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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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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倒退到十年前,迭戈记忆中的老屋还不是今天这个模样。虽然大体结构没变,但是还是看得出能把这房子打理得窗明几净,井井有条,卫宫士郎可是下了不少的力气,毕竟以切嗣的邋遢程度,指望他会收拾屋子还不如去指望吉尔迦美什能对Master百依百顺。
这地方本身大概都可以叫做卫宫士郎的〃圣遗物〃了吧,难怪自己当年会召唤出〃Berserker〃。
〃所以,我也是Master,就这样单凭我口说是你父亲的朋友,贸然让我进来真的好吗,士郎?〃
迭戈有意露出令咒这么问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几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意思。远坂凛自然更加不开心了几分。
Nice!你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托远坂时臣的福,曾经在弓组吃尽苦头的迭戈非常幼稚地在这个小美人气呼呼的脸上收获到了一点点愉悦。而且,就算不记她父亲的仇,方才在门口这小丫头也差点让自己吃了个宝石弹呢,虽然也是有自己完全没有隐藏令咒和口无遮拦的缘故,可是,谁知道这小丫头会在卫宫士郎家啊?
〃啊,没关系的,老爹也在房间里布置了措施,如果大叔你有恶意的话,在你进来时警铃就会响起来的。〃上半身被绷带裹得几乎像个粽子一样的少年答非所问地说,脸色发白眼圈发青的模样在灯光下阴惨惨地有点可怕。他本来就受了重伤,刚恢复一些又被门口的骚动惊醒,连爬带跌地冲出来劝架,伤口又被挣裂了一回,即便有远坂凛和迭戈两位魔术师的及时救治,身体也好受不到哪去。如果人类也能有个幸运值的话,他一定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幸运E吧。
又是幸运E,心眼又好,真叫人提心吊胆,坐立不安,忍无可忍。想必那家伙被背叛时也是这样毫无长进地完全没抓住重点。
揉了揉皱得发疼的眉心,迭戈叹了口气。
〃即便是这样,也该更警觉点啊,士郎。我进门时没有恶意,不证明我进来后不会突然发难。我没对这小姑娘反击,不证明我不会把你弄死,万一我只是对女性怜香惜玉呢?世界上可是什么魔术师都有的。说实话,我儿子小你好几岁,这方面可比你警醒多了,狼和小羊的故事你没听过吗?就你这样还想参加圣杯战争吗?〃
〃虽然还是觉得大叔你很可疑。〃远坂凛也干脆地发话了,〃但最后一句话我赞成。圣杯战本来就是魔术师自相残杀的过程,就算是至亲也会不择手段地互相算计呢,卫宫同学,若是还抱着无聊的幻想,下次可就不知道会怎样了。〃
咦,这副女主人一样的气势……远坂凛,是要叫板吗?
注视着少女和远坂时臣如出一辙的绿眼睛和带着挑衅意味的目光,迭戈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
〃彼此彼此,比起受到他父亲所托的我,身为这次圣杯战种子选手的远坂小姐你接近士郎的目的才更加可疑吧?几乎不懂魔术的Master却摊上了最强Servant这种事,大概是令身为正统魔术师的你最无法忍受的了?〃
〃远坂不是那种人。〃
结果,卫宫士郎却在这时用一点也不息事宁人的口气,斩钉截铁地,几乎可以说是完全不顾及现场气氛地开口了。
〃虽然说了什么不择手段的话啦,但是,是远坂你告诉我圣杯战的规则的吧,也是你把我救回来的吧?这之后……〃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迭戈便眼睁睁地看着小姑娘的脸就像是被火烤了似的,一点一点地红透了。
〃什……什么啊!!〃连优雅都顾不上了,远坂凛用一种好似根本就不想让人听清的机关枪似的语速急火火地朝一脸无辜的卫宫士郎吼了起来,〃那确实是我的失策,毕竟我比你强了太多嘛!若是你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我击败,实在有失公平,这样的胜利,我也不会开心……啊都是心头赘肉的关系,总之……我的本意也不是这样,卫宫君!带你去教会是希望你有知难而退的觉悟罢了,因为你看起来就是会半夜乱跑给自己惹上麻烦的家伙……!还有,这位大叔,最强Servant你又是从哪里听说的?〃
等等……这是什么……奇怪的进展?不是说卫宫士郎应该喜欢Saber的吗?怎么,竟然连远坂时臣的女儿也要攻略?这又不是后宫游戏啊卫宫士郎!卫宫切嗣你是怎么带孩子的!!
