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fsn][原创Masterx红A]无名之辈(下)》自满的绿火

7、第 7 章

　　一声只有在最寒冷的冬日才能听到的呼啸，魔术师用那双并不能够奔跑的双腿，踏着风直奔目的地，街道和树木从他的视野边缘逃跑似的飞奔向与他相反的方向，没多久，公园中的情景便映入了他的视野，在那片空地中央对峙的……不，在那片空地中央提着另一位女性英灵的头颅，看着敌人的残躯倒下的黑色英灵，正是他那影子一样不知名的Servant，并且，这家伙还正向那个已经吓得坐倒在地上的少年和一位昏迷的少女逼近着。
　　〃住手！！〃
　　在靠近前就急得吼了出来，即便意识到那两个人很可能就是死去英灵的Master，却毕竟也只是两个小鬼，强制除去令咒就好了，在迭戈看来杀死他们根本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黑色的Servant的行动因此而停滞了一瞬，但是，接下来却以更加凛冽的动作猛然将武器挥下了，那是死神一般森冷的长柄镰刀，用它收割生命大概就像收割麦子一样轻松。
　　当然前提是它能命中目标。
　　〃也不要太过分了！你的职责不过是和其他Servant战斗而已。〃
　　刚刚好赶得及拦在少年面前的迭戈低声咆哮着，注视着因为令咒的效力而不得不停止挥刀的Servant。对方抬起头，似乎也在谨慎地打量着他这个Master。一片静寂中只有那少年惹人厌烦的告饶声断断续续地响着。若不是腿软得走不动，这家伙大概早就屁滚尿流地逃跑了吧。
　　魔术师和自己的Servant就这么谁也不肯让步地对峙着，过了大概有几年那么漫长的几秒钟，迭戈头一次听到了自己Servant的声音。
　　〃我看到，〃非常冷酷还有几分瓮声瓮气的少年音从铁面具下传来，黑色的Servant仍然没有收起那柄可怖的镰刀，〃这家伙方才在用这个少女饲喂他的Servant。〃
　　魔术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仍旧没有醒来的少女和面孔扭曲的少年，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对魔术师来说不是最正常的事吗？〃他淡淡道，而身后的少年顿时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附和着朝黑色的Servant大呼小叫起来：
　　〃对呀，你们Servant本来就该以灵体为食吧，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
　　黑色的Servant手指的形状紧了一紧，手腕在和令咒的对抗中微微颤抖起来。而他的Maste，迭戈，一个货真价实的魔术师则见惯不怪地，懒洋洋地看着他的挣扎。
　　〃说的没错，魔术师就是这样的，为了胜利一定要残酷无情才对。〃
　　微笑着，魔术师赞同地点了点头，悠悠闲闲迈开腿躲开了试图抓住他裤脚的少年，自己抱起昏迷的少女走到一旁，为他的Servant让出了一条路来。
　　〃所以你想宰了这小子也随你便吧。喏。〃
　　黑色的Servant怔了一怔，立即沉默地朝发抖的少年举起了镰刀。
　　〃且慢。〃但是令人讨厌的声音响起来了。一个老人——老得就像他现在立即就死掉都一点也不奇怪的老人，如同一个形状恶心的蘑菇一样从最黑暗的角落里冒了出来。他周身所弥漫的腐朽的感觉已经不是〃气息〃可以形容的了，更准确的说法是〃气味〃，也就是没有魔术回路的凡人也能感觉到的腐臭。
　　碰到棘手的地头蛇了。
　　迭戈的眉头皱了起来，黑色的Servant也警觉地暂时止住了动作。
　　〃爷……爷爷？〃见到救星的少年狂喜中带着畏惧，脸白如纸的他拼了命地划动瘫软的四肢试图爬向老人，却又被英灵一刀钉在眼前的去路中给拦住了。
　　〃啊啊啊……！！〃
　　虽然那刀锋准确地没有伤到他的一点皮肉，少年却还是吓得一阵惨叫，简直是丑态百出，何止魔术师，哪怕普通男孩子都该比他有点骨气。
