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怎么偏偏被 ...
-
突然门被打开,原来是采娣,她的高跟鞋跟断掉了,一拐一拐的走进来,开了灯我才发现今天的她有些异样,精致的妆容也有些花,进门就把装着好多罐啤酒的塑料袋扔在了地上。
因为平时和采娣的交流不算多,我小声的问她:“你没事吧?”她没抬头,连大衣都没有脱就坐在了地上,说:“会喝酒吗?能不能陪我一起喝。”然后也没有管我自顾自的打开一罐啤酒喝了几口然后哭了起来。
我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虽然已经住在一个寝室已有半年,但是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我连她卸了妆的样子都没有见过,她永远起床比我们早一个小时,当我们起来她已经画好了妆出门了,晚上接近寝室锁门的时间才会回来,我们早已在和周公约会。
沉默了许久,采娣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那天从他车上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和温馨,我想你们应该也猜到了。”
圣诞夜的宿舍狼狈又寂寞,冷冷的光源照着采娣此刻黯淡的脸,妆容不那么精致的她这个时候倒像是个小女孩,平日里精致的卷发乱乱的搭在胸前,就像一个被主人抛弃的芭比一般,表情木然但是楚楚可怜。
断断续续听了采娣的讲述我大概也知道了她的故事,她的家乡在贵州的山区,除了从书本上所得知的外面的世界,童年时代过着与现代文明完全隔绝的生活,那个时候的她唯一的梦想就是能走出大山看一看,父母早亡,把她抚养大的是年迈的奶奶。
后来奶奶离世,她幸运的得到了一位S市的老板帮助,得以完成学业。高中时期的采娣依然单纯,攒了很久的钱来S市想亲自感谢这些年来这位老板对她的帮助。她不知道援助的背后老板甚至不知道这些年一直在资助采娣上学,只是把这件事当做了提升公司形象的一个手段,资金划拨也与其他商业项目无异。
但巧合的是,接受援助的那么多人里只有采娣坚持要来亲自感谢这些年给予她上学机会的人。那个时候的采娣单纯漂亮,全然没有料到想象中慷慨善良的援助人也就是那个老板,会抓着她的手不放,过分的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把她当成一枚送上门来的可口猎物。
慌乱的反抗中采娣咬伤了老板的手,老板面露凶光的说:“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撤回对你的资助,如果你同意,你的生活水平会提升很多,你自己看着办吧。”
采娣流着眼泪默许了,因为读书对她来说真的太过重要了,这从来就不是一道选择题,是她用仅有的力量所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但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她明白了有的事终究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
再后来采娣在高考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分数高到把我吓了一跳,是足够进入中国任何一所高等学府的成绩,却莫名其妙的被资助她的老板篡改了志愿,来了S大,本以为上了大学就可以独立,就可以摆脱资助她的老板的骚扰,却因为来到S市读书变得更甚,还安排采娣在他的身边做一份实习的工作,她的生活变得更加黑暗。
她像个小孩似的嚎啕大哭,平日里冰冷的外壳被卸下,哭着说:“为什么我这么努力却总是活得这么痛苦?我不想当他的玩物,我也有喜欢的人,想拥有一份正常的生活就这么难吗?”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老板要采娣陪他去临市参加一个活动,因为采娣挤公车耽误了一会时间,老板便打了她一巴掌,故意把她带到高速路上然后把她抛下车。没走几步鞋跟就断掉了,采娣一个人在高速路上走了三个小时才回来。
听了采娣的故事我心里一阵酸楚,从小没有父母亲的爱,努力读书却仍然摆脱不了阴影,她的人生愿望只是想拥有一份正常的生活,但是却看起来这样遥不可及。曾经我觉得自己是被上帝抛弃的孩子,下雨天永远没有人来接我,不管等到多久,最后只能自己淋着雨跑回家。但是至少在经济上有苏离的帮助,我不用为了钱去看任何一个人的脸色,采娣却比我更加的不幸。
我不知道怎样来安慰采娣,世间的痛苦永远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我只能陪着她默默的掉眼泪。
这时温馨和晓真回来了,看到病怏怏的我和采娣坐在地上下了一跳问我们怎么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慌乱的说,采娣她失恋了。
温馨永远搞不懂状况,居委会大妈一样拉着采娣的手说:“哪个不长眼的男生会甩你?索性以后不要谈恋爱了,像我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且你这么漂亮,会有更帅更高的男生喜欢你的,我和晓真今天去看了在学校体育馆举办的S市歌手大赛,有一个乐队叫ice tea,里面的主唱简直太帅了!等我搞到了他的电话我免费送给你啊。”
晓真白了温馨一眼说:“你真是花痴,听说ice tea乐队的成员都是高中生呢,主唱叫褚修,钢琴10级会填词写歌,S大艺术系都想不等高考结束就提前录取他,歌手大赛上所有女生都在谈论他,我看你就别想了,有空先把肚子上的肥肉减减。”
温馨也不甘示弱的说到:“晓真啊,真是看不出来,功课做的这么足,等下次郑淼来学校的时候我就把你这些事全告诉他!”
