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fsn][原创Masterx红A]无名之辈(下)》自满的绿火

4、第 4 章

　　他知道他印象最深的经历，他知道他的愿望，他看到过他的记忆，这应该是比故交还要深厚的交往了吧。
　　他也一直这么以为着。直到他发现自己一点一点都不了解他。
　　他思念了他十年，他为了这一刻的见面想方设法了十年，最后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明白这个人，他所恋慕的那个人，其实仅仅是一个他梦中肖想出来的幻影。
　　那么他又是为了什么才来这儿的？为了什么啊？！
　　他并不想拯救世界，也不想为了远方岛国一群素不相识的人牺牲自己，真要说什么伟大的愿望，也不过是为了让那个幻影安心而必须要实现罢了。
　　无论是他遵从家族的意愿和名为〃前妻〃的女人所做的违心的交易，还是他动用所有手段争夺家族的魔术刻印，亦或是他接受维尔维特的建议认识了那个古怪的老头子，重新把已为人父的自己丢进圣杯战该死的漩涡中……
　　〃早安……咦，大叔……嗯……苏亚雷斯先生？〃
　　稍微小睡了一下很快就起来的卫宫士郎一出房间，就发现那位老爹的朋友还保持着远坂他们离开时的姿态，像是晒了日光就会石化的石像鬼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算他叫了一句也没有动弹呢。好像很糟糕的样子。
　　不会……了吧？
　　卫宫士郎不由得回头看了眼坐在旁边应该是围观了全程的Saber。
　　〃没死。〃少女剑士认真而简洁地回答。虽然不是什么可爱的答案倒多少也能让人喘口气。
　　不管远坂和Saber是怎么说的，他却是从老爹口中听过这个魔术师的。
　　〃尽管是个莫名其妙的笨蛋，但是如果当事人是你的话，还是可以信任他的。不过爸爸我个人不想允许呢……〃
　　那时候不明白〃莫名其妙〃是指什么，现在看来，这位大叔的脑袋可能确实不太好，才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吧。
　　有些同情地看了眼迭戈消沉的背影，依旧被绷带缠得像个木乃伊的卫宫士郎和往常一样向厨房挪去。
　　〃喂，你这个样子可不该乱动吧，士郎。〃
　　于是一下子就被叫住了。
　　〃没有关系的，今天睡得要比平时多……〃
　　〃闭嘴。我可是一点饭钱都没带就过来蹭吃蹭喝的，干脆用人力来补偿好了。〃迭戈火气很大地说，撑着膝盖站起身来，〃Saber，看好你的Master。〃
　　〃没错，士郎，你最好还是坐下来休息。〃
　　这下子连Saber都站到了〃敌人〃那边。只是片刻的耽误，厨房圣地便被大叔占据了。听着里面的声音，卫宫士郎就忍不住想起自家老爹以前的种种战果来。
　　一般来说，男人下厨的结果似乎都不太好呢。当然，他自己是个例外。
　　〃好了。〃
　　但是大叔端出来的东西却忍不住让人大吃了一惊。
　　不管是米饭，酱汤和小菜，或者蛋卷，都不像是外行的手笔，往厨房里看去，收拾得也非常干净。不，如果仅仅是会做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是——
　　〃大叔曾经在日本呆过吧？〃还是忍不住问了。
　　〃看来味道还可以？不是哦，士郎，〃对方露出了小孩子似的得意神情，〃我只有上次圣杯战时来过几天。后来受了伤就被家人带回去了。这些年也一直都忙家族的事，会学日语和这个国家的料理也是因为你……你父亲的关系。〃
　　〃原来如此，大叔和老爹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啊。〃
　　〃你这样说Saber恐怕又要嫌弃我胡说了。我和你父亲的关系真正开始，也就是从圣杯战结束的那一刻起吧。〃
　　〃咦？〃
　　〃Saber没告诉你吧，卫宫切嗣是她上一次的Master的事情。〃
　　〃抱歉士郎，一开始没有告诉你……〃
　　〃道歉什么呀，我只是有点惊讶罢了，老爹他竟然也是Master吗？〃
　　〃没错，你父亲他……真是个让人一言难尽的Master。虽然曾经是最棘手的对手，最后却还多亏他救了我。〃
　　饭桌就像有魔力一样，之前还十分消沉的大叔突然来了兴致，就这样乱七八糟地聊了很多，虽然他和Saber提起的老爹都陌生得好像是平行世界的家伙一样，却因为在这样和平的场合而有了几分真实感。
　　〃总之，要是你不想退出圣杯战，士郎，我就只能帮你们取得胜利了。〃
　　饭后再次拦下了士郎并且抢先收拾起碗筷的大叔无可奈何地说。Saber的脸上顿时相当不愉快地写满了〃不要〃这个词语。
　　〃对了，忘记了Saber小姐对我还有老大的偏见呢。啧，我也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说说。〃
