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深井冰糖

3、第三章 往事不堪

　　今天是周六，赵清言格外忙，因为网店总是周末最忙的。

　　而且周末儿子不上幼儿园，他一边接单打包发货，一边还得照料孩子，恨不能长出十只手。

　　下午还得抽空去康复医院看孩子的爷爷，所以动作一定要快啊要快啊！

　　赵清言十指翻飞地打着包裹，抽空还得给小崽子泡奶粉喝。

　　个小崽子一点儿都不体谅家里的条件，别的牛奶和奶粉都不喝，就只喝汉斯从德国寄来的奶粉，

　　看看冰箱里边，几罐子奶粉又喝完了，赵清言恨不能掐住小崽子的嘴不让他喝。

　　不知道很贵很贵吗？难道你汉斯叔叔说白给你喝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喝？你让你爸得欠人家多大的人情？

　　赵清言一边忙一边唠叨，气的不得了。

　　小崽子赵锦辉却好像一点儿都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在看动画片。

　　小孩儿这点挺好，除了在奶粉上特别较劲之外，别的都很好说话，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之懂事。
　　穿衣吃饭都能自己做的了。现在还会自己洗自己的小背心小裤衩和他爸爸的臭袜子。还会擦桌子扫地，比他爸还会做家务呢。

　　赵清言自己能把自己收拾利落了就很不错了，家务事以前更是做的乱七八糟，赵锦辉三岁之前还经常穿顺撇的鞋和差颜色的袜子呢。

　　至于因为让孩子吃了凉的东西闹肚子，吹了冷风咳嗽，那也是家常便饭，因为赵清言比他儿子还不会照顾人。

　　要不是前几年汉斯和路一寻都在这边，他们父子俩真不知道会过的怎么样，大概得天天在垃圾堆里吃剩饭吧。

　　不过几年下来，赵清言也锻炼的不错了，至少儿子没像以前一样穿的乱七八糟的，也再没吃过凉饭。

　　现在他开网店天天打包东西，手也练的堪比当初弹钢琴一样溜。

　　这样一说，赵清言现在也算是个能吃人间烟火的利落人了。

　　要说赵锦辉喜欢德国奶粉这个毛病，都是汉斯这个家伙惯出来的。明明是个高大的跟熊一样的欧版猛男，偏偏对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记得清楚。什么时候奶粉没了，什么时候小孩衣服该买新的了。包括他在德国看见什么新奇的孩子玩具，也会打包寄过来。

　　赵清言说过多少次，不让他寄东西了，可这个中国通愣是说自己听不懂，该怎么办怎么办，弄的赵清言头痛不已。

　　他真是欠汉斯的情太多，就算是同了一年学有交情吧，这么关心也有点儿过了。

　　其实赵清言不是没看明白汉斯那点儿小心思，可他觉得吧，本来自己就不喜欢男人，又拖家带口的，何必耽误人家一个大好青年呢？

　　所以他也在两个人喝酒聊天开玩笑的时候，说过自己接受不了男人，汉斯应该是懂的。

　　可汉斯只是耸耸肩，什么也没说，下次那关心照料还是火一样的热情。

　　妈的，怎么没有女人这么热情？一看见老子带着个崽子就往后退。

　　大家都说这是个看脸的社会，他可算是个帅哥了吧？怎么金科玉律到他这就不顶用了呢？

　　所以说人云亦云的话也不是那么靠谱啊。

　　有时候当大明星的路一寻打电话跟他聊天，赵清言就发牢骚，苦恼汉斯这么热情，怎么才能打消他的心思。

　　路一寻这个家伙倒是很仗义，说，下次汉斯来，你打电话给我，我保证给你打退他！

　　赵清言就问他有什么方法，路一寻道，我就说你跟我是一对儿苦命鸳鸯不就得了？

　　妈蛋！这俩大学死党没一个靠谱的。

　　赵清言愁的简直牙疼。

　　不过想想也多亏了他们，自己这几年的日子才勉强能对付下来了，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样呢。

　　前几年孩子太小离不开人，父亲又住医院，他自己身体也不好，总之不能出去工作挣钱。
　　当时手里的积蓄也花的七七八八，只好找了个翻译社，一边接点儿德语翻译的活，没日没夜地疯狂做事，赚点奶粉钱。

　　虽然大学学的是国际金融，意外的是平时当兴趣的德语却派上了用场。

　　上大学的时候德语学的好，跟德国人汉斯交流起来顺畅。汉斯当时跟着他当外交官的爸爸在中国，没有同伴，所以十分的孤单。赵清言帮过汉斯不少忙，他觉得大概因为这个原因汉斯才会跟他特别亲热。

　　有时候汉斯也会给他找同声传译的活，那个用时短，赚的钱多。

　　路一寻也帮了他不少忙，他自己有点说不出口的毛病，多亏路一寻他爸爸是精神科的医生。

　　当初他爸爸来G市后需要继续住院，住了一段时间，赵清言本来积蓄也快花光了，幸亏碰到路一寻，也是路爸爸帮忙联系的自己所在的医院。

　　而且路爸爸给赵清言看病也从来不收钱，药都是免费送的，还总是到家里来探病，顺便给小朋友也检查一下身体，大人孩子都还算健康。

　　唉，还得说是老同学，感情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就说那个被他叫妈的人，虽然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不就把他给卖了吗？