晓真无奈的摆摆手:“男朋友是男朋友,我是真心喜欢褚修的音乐的。”
褚修?这个名字好像很耳熟似的,但是生着病的我怎么都记不起来究竟在哪看到过,几天后等病好了我翻手机短信才发现,那个说我死了的琴房怪胎发来的的圣诞祝福,短信署名正是褚修。
采娣和我讲述了她的秘密之后,我们俩之间好像变得亲密了起来,她的生活却并不因圣诞夜的崩溃而有丝毫的转变,依然不爱说话,看她打扮整齐去公司“实习”的时候,背影落寞,我会忍不住感叹,上天为什么要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承受这么多?
但是生活总会拿出层出不穷的新剧本,来不及思考,只能面对。人与人之间组成无数爱恨交结的网,无法跳脱,只会束缚的更紧一些。
完成期末考的那天,苏玫叫我出去逛街,十几天的高压考试终于结束,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苏玫神经兮兮的赖着我请她吃一个冰淇淋,美其名曰胜利冰淇淋,吃了不挂科。
我们俩像神经病一样一边哈气一边吃着比天气更冷的食物,人生最美妙的食物大概就是夏天的烤红薯,冬天的冰淇淋吧。苏玫突然靠过来神神秘秘的对我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吧。”顿了顿说:“我和我们家宋理洋那个了。”
“啊?哪个?接吻了吗?”我舀了一勺冰淇淋呆呆的说。
“不是啊,苏扬,是开房,开房!”苏玫向来藏不住秘密,一激动声音又大了几个分贝,吓得我差点把嘴里的冰淇淋吐出来。
听完这话我却看着好像比苏玫都尴尬,弱弱的问了一句:“开房,是什么感觉啊?”
话音刚落,隐约觉得有人在看我,天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碰到褚修!他拿着一大桶爆米花,似笑非笑的盯着我,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我刚刚的话,于是我赶紧低下头拉着苏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苏玫却不识时务的说,这个男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顾不上苏玫的唠叨,我赶紧拽着她离开这儿。如果让她知道这就是红遍S大的ice tea主唱,她绝对可以把褚修的家谱都挖到。好不容易把苏玫生拉硬拽出来,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褚修,屏幕上短短的一行字让我崩溃,如果身边有刀的话,那一刻我真想切腹自尽。
“晕倒妹,你真的那么好奇开房的感觉吗?如果你求我,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帮你感受哦。”
果然被他听到了!我愤愤的按下一串字:“真想把你杀了灭口!”
刚发送,很快又收到了褚修的回信:“其实你也可以考虑嫁给我的,目前来看杀我灭口是不可能了,所以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你考虑下吧。”我甚至能想到屏幕那边褚修笑的贱贱的表情,或许有的人真的生来变态,就喜欢看别人抓狂的样子。
我愤怒的把手机关机,暗暗的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苏玫这样一个问题,还偏偏被一个以打击别人为乐的怪胎给听到了。
晚上回到寝室我给项默拨了一个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显示关机,整个晚上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快零点的时候才收到项默一条姗姗来迟的短信,“对不起,我有点事,手机没电了,等我回了S市去找你,晚安。”
手里一直握着手机等电话,短信的声音却着实把我吓了一跳,再无睡意,又想起下午苏玫告诉我她和宋理洋开房的事,宋理洋真的会跟她在一起一辈子吗?我心里不禁隐隐的担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