被震惊到的迭戈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远坂家的小姑娘正盯着自己问话,他摸了摸鼻尖,嘴角浮起狡黠的笑意来。
〃嗯?我就随便猜猜,怎么,难道我竟然猜对了吗?〃
这种不加掩饰的谎话说白了其实就是轻蔑的敷衍。本来,迭戈倒是不介意告诉士郎实话的,然而远坂家的人也在现场情况就大不一样了。虽然小姑娘看起来还不错,但是圣杯战中还是小心为妙。
他又看了眼小姑娘的脸色,感觉就像看到了暴风雨前过分平静的大海。不行呀,远坂家的优雅呢,小丫头?
〃说到这儿,好像圣杯战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然后你还是决定要参加圣杯战?那让我猜猜吧,士郎?〃把目光重新移向疲惫的少年,就在之前和远坂凛合力帮他之血时迭戈就发觉到了,少年之前所受的是致命伤,因此这一次的话语不免就有些严厉起来,〃你今晚是不是差点被其他Master杀死?而且,就算这样你也没想过要退出圣杯战?〃
就像是突然想起自己刚刚做了个噩梦似的,卫宫士郎的脸色猛地灰败了一层,他的喉咙动了一动,似乎闻到了什么恶心的气味,反胃得都想要吐了。
〃对了……我怎么……还活着?〃
用低哑而无精打采的口气说着迷迷糊糊又欠扁的话,卫宫士郎求助地转头看向远坂。
〃这件事可和我没关系呦,卫宫君,你的伤口是你自己治好的。〃但是少女却这样说。
〃咦……?〃少年明显吃了一惊。迭戈急忙轻轻敲了敲桌子,把脑子还没转过弯的士郎的注意力再次吸引回这边:
〃从丢在街道上的内脏看,你受的可不是小姑娘能救得回来的伤,士郎,我路上还在想至少得有两个人才能抱得了你那已经被砍成两半的身子呢。能一上来就遭遇这种危机却大难不死,想必也是老天爷给你的警告,让你现在就乖乖退出圣杯战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了,你要是不幸丧生,你爸知道了大概会一枪崩了我。就算他不崩了我,他心里也好受不到哪去——你是担心自己的Servant吗?没关系,我也有令咒,我可以让我的Servant自杀再接收你的Saber,我和你不一样,可是正统魔术师,带着最强Servant没道理不胜利。其他的你也可以放心,只要其他Master没想置我于死地,我也没心思染一身血污,机票我都买好了,只要你点个头,我立即护送你去机场,明天晚上你就能见到你父亲。这样的安排你满意了吗?〃
尽管知道自己已经尽量做了最周全的安排。但是迭戈却仍然对能立即说服卫宫士郎不抱任何希望。
那可是卖了自己还傻乎乎地心里美的Berserker啊。
果然,少年是这样回答的:
〃我知道啊,大叔,在教会,还有远坂早就告诉过我的,圣杯战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并没有带着什么劫后余生的恐惧,更别提什么悔意,卫宫士郎将身体坐直了一些,用一种看似成熟其实却相当幼稚的口吻缓缓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没法放着不管。假如就这么逃走的话,我也没有脸去见老爹。〃
好笑死了。没法放着不管吗?你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还什么没脸,切嗣听了会哭吧。?