　　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用鄙夷的眼神瞧着自己的孙儿，他镇定自若，完全没有伸手营救的意思，所发出的，仅有严厉的斥责。
　　〃蠢货，珍贵的Servant因为你的无能而死，你现在还要丢人现眼吗？〃
　　指责的重点是〃无能〃和〃丢人〃。显然，老人是根深蒂固的魔术师，伤害无辜少女的生命在他看来并不是要被否定的错误。
　　迭戈一面探查少女的情况，一面以魔术缓解着，但并不敢放松对老人的戒心。他和他的Servant都能感觉到，这个老人决不是可以轻易招惹的角色。
　　〃啧，没想到老朽的血脉终于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本还想再看到当初那种，哪怕知道实力不够，也会拼命争取的勇气哪……〃
　　老人仰起头，十分痛心疾首却又意有所指地叹息着。
　　仔细听的话，好像有些不同寻常的虫鸣在响着。
　　迭戈不由一愣，接着，当他把一切联系起来的一瞬，一阵寒意就涌上了心头。
　　这个老人……眼前这个老人是间桐雁夜的生父？
　　是那个被虫子咬得千疮百孔的男人的血缘上的亲人，是在那个男人体内不管他死活硬生生填满虫子的〃亲人〃。是个比任何魔术师还要魔术师的，身陷魔道忘记一切的……〃人〃。
　　不自觉地，迭戈倒抽了口气，谨慎地后退了一步。
　　〃你……是间桐家主吗？〃他艰难地开了口。
　　〃苏亚雷斯家主，竟然还记得老朽那不争气的儿子啊。〃老人咧开干瘪的嘴巴笑了起来，他深陷的眼睛如同看穿了一切似的，笔直地注视着迭戈，〃老朽的孙儿尽管胡闹了些，这次却也吃够了苦头得到了教训，毕竟是自己的血脉，若是你们执意要对他出手，我也可以拼上这把老骨头一战的。〃
　　风中传来的腐臭味似乎更加浓烈了。仅从感知到的魔力来说，老人身上似乎只有一点衰弱的力量，但魔术师的直觉却在同时不断向迭戈敲响警钟，阻挡着他想把这个老怪物一刀两断的强烈欲望。
　　杀还是不杀？要是能有个人帮忙决定的话……
　　另一股强大的魔力竟然就在这个最不恰当的时候疾驰而来，像是夜晚突然被阳光照亮了，金发碧眼的少女剑士抱着自己的Master冲进了迭戈与间桐的战场。
　　对，抱着。标准的，公主抱。女抱男。
　　迭戈实在不知道是该先骂卫宫士郎不听话地跟上来呢，还是该吐槽少年这奇异的出场方式……尽管这确实是对半吊子魔术师卫宫士郎来说最快的抵达方法吧……
　　〃什么……？〃不过在他说话之前，就从那四肢着地的间桐家少年的口中发出了恼羞成怒的声音，〃卫宫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是Master这……这不可能！〃
　　〃慎二，怎么会在这儿……？难道你也是Master吗？〃卫宫士郎的反应相较起来倒是没太惊讶，大概从迭戈说到间桐家时，他就想到这家伙有可能是Master了。可是这个慎二……听他那口气就好像卫宫士郎成为Master是撞大运被从天而降的一亿美元砸中了似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配不配和卫宫士郎比？
　　迭戈眯了眯眼睛，说出口的话就忍不住尖刻起来：〃你这种连魔术回路都没有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对别人说三道四，若是还珍视自己的性命，就快和你的爷爷一起回家吧。〃
　　黑色的Servant应声收起了镰刀，少年立即忙不迭地爬起身冲向了老人，嘴里还乱七八糟地解释着，但间桐家主看来也不像有耐心听他抱怨的模样，他用手中老旧的拐杖重重敲击了地面几下，那小子才安静了一些。
　　〃你们是结盟了吗，〃老人一边发出心灰意冷的叹息，一边带着少年缓缓退进了公园的黑暗中，〃苏亚雷斯的家主，还有位列第一的剑之英灵，就算老朽的孙儿再如何努力，恐怕也无法捧起这次的圣杯了……〃
　　他来得悄无声息，去得也连脚步都听不到，大概只有虫鸣的消失才能让迭戈如释重负地意识到他是真的离开了。
　　还好走了，有士郎在，完全不想和他战斗。
　　〃间桐家的爷爷是很厉害的魔术师吧。〃冷不丁地，卫宫士郎开口了。
　　这对迭戈来说倒有点意外，他本以为士郎基本是魔术的门外汉呢。
　　〃士郎也能感觉到？〃