　　不过自己老爸还是贴心贴肺的，所以一定要把他老人家照顾好。

　　虽然赵清言知道爸不是亲爸，只是他养父，但养恩深重，他责无旁贷。

　　赵清言又想起小妹妹赵清雅，又叹一口气。

　　其实他欠赵家的太多了，连这个不是亲妹妹的小妹都对他那么好。

　　虽说一直跟着她亲妈邱丽，但是隔三差五的关怀电话是不断的，还总把自己的零花钱给打过来，说是给侄子买好吃的。

　　唉，所以当初被卖了就被卖了吧，总算是保住了公司。虽然给了邱丽，但没让他妹妹露宿街头，还能读完大学，赵清言觉得也不算白卖。

　　只是因为他的原因，他爸爸跟邱丽离婚了，弄的浑身是病还妻离子散的，有点儿惨。

　　所以，后半辈子他赵清言也没什么心思给赵锦辉找后妈了，就守着老爸跟儿子过得了，结什么婚呀，看看他们家那些糟心的事，麻烦还麻烦不过来呢。

　　他这个网店当初也开起来也是机缘巧合，当时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汉斯买过很多奶粉和婴儿用品，还有厨房的小电器或者锅盆碗勺之类的小东西，都是好东西，就是有点多，放着可惜了。

　　有一次去给孩子打预防针，下了大雨出来打不到车，正好赵锦辉同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也是他爸爸妈妈带着被来打预防针，就顺道稍他们回了家，请人家上楼坐坐的时候，被他们看见他用的奶粉是德国的，问清楚他有德国的朋友，就想请他代购，顺便买一些婴儿用品。

　　大概是赵清言有个在喝奶粉的儿子，看上去可信度特别高，人家没多少犹豫就把钱给了他让他去买。

　　赵清言给汉斯打电话的时候，汉斯哈哈大笑，说不就是点奶粉吗？我给你寄过去，你卖给她们好了。

　　赵清言当然不能这样占便宜，老老实实付钱给汉斯让他买奶粉和婴儿用品寄过来。

　　后来那孩子妈妈的好几个闺蜜都让他代购，有很多他叫不上名字不知道干嘛使的东西，赵清言一一照办，从中赚点中转费。

　　时间长了竟然人越来越多，于是就开了个网店，生意还不错，租了楼下的车库当库房。

　　这比出去奔波自由不少，还能在家照顾孩子和老人，于是就一直做下来了。

　　刚有了赵锦辉那年，他身体不好，又不会照顾人，让孩子吃了不少苦。对老爷子更是疏忽，为了瞒住身体的真相，他把老爷子一个人丢在康复医院让护工照顾，好多天才去看一次。

　　所以赵清言对他们祖孙两个都很内疚，这两年孩子上幼儿园，网店的也效益上来了，他空闲时间多了，就一心守在家里，每天送孩子接孩子，做饭洗衣服收拾家里。然后等有时间了就去医院看护他爸，帮着洗洗澡换换衣服，陪着聊天解闷。

　　虽然他做的还不是特别好吧，儿子回来总会有口热饭吃了，他爸爸那里也能经常看见儿子，心里也好过不少。

　　汉斯倒是老劝他到德国去，那边有适合赵清言的工作，工资够高，也没这么累，孩子老人都一起接过去，住在他家里都可以。

　　但是赵清言还是拒绝了。

　　不想让汉斯陷得太深是一方面，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老爹赵瑞得的是轻度中风，说话走路都还不利索，心情总是不太好。

　　这边是老家，还有几门亲戚朋友，有时候大家也去看看他，有人给解解闷。

　　要是去了德国，他爸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那得多孤单？对病情恢复也不好。

　　汉斯劝不动他，又看他那么辛苦，只能是尽最大努力给他介绍找靠住的商家来做产品，一应商谈代买都是汉斯给做，偶尔赵清言清闲了，汉斯还给他介绍待遇优厚的同传的活干。

　　汉斯也不想让他这么辛苦，但谁让赵清言是个不肯占便宜的人，他觉得欠汉斯的情都快还不完了，所以就是很难的时候也不会跟汉斯借钱，只能他自己累死累活了。

　　赵清言打完包等着快递上门，一边沉浸在回忆里，屋里倒是很安静。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思绪。

　　“爸爸，电话——小姑姑来的！”赵锦辉捧着手机跑过来让他接电话。

　　手机接通了，电话那头脆甜脆甜的声音，“哥！我过两天就离校啦，马上买票去你那儿！快把房间给我准备好！”

　　这声音高的，跟小炮筒子似的，赵清言耳朵差点被炸聋了，赶忙把手机拿的远一些。

　　赵清雅自从父母离婚，跟她亲娘的关系冷淡了，只是当时她还未成年，要是跟着哥哥和爸爸的话，只能拖累他们，于是还是跟着母亲这边，但是搬出家门住校。

　　后来邱丽再婚，生了个老来子，赵清雅就更是连家都懒得回了，也不肯进自己家的公司实习，据说在外面找的地方打工，也是自己找的公司实习的。

　　她这么能干，性格也越来越有朝女汉子方向转移的趋势，赵清言开心的同时，也十分担心她将来会把男人都吓跑了，到时候找不到对象怎么办？

　　“小雅！你矜持点儿，你是个姑娘不是个小子！”

　　“矜持值几块钱一斤？咱不知道！对了哥，我已经考过了周氏集团的新进职员考试了，下个月就去G市工作，周氏可不好进呢！待遇又好，我们一班好多同学就我和刘欣欣考进去了。我特意挑的G市分公司，就为了跟你和爸在一块儿！我能干不？孝顺不？哥，快夸夸我——”

　　赵清雅喋喋不休，赵清言却捂住脑袋蹲了下去，怎么办，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