迭戈屈起手指,像是要把桌子的漆皮都抠掉的那么用力,笑得嘴角都歪了:
〃太好了。士郎,你的墓志铭我都想好了——'虽然什么也没改变就送死了,但是我尽力了呀'。〃
〃怎么是送死,我只是想帮助……〃
〃既然这样,我就跟在你身边把所有给你留下伤口的Master都杀掉。〃铁青着脸的迭戈看着手背的令咒,把这句话轻描淡写地扔了出来,〃首先,就从打伤你的这位Master开始怎么样,士郎,他叫什么名字?〃
卫宫士郎的眉毛压低了,未脱稚气的面孔因此有了些唬人的危压,也有点稍微地,微妙地和Berserker重合了起来,他愈发地闭紧嘴巴,就像是要通过这样可笑的手段保护住那个Master似的。
〃爱因兹贝伦。〃
然而,远坂凛却突兀地发话了。
〃远坂!〃士郎想要阻止,但是远坂凛锐利的眼神只是看向迭戈的方向:
〃伊利亚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她的Servant是Berserker,十分不好对付,连Saber也招架不住呢——士郎,我可和你不一样哦,我是不会被Master的外表所迷惑的,多余的同情心也绝不会有。要是大叔能干掉她,对我自然是再好不过。〃
她这样的话还比较像个真正的魔术师。不过,这个答案却令迭戈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因为他清楚的很,卫宫切嗣一直在寻找的,遗落于爱因兹贝伦的女儿,正是名为伊利亚丝菲尔的小圣杯。
又一次让小圣杯参与圣杯战,爱因兹贝伦还真是剑走偏锋又丧心病狂。事情麻烦了。
一旦搞砸,卫宫切嗣大概一醒来就会把自己崩掉吧。
迭戈的头疼了起来,从两个少年的角度看,就是眼前这位异国魔术师在听说了这个名字后,态度立即就软化了。
〃远坂家的小姑娘,还有卫宫士郎的Servant,你们能不能都离开一下?我想和士郎单独谈谈。〃
〃哼,正要说呢,既然卫宫同学没事了,我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少女闻言倒是非常大方地站起身来,做出了离开的姿态,只不过立即就被卫宫士郎叫住了。
〃远坂,你的Servant还……?〃
他的话根本没什么作用,少女的脚步仅仅是顿了一顿,她一手叉腰回过头来,绿眼睛里透出一股子闪闪亮的自信:
〃不需要你多管闲事,虽然被Saber砍了一剑,但他的行动力并没有受到太大损伤哦。再说我跟你这种门外汉可不一样,卫宫君,就算真的遭遇心怀不轨的Master,我也不会像你这么狼狈的。〃
尽管是用着教训小孩一般的口气,少女身上却仍然露出了逞强的蛛丝马迹。在这种深夜时分,圣杯战最烈的时刻,让一个Servant受伤的少女Master独自外出,也并不在迭戈的计划以内。
〃天亮再走吧,小姑娘。我也不是什么门外汉,布置一个让你听不见的魔术还是做得来的。〃
撑着桌子站起身来,迭戈又看向了士郎。
〃士郎,拜托请让你的Servant也先回避一下?〃
他说话时只以为saber正灵体化存在于士郎身边,却未曾料到话音未落,那个少女Servant便推开士郎身后的拉门,穿着淡蓝色的便装踏了进来。
〃抱歉,我有守护Master的义务。在圣杯战结束之前,我是不会离开士郎身边的。〃
她义正辞严地说,简直如同守护着自己妻妾的雄狮……不,这是什么糟糕的联想,性别都出了问题啊!
迭戈晃晃脑袋,努力想把脑海中糟糕的画面倒出去,却又听到了远坂凛不依不饶的声音。
〃放任一个来历不明的Master和卫宫君独处,我也完全无法放心。〃
少女说着,就走到了士郎身边坐了下来。
所以现在士郎左边挡着一脸严肃的Saber,右边坐着阻住他去路的远坂凛。就像一左一右的护法似的,把他围了起来……这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这次圣杯战的画风不对啊!!!
这种状况完全在迭戈意料之外,但是,谢天谢地,卫宫士郎竟然为他解了围。
〃没关系。远坂,Saber,我记得这位大叔的。〃
他诚心诚意地说。
迭戈顿时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伊势三志郎的记忆,这小子……竟然还有吗?
硬要说自己可能卫宫家有什么黑历史,迭戈只能想到自己试图杀死Berserker并退出战争带走〃伊势三志郎〃一事,如果卫宫士郎对此事还有记忆并问起详情的话,迭戈也根本无言以对。
〃是在第一次见到老爹的时候看到的大叔,不过你好像并没醒来,所以不记得这件事了吧。〃
幸好卫宫士郎是这么回答的,原来如此,是指当年卫宫切嗣把重伤的自己从火场带回来的时候啊。
虚惊一场的迭戈总算喘了口气,他看了看少年更显疲态的脸色,决定长话短说。反正主要信息点也不多,无非是:
第一,伊利亚是卫宫切嗣的亲闺女
第二,切嗣现在正在海外养病暂时没醒,所以士郎必须和伊利亚一起平安活到见到他的时候,不然迭戈真有生命危险。
第三,迭戈自己对圣杯也没有愿望,圣杯战不打正好,不过必须要来他的话,要保住saber也没有问题。
这本来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可细究起来却又变得十分复杂。第一条,伊利亚似乎很有干劲想打赢这一场,而且servant还很强,所以事情超级难办。第二条倒是没什么异议。当然,最麻烦的还属第三条了。
〃Saber并不是物品,如果要更换Master,我总要问问她的意见。〃
这是卫宫士郎的态度,迭戈本来对此也并无异议——反正根据推测,英灵们是不应该记得上一次被召唤时的事情的,这个Saber对他的印象应该还是一张白纸,说服她简直易如反掌……才怪。
〃士郎真的想退出圣杯战争吗?〃听完士郎的话,Saber沉吟了许久,才重新睁开眼认真地看向士郎。她的呼吸平稳,面容中却隐隐看得出怒色,就连放在膝头的双手也紧紧攥住,仿佛要将自己的手指拉扯断似地扭在一起。
〃……Saber不愿意吗?〃
Saber点了点头,一转脑袋竟然将逼视的目光投向了迭戈:〃如果单纯是换Master的话,也并非不可接受,但是这位魔术师的话,恕我不能同意。〃
这种满怀鄙夷的口吻……说好的不记得呢?维尔维特你的理论太坑人了吧!!