　　〃……我？〃
　　〃啊，是啊，我可是有幸见到过圣杯降临的人啊，你不想知道它是什么模样吗？只是说句话罢了，你还怕我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你的脑袋掉下来吗？你所追求的——不，士郎，我不会告诉你这个的。这属于少儿不宜的内容。〃
　　说什么啊，Saber看起来也不大啊。而且少儿不宜什么的，明明他也成年了。
　　卫宫士郎腹诽着。看着大叔在Saber犹豫着点了下头后使用了他的魔术。就像是有谁按下了〃静音〃按钮似的，少年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的声音消失了。明明他们还在眼前活动着，也能看得出是在说话，不过却完全，一丁点声音也没有传到卫宫士郎耳朵里。可恶，这样简直愈发让人好奇了吧！而且Saber为什么要扭过头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啊……
　　他们聊了不长时间，大叔就起身去到院子里，说是要加固房屋的结界什么的。这种好像大家都有的忙的状态让习惯了把时间塞得满满的少年简直无法再闲下去。但是。
　　〃士郎，你参加圣杯战争是为了什么呢？〃
　　面对少女剑士突如其来的认真询问，被叫住的卫宫士郎也不假思索就给出了答案：
　　〃因为不想圣杯落入坏人手里吧，而且这种可能会有人受到伤害的事情，放着不管也不对啊。〃
　　是他看错了吗？Saber好像露出了又欣慰又担忧的表情，只有蜻蜓点水的短短一瞬而已，却还是被他捕捉到了，少女骑士的那种，仿佛透过了他看着什么答案的表情。
　　〃可以闭上眼睛吗，士郎？〃
　　〃……？〃
　　虽然不是做不到的事情却也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卫宫士郎还是照做了。接着，他便在额前感觉到了——在闭上眼睛之后更加敏锐地感觉到Saber那仿佛利刃一般强大的魔力。这样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要面对这样的魔力本来十分危险，不过这是Saber嘛，从见面的第一眼起就守护着他的少女，卫宫士郎自然是百分之百信任着她不会伤害到自己。但是，Saber到底在做什么啊？好像只是把自己额前的头发往后压了过去。
　　〃士郎的眉形还真有些特别呢。〃Saber端详着，若有所思地说。
　　〃眉形吗？我自己倒是没注意过。〃少年困惑地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怎么回事，Saber现在的反应实在有点奇怪。那个大叔到底和她说了什么啊？？
　　这样被念叨〃那个大叔〃则刚刚在院子里布置好水视野，正在检查是否留有所遗漏。当然，在这种敞开式的房子里根本就是无法做出无懈可击的结界的，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尽力而为罢了。
　　总之，卫宫士郎的处境很危险。必须令防御尽可能的坚固！
　　对于清楚Ber……Archer愿望的迭戈来说，这个事实简直清楚得令人挠头。
　　他想要保护卫宫士郎，却更加想要留下Archer。但是这两者似乎完全是不可兼得的矛盾。
　　胃又疼了起来。食物就像掉进了无底洞一样起不到任何作用。迭戈皱皱眉头直接在草地上坐下身，却在这时听到手机响了。
　　〃padre？〃
　　电话那头响起的，是他这世间惟一亲人稚嫩的声音。明明是并没有到变声期的孩子，哈维尔的口吻却有种超出年龄的沉稳……啊，没办法，魔术师的孩子嘛。
　　说起来，他们的关系比起一般的父子，也更多了一层类似师生的关系，所以平日里往往也无法太过亲近。本以为自己这次出趟远门这孩子多少会撒娇一下……结果果然，门儿都没有。
　　等着听到儿子先挂掉电话，迭戈才慢慢站起身来。
　　〃士郎，我出去买包烟。〃
　　和屋里的人打过了招呼，他就推开门慢悠悠走了出去，一直往一个方向，直到在越过坡道后的巷子里停下步子。
　　〃就这么丢下你的Master偷偷溜出来真的好吗，Archer？哦，我明白了，小姑娘还在睡懒觉吧？〃
　　他对着方才有意在这里某个房顶闪现给自己看到的某个英灵，哭笑不得地说。
　　一束蓝色的粒子应声而现，像是萤火虫一样在前方的影子里盘旋了一圈勾勒出一个熟悉的红色人形，又立即消失了，显然英灵还是觉得白天不适合他轻率地抛头露面。这个动作大概只是想表示〃我在〃而已。
　　好吧，多少还礼貌地让自己不至于漫无目的地自言自语。迭戈苦笑起来。
　　〃架子挺大嘛，你这家伙。特地来找我干什么，杀人灭口吗？提前说好，杀了我就没人能帮切嗣了，你可得好好想清楚。〃
　　〃……你知道多少？〃
　　果然还是威胁比哄骗有用啊……一点也不可爱。
