错。”玄灭放下水晶球，坐下来，拿起酒瓶为两人都满满塞上后，回头看她。九夜末已经走到天井边，那股喜悦之意更强，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一根黑色的触角慢慢伸出水面小心翼翼的想要碰触九夜末的手。
　　“看来，我的元神兽很喜欢你呢！”玄灭阴冷的笑道。

　　冰冷滑腻的触觉让九夜末微感不适，不过，她也没有拒绝玄灭元神兽的触碰。甚至一点不喜的表情都没有露出来，生怕吓坏了这个出身不久的小家伙。
　　九夜末早就发现，相比已经生有智慧的阎王元神兽三首云蛟。她的这些哥哥们的元神兽真的是小的可怜，还只会简单的表达喜悦愤怒焦躁不安。
　　九夜末的不适，观察入微的玄灭自然也感觉到了。他也不说话，就等着元神兽自己退下。好在，玄灭的元神兽也很乖，摸摸蹭蹭够了，就直接沉下去了。九夜末松了口气，脚步微快的来到桌前，坐下。

　　“不喜欢我的元神兽？”
　　“……不是。”
　　一问一答，然后就是安静。过了一会儿，玄灭举起酒杯先开口。
　　“桃丝竹叶酒，比不上你酿的。不过，味道很甜，很适合你喝。尝尝？”
　　九夜末闻言，轻轻抿了一口，酒味很淡，不过味道还好。放下杯子后，又是一阵沉默。玄灭好像完全没有被影响到一样，从开口说话后就没停下。

　　“以前总见你坐在父王怀里，眼馋这道红瓤乳鸽，可惜父王没夹给你。来，尝尝吧。”
　　玄灭说着就夹起满满一筷子放进九夜末的碗中。
　　九夜末：“……”
　　“这一道紫霄冲天是森狱特产，尝尝。”
　　九夜末：“……”
　　“这一道……”
　　“……”

　　玄灭每介绍一种菜，就会给九夜末满满夹上一大筷。九夜末也不出声，只是默默的把碗里的菜吃光。四菜一汤不多，但架不住玄灭夹的多，白米饭上堆着满满的菜。九夜末低着头慢慢的吃，玄灭倒着酒一杯一杯的灌。

　　当酒快见底时，玄灭听见九夜末说：“我以为九皇兄很讨厌我。”

　　当年，家宴上谁都会或多或少的和九夜末说上几句。唯有玄灭，独自一人阴沉沉的坐在角落里。偶尔会冷冷的看过来一眼。阵法之事，九夜末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藏书阁是没有这件东西的。而且，地狱曼陀罗之阵说是阵法却分明是由图腾演化而来。九夜末学的越深，就越感深奥，也越能理解，这块阵图有多珍贵。而这块阵图，就是玄灭母族至宝。

　　如今，满桌都是她喜爱的菜，要多深的观察力，才能从她来者不拒的食谱上，找出她最喜欢的食物。
　　要知道，阎王最喜欢乱夹菜，而九夜末至今唯一扔出去强烈表达不喜欢的菜品只有森狱最俗的一道菜，奇奇肉。
　　这道能增强元神兽体质的菜在发现九夜末并没有元神兽时，就从她的菜谱里剔除了。

　　“为什么会这样想？”玄灭端起酒杯问。
　　“因为小时候九皇兄就不喜欢与我说话。”
　　“你的兄长太多，凑上来当初的你，也不会认识。”玄灭说的是九夜末刚刚苏醒的那一段时间。

　　“你睡的太久了，什么也不懂。凑上来的兄弟这么多，你很少有记住的。”
　　“……”的确是睡的太久了，每天在黑暗中等待，等着那一次比一次晚出现的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混沌状态，连感情都淡漠了许多。

　　“我从来不是个愿意一味付出的人。既然上去了，小妹都不可能记住我。那就静静的站在一旁，这样有别于其他兄弟，你一定会注意的。”
　　玄灭的声音还是很冷，九夜末感觉有些不适，没有回答。玄灭说完这一段，也沉默了。当这一次的沉默比先前加起来还久时，九夜末动了。

　　“九皇兄邀我来，应该不是只为了说这些话吧？”
　　“和为兄这样聊天，让你很不适吗？呵呵。我也有些不习惯，这样面对面的谈话。”
　　“邀你来，是多年不见，想和你聊聊。果然，我也不是个会聊的人。小妹，听说你在岸边和玄嚣大打出手。”

　　九夜末脸一黑，道：“消息传的可真快！”
　　“没办法！你们闹的动静太大。听说玄嚣被你打得很惨。可惜，没能在现场观看。真的很期待十八皇弟当时的脸色啊！不过，真让人羡慕呢！这样打打闹闹的才是兄妹。你啊！本来就不爱和我们交谈，从四太子立后，关系就更加疏远了。”
　　玄灭的声音带着些感伤，端起酒杯往嘴里一灌。九夜末看着他的动作，胸口微微一紧。
　　“九皇兄……”

　　“我让你难过了是吗？毕竟是一个从不交谈的兄长，和你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弄得你也不舒服。”
　　“不是，我……”
　　玄灭摆手，制止了她想说的话。
　　“我听说你为玄冥他们做了灵位。如果可以的话，”玄灭说到这里，长叹一声，用更加低沉的声音道：“现在就帮我准备一个吧！我知道小妹再很久以前就着手这些，不会很麻烦你的。”

　　轰的一声，晴天霹雳！
　　玄灭的话就像在九夜末脑中丢下一个炸弹，砰的爆炸。九夜末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
　　为什么玄灭要她做灵位？他知道自己会死？他为什么认为她会知道？除了这些，他还知道什么......？
　　无数的疑问，就像识海中飘浮着漫天蒲公英，每一朵就是一句，全部汇聚一起，强大的狂躁的冲击她的心神。
　　剧烈的撞击让桌子发出砰的一响，玄灭就像没有看见九夜末的失态，他拿出帕子，伸手为九夜末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