迭戈瞬间觉得自己好尴尬特别尴尬非常尴尬。
——就像是不小心在拥挤的地铁里放了个屁又被逮了个正着。面对着两个小鬼不解的目光,苏亚雷斯家主不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真没想到,原来Servant还会有上次召唤的记忆?那我就实话实说了,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苏亚雷斯家族的家主,迭戈.达.卡洛斯.苏亚雷斯,上届圣杯战争中侥幸活到最后的Master之一。〃
远坂凛的眼里猛地掠过一抹冷光,露出了她与迭戈相识以来最像魔术师的神情:混杂了猜疑,敌意和不悦等多种的负面情绪,让稚嫩的脸都显出了令人厌恶的老成的古怪表情。
不过毕竟还是个孩子而已。一听到她的问话,迭戈就明白了,远坂凛依旧是个〃不完全〃的魔术师。
〃那么,苏亚雷斯先生曾经赢得过圣杯,也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喽?〃
少女极力以优雅又疏离的姿态询问道。
迭戈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心平气和地朝她笑了笑。
〃高看了,我可不是最后的赢家,最多就是勉强捡了条小命回来而已,还有,刚才就跟士郎说过了,我不渴求圣杯,圣杯也无法实现我的愿望……〃
〃假如不渴求圣杯的话,又怎么可能获得令咒呢?〃
远坂凛穷追不舍地问着。而迭戈还在思考要如何向她解释这个令咒的来历的片刻,卫宫士郎便又一次恰到好处地发话了。
〃可是……我也没有渴求圣杯,却也获得了令咒啊,远坂。〃
干得好,不愧是士郎。一家人。
看着少年好死不死颇为认真地用事实狠狠驳回了少女的观点和少女随后怒冲冲涨红的脸蛋,迭戈差一点就笑出声来了。
小孩子嘛,还是不要像魔术师才比较可爱,这个远坂凛,看着可比远坂时臣有意思多了。
心情又舒畅起来的迭戈顿时有了好心态对Saber的敌意平静看待,就连口吻都轻松了几分:
〃嘿,所以特例其实还蛮多的嘛。至于Saber,看来你还是完全不相信我?〃
少女骑士端正地坐着,非常郑重地回答道:
〃抱歉,现在你又一次成为了Master,我就更无法相信你从上次圣杯战争起坚持的那套,要我们放弃圣杯的说辞。〃
〃那可不是说辞,是规劝,规劝呀!〃迭戈哭笑不得地摊开双手,〃算了,反正我怎么说都没用,〃
〃那么,不管是进行还是旁听这种没有结果的讨论都还真是特别闲的人才会做的事呢。喏,反正他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又一次地,远坂凛从榻榻米上站起了身,做出了离开的姿态。地平线那头已经看得见白色的蒙蒙的光线,虽然天色并未全亮,但被其他主从袭击的可能也在这时降到了几乎等于零的最低点。
已经没有必要阻拦远坂了。这种修罗场还请快点结束吧!
迭戈如释重负地想,听到小姑娘唤出了她的从者。
〃Archer。〃她用熟练的口吻呼唤着,而红衣白发的高大男人也自虚空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旁,就像守护着她一样的,他用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熟悉的声音回答着少女。
啊……咦……哎呀?等下呀——
——重新经历初恋是什么感觉呢?
要死了。
开心得要死了。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还是死而无憾的那种死!!