　　好不容易让Archer挤出一句话来的迭戈丝毫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他摸摸鼻梁低下头去，颇有点害臊地答道：
　　〃该知道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梦境中能看到你的记忆。这点你知道吧？啊呀，你我不要这么拐弯抹角了，直接问，你是不是想知道卫宫切嗣的事呢，士郎？〃
　　杀气瞬间如飓风般扑面而来。迭戈有点无所谓地看向什么也没有的前方，不屑抵抗一般地，将双手都插在了裤子口袋里。
　　〃如果想让我叫你的本名伊势三志郎也没问题，但是如果知道你如此憎恨卫宫士郎这个名字，切嗣大概会很伤心吧？那还真是不孝子……〃
　　〃切嗣现在怎么样？〃
　　听口气好像是收敛了一些，然而还是能感觉到浓浓的怒火。
　　迭戈眨了眨眼。
　　这么糟糕的态度，真不想回答他。算了，自己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为什么要和他赌气啊。
　　用拳头抵住了额头，魔术师便用索然无味的语气叙述道：
　　〃几年前我的使魔从爱因兹贝伦森林外面把他带回来时，整个人就几乎只剩下一口气在吊着，作为当年救命之恩的报偿，我也尽最大的努力去救了，不过魔术师也有魔术师的限制，到今天他也没有醒来……想想醒不来也是件好事吧，不必再一次面对他救不了的＇士郎＇，也省的伤心。〃
　　灵体化的英灵没有应声——果然切嗣就是大杀器，这么快就老实了，连名字都不介意了？说起来，自己欺负他是不是欺负得太狠了？
　　〃我说，士郎……〃
　　〃别把我和那个小鬼混为一谈。〃——牙缝里挤出的声音一点也不好听。
　　〃那我怎么叫你？叫＇亲爱的＇吗？算了算了，〃迭戈还不大想让自己现在就出个什么三长两短，因此面对英灵的怒火他也就见好就收了，〃就开个玩笑而已，说正事吧，我估计这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切嗣他身体不好，并不是生病的缘故。事实上，尽管他和我都成功地在上次圣杯战中幸存下来了，但我们当时并没成功逃过此世之恶的诅咒。好在我家族有正好可以遏制那个泥巴——至少可以自保的魔术，所以我才能活到今天。不过，切嗣本来也是有方法不必让自己衰弱到这个地步的……啧，要是他没用阿瓦隆来救你的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一次的声音更加警觉了，像只护崽的野猫似的，光靠想象就能在脑海中清晰地看到他皱起的鼻子和倒竖的胡须还有炸开的大毛尾巴……不不不。
　　摇摇头驱开好笑的想象，迭戈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尽力严肃一些。
　　〃我是说，切嗣他是舍弃了自己的性命来救＇卫宫士郎＇的，假如＇卫宫士郎＇走在了他前面，你觉得身为一位父亲，切嗣会是什么心情呢？〃
　　英灵好像发出了一声嗤笑，声音又轻又短促，几乎一不小心就会捕捉不到了。
　　……怎么会这样啊……
　　迭戈算是明白他的生前为何会那么悲惨了，这么糟糕的个性，就算貌如天使也会叫人受不了的。
　　比想象的更难搞定，好不容易被卫宫士郎激起了点希望，可别再打击下来啦。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总之，我希望你行事前再好好想想，要是你真的对士郎下手，那就等于把切嗣用性命换来的希望都毁灭了，还是＇自杀＇性质的毁灭，对切嗣来说……这个事实就是地狱。哦当然，〃他耸了耸肩，〃我也不允许你伤害士郎，我答应切嗣了要把他安全带回去，可不想被他一枪崩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停，疑惑地扬起了眉毛。
　　周围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作为背景的鸟鸣还是有一声没一声地响着。但气氛却好像和刚才大不一样了，好像……更加的空旷了。并不是周围广阔，而是空无一人的那种空旷。
　　……见鬼……是走了吗？啊太可恶了，好歹听人把话说完吧！！脾气坏还没有礼貌……果然是长歪了。卫宫士郎还有Berserker明明不是这样……
　　一面在心里碎碎念着英灵，一面却仍然抱着一线希望，像是侧耳认真倾听着风声一样，迭戈微微偏过头，感受着周围的魔力流动。
　　——还是什么都没有，大概真的走了吧。这家伙。
　　魔术师失望地，轻轻地跺了跺脚。
　　〃只要是卫宫士郎，我就一个都不会丢下的。〃
　　他朝什么也没有的空气郑重其事地说，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