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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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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小子,还对女孩子挺上心啊,这是第几个了?
〃间桐樱吗?她可能不是Master,〃只是问女人的事情,迭戈不禁松了一口气,〃我看那小姑娘的脾气,也不太像能够承受这种战斗的……你也别太担心,都这个时间了,还不去休息吗,士郎?〃
〃今天一天都过得很轻松,完全睡不下。而且圣杯战已经开始了吧,我打算从今晚开始出去巡逻。〃
一个完全没有经历过战斗的,之前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学生的小子,猛地发出这种儿戏般的宣言,大概会令听到这话的人笑掉大牙。不过,前提是这个人并不知道卫宫士郎那被荆棘铺满的,鲜血淋漓的未来。
……那个奔走于灾难之间的卫宫士郎最后的结局,毫无疑问是属于迭戈的最可怖的噩梦,所以——
〃不行。〃严厉到露出凶意的声音狠狠砸在了少年的面前,〃我说过了,我会帮你取得胜利,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活到见到卫宫切嗣的一刻。〃
而大概是被他这个简单粗暴的答案气到了,卫宫士郎顿时反弹得愈发厉害,少年像是要练习呼吸吐纳似的,长长地吸了口气。
〃那么,"然后他直视着迭戈的眼睛,大声反问道,〃大叔自己的安全呢?〃
迭戈没有立即回答他,魔术师只是拿过一旁桌子上那盏小小的茶杯,看了眼里面剩下的半杯凉茶。
〃士郎。〃他用沉静的声音说,接着,还没等卫宫士郎反应过来,迭戈一甩手就将茶水泼在了少年的脸上。
〃这……〃感觉自己碰上了什么恶作剧的卫宫士郎下意识伸手就要抹掉脸上的水渍。然而冰凉的茶水并没有从他的下巴滴落下来,相反的,它竟然忤逆了重力的拉扯,像只湿漉漉的蜗牛似的,沿着他的脸颊往上爬了开去。少年想要伸手把它打落,可是本来就是液体的茶水还是有条不紊地挤过他的指缝,往他眼睛的位置爬去。
〃这是我最普通的魔术之一,士郎。〃迭戈说出这番话时,那一小团液体就停在卫宫士郎右侧的太阳穴上,随着它温度的降低,小小的水团缓缓化作了小小的冰块,〃只要我动个念头,光靠这几滴水就可以杀死你。〃
他说着,便一挥手,冰块离开了卫宫士郎的皮肤,悬停在半空结成了薄薄的一小片冰刃。
〃比如这样划开你的动脉,或者干脆从你的眼睛一直捅到脑子里。〃
他漫不经心却又冷酷漠然地说,再次挥手,冰块便又化作了水团,像一团柔软无害的果冻一样飘浮在空气中。
〃再比如把这一点水塞进你的气管里……完美的谋杀不是吗?验尸官也只会以为你是意外死亡。〃
他的声音压低而嘶哑,几乎不像是卫宫士郎刚认识的那个大叔了,他的手猛地张开,露出手心狰狞的疤痕,水团便炸裂成一团雾气淡化在空气中,而少年则惊奇地发现眼前的景象如同梦境般出现了微妙的错位。
像是屋顶和地板被切下来交换了位置,他抬起头惊讶地看着现在像是坐在房顶的大叔,却听到他的声音还是从自己正前方传来了。
〃复杂一点的话,我还可以用折射误导你的视觉,让你自己朝疾驰的汽车撞上去,或者干脆跌下高处摔成肉泥。〃
幻象消失了,从半空落下的水又被接回茶杯里。迭戈晃了晃茶杯,把它递给了少年,声音重新缓和了下来。
〃这就是魔术能够做到的事,士郎,你想怎么和魔术抗衡?你没有感知其他魔术师的能力,也做不出防御的结界——要我相信你的能力吗?那么请拿出证明来,除了被Saber保护还有在战斗中拖我的后腿,你自己还能做到什么?〃
做到这一步,迭戈本来是想让卫宫士郎无言以对,进而知难而退的。
但是少年只是沉了一沉眉眼。
〃我也会魔术啊。虽然是半吊子的魔术师,可从决定参加圣杯战的那一刻起,我就无法背叛Saber了。〃
挺直腰杆,坐得更加端正的卫宫士郎,说出了吓了迭戈一跳的话。
——被背叛了。
这是当初选择相信卫宫切嗣的迭戈悔恨的心声。
〃是吗。原来切嗣教了你魔术吗?〃
然而,并不是没有一丁点希望,必须在此说服卫宫士郎。不然……
迭戈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并不亲切的笑意。房子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异常干燥,少年发觉连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在榨干身体里的水分,就像,简直像十年前……一样。
而魔术师的身边开始悬停起小小的,水晶般的颗粒——不,不对,尽管和水晶一样光彩夺目,那些却不过是棱角锐利的冰锥而已。
〃苏亚雷斯先生。〃一直沉默不语的Saber发出了警惕的声音,翡翠的眸子锁定在了魔术师身上。
只要有必要,她不介意为了保护士郎的安全而砍杀眼前的魔术师。魔术师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迭戈举起了一只手:〃我不会伤害士郎的,Saber。只是既然这孩子都夸下了海口,那他就至少要先用魔术打倒我,才能有走出这里大门的资格。〃
他说了这么多,少年只是也跟着站起了身体,毫不畏惧地迎上了迭戈的挑战。
——只要把他教训一顿,揍得爬不起来就好了,这孩子的投影绝不会和Archer那么强大的,对付起来也不会太难。
魔术师原本是这么计划的,但接下来的情景就是卫宫士郎捡起了一张铜版纸——就是比较结实的那种广告纸而已,并且,使用了强化魔术,铜版纸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坚硬了起来,注入的魔力令它基本达到了普通武器的要求。然而,迭戈却不得不改变主意了。
〃等等,士郎,停一下!!〃
只是看着这孩子使用魔术他就能意识到这一点了。
这孩子用魔术的方法……绝对不对!固然魔术本来就是痛苦的伴生物,但卫宫士郎却在用最接近自杀的方式使用着它……不,难道说他一直是这么使用魔术的吗?
卫宫切嗣。
不知道该说错怪了切嗣还是该说都是切嗣的错,迭戈首先终止了自己的魔术,接着,就在他说话之前,他感觉到了——来自令咒的疼痛。
Master与Servant之间会被令咒连接,从而产生一定程度的知觉,甚至记忆相通,这一点,迭戈在上一次圣杯战争中就知道了。不过,因为他本来就是把异世界的Servant当做弃子看待的,所以也没什么心情去仔细了解那家伙。
死了就死了。省下令咒还更方便些。
本来的想法就这么简单。所以之前即便感受到过一次他的战斗与受伤,也并没太在意。可是这次就不同了。
Servant间的战斗从来就是你死我活,若是自己的Servant落于下风还好说,若是他杀死了这个世界的Servant,被圣杯回收的话……
不管怎么样,都相当于离那泥巴的逼近又近了一步。
〃士郎,给我乖乖呆在家里,不许乱跑。〃
魔术师留下一句匆忙的叮嘱,便冲出门去。外面是冬木宁静的夜晚,几乎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地,弥漫着魔力酝酿的种种危机的气味,像是发酵发过了头的酒,都有了些令人作呕的酸涩的味道。
有点怀念啊。虽然不是时候。
轻轻跺了跺不太灵便的义肢,迭戈的裤脚被风的羽毛吹得抖动起来。
在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