　　〃不，只是刚才看你还有Saber都很紧张。〃少年解释道，满是不解却又异常沉稳的目光从黑色的Servant身上移向了迭戈，〃那是大叔的Servant吗，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赶到时都结束了。〃迭戈和自己的Servant隔着一小段距离对望着，两人似乎都不太想过于靠近彼此，〃间桐家令Servant袭击这个女孩来补充魔力，结果嘛，他们的Servant就被他干掉了。〃
　　〃慎二……袭击普通人啊。〃
　　卫宫士郎低喃了一句，眼睛里好像有什么暗沉的东西沉淀了下来，令他琥珀色的瞳子有那么一瞬仿佛被染污了一样。
　　在生气吗，这小子。
　　迭戈换了个姿势方便托住少女瘫软的身体，侧过身来以一个能够保证那个无名Servant在自己视野中的安全方向来面对士郎。
　　〃没事的，我做了点简单处理……士郎？〃敏锐地捕捉到少年的表情变化，迭戈立即问道，〃你认识他她吗？〃
　　少年以更加暗沉的眼神看了看他魔术师，点了点头。
　　〃嗯，是弓道社的美缀，就是今天藤姐提到的，和慎二吵起来的美缀。〃
　　听他这么一说，迭戈大概有些明白了那个间桐慎二是个什么货色，这种人没有魔术天赋简直是谢天谢地大快人心。
　　〃原来她就是美缀呀。〃魔术师看了看少女依旧苍白的脸和她脖子上的血洞，又看向面露忧色的少年，〃暂时是控制住了，六小时之内应该都挺得住，不过我只能缓解，Servant所掠夺的不止是血液，还有灵体一类的东西，这个必须找精通治疗的人才能治愈。〃
　　他就这么一说，却完全不指望一直在魔术界之外的士郎能给出什么靠谱的答案。但是少年却真的仔细地想了想。
　　〃可以去教会找那个神父吧？〃然后他说。
　　逻辑上是没错，教会的神职人员，圣杯战的监督者确实可能精通此项技能，然而考虑到那是和自己有着一碗麻婆豆腐的孽缘的言峰绮礼，迭戈还是犹豫了一下。
　　言峰给他留下的伤疤可还在身上呢。但是好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了。
　　苦恼的迭戈〃啧〃了一声，眼角的余光刚刚好看到黑色的Servant朝这里走来。
　　〃是我的话，决不建议你去山顶的教会。〃他的Servant在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就被迭戈警告的瞪视逼停了，〃那个神父在做的事情，比起间桐有过之而无不及。＂
　　迭戈脚下动了半步，把士郎尽量拦在了自己身后。
　　〃Servant是灵体所以能靠杀人补充魔力，〃魔术师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怀疑，直截了当地反驳道，〃言峰绮礼身为神职人员和此次圣杯战争的监督者，要做类似的事有什么合理解释吗？〃
　　黑色的Servant一言不发地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与铁面具毫不匹配的白皙清秀的少年面孔。迭戈这才发现自己的Servant竟然有一张几乎可以被画上教堂壁画的，天使般温柔的容颜。
　　〃他当然也是为了饲喂Servant。〃英灵用透亮如溪水的眼睛不躲不闪地直视着自己的Master，那不再隔着面具的声音清澈动听，恰好处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过渡的嗓音显示出近乎完美的音色，〃如果Master不信任我的回答，也可以使用令咒来证实。〃
　　这个答案对卫宫士郎的冲击显然要比对迭戈大一点，对于经历过上次战争见识过教会的无耻的魔术师来说，言峰绮礼会做出这种事也不太意外。
　　〃那可就麻烦了。〃迭戈叹了口气，〃冬木除了他恐怕就没谁能做的来了，想救这人的话……〃
　　〃能把刺穿的心脏复原的魔术师可以救美缀吗？〃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卫宫士郎竟然再次提出了莫名其妙，却又非常令人在意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