迭戈真的这么想的,心蹦蹦跳得好像他还是当年那个年轻的小鬼一样。浑身上下都蠢蠢欲动得像只发情的小公马。有种冲动逼迫着他必须立即跳起来一把抱住失而复得的英灵,然而天杀的义肢显然完全不想这么干。
〃Berser——唔啊,ker?!〃
他预计想要抵达的地点远远小于他一步的能力时,就会发生这种事。对迭戈来说,能在脸着地之前把姿势调整成半跪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尽管看起来特别像是跪在了Berserker的面前。然而白发的英灵表情依旧波澜不惊,仅仅就是像躲避什么容易受惊动物似的,谨慎地后退了小半步。
他不认识迭戈。Saber认识迭戈,但是Berserker反而不认识,难道是狂化职阶带来的副作用吗?
真是,膝盖中了一箭。
〃哈啊?你刚才说什么?他不是……不对,〃而听清楚了他那个单词的远坂凛脑回路转得可比她的魔术回路还快,少女顿时恍然大悟,〃该不会,Archer他也曾在上次圣杯战……?〃
〃诶嘿,〃收回差一点就黏在了Berserker身上的目光,迭戈扶着膝盖慢慢站起身来,目光掠过了远坂凛往Berserker脸上扫去,〃那次他可是我的Berserker呢。〃
像是被他这句话引起了什么不好的联想,Berserker皱起了眉头——这是表情。属于人类的,带着生气的多变的表情,是迭戈几乎没在Berserker脸上见到过的东西。
不,现在该叫Archer了。果然,他的鹰眼明明应该是为了这个职阶而备的吧。但是相反的,〃无名之辈〃这个宝具似乎就不会在他身上体现了。
莫名的,得知他这次终于可以为对手所记忆,迭戈感到了一阵如释重负的宽慰。
但是,远坂凛就不一样了。
〃那还真是糟糕呢。〃少女懊恼地笑了。〃看来Archer的真名与宝具你也都很清楚了?啊,恐怕Saber也是,果然,没有一下子对Archer下杀手留了他半条命是因为曾经认识吗?这可怎么办呢,Archer,有两个对手都知道了你的底细喽。〃
〃唔,〃下意识看了卫宫士郎一眼,迭戈笑了,〃看来小姑娘你是这两者都不知道么,要不要我帮个忙告诉你,反正我也不想要圣杯。〃
他是在调侃远坂凛,更多的,却是想要看看Archer对这句话的反应——被单方面地遗忘实在令人伤心,所以哪怕是一点侥幸的希望他也不想放过。
可是,很可惜,Archer几乎无动于衷。长着少年一样年轻面庞的英灵只是将眉毛压得更低,如同大猫在攻击前伏低身子一样,做出了好像很危险的微妙表情
……怎么,神志清醒时反而不如狂化状态的可爱呢,还是不要闹大吧。但是,好不容易他是清醒的,那件事——对了,那件事一定可以让Saber相信的,这次自己不是Archer的Master了,更无法利用令咒和他串通,要是那件事能通过Archer之口证实的话……!
也许这次真的可以提前毁掉圣杯?
一种莫大的希望充斥在他心里,在他梦境中那个面对了无数毁灭与悲哀的青年,要是能在这一次阻止所有悲剧的话,是不是……多少能感到一些宽慰呢?
〃真抱歉哦,我可不需要……〃
〃等一下!!〃于是远坂凛的话只说到了一半就被迭戈打断了。
〃Saber,你不是不相信我那时的话吗?〃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突然就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一样,提高声音大喊大叫了起来,〃现在他不是Berserker了,我也不是他的Master了,你可以自己问他啊,关于圣杯和此世之恶的事——Archer,现在你可以说了,那个圣杯是……〃
他将热切的眼神转向曾经的Berserker,却立即就被那仿佛要冻结一切的眼神噎住了。
那是那双钢灰色的眼睛从未给予过他的,戒备而又冰冷的,像是利刃一样要把他切成两半的眼神。
不不不。
几乎可以预感到会发生什么的迭戈在心中徒劳地挣扎着。
千万别。求求你了。千万别。
他近乎恳求地望着那张他的Berserker一模一样的面庞,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扬起了雪白的眉毛,露出嘲笑而毫不认同的神情。
〃实在对不起,不知道哪儿来的魔术师先生,我并没有回答其他Master的义务,而且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我可完全不明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