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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什么?项默 ...

  •   因为前一天睡的晚,加上考试周刚刚结束,无事一身轻,第二天我居然睡到八点多,起来一看手机,有项默的未接电话,急忙给他回过去。
      电话里项默说:“苏扬,你在寝室吗?”
      我故作镇定的干笑了几声,想着接下来要跟项默聊点什么才不会显得我这个人很无趣,语气要怎样把握才能自然而又不刻意生疏。
      没想到他却说:“你下楼来吧,我在你宿舍楼下。”
      什么?项默在楼下?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上懵了,放下电话立马奔到了卫生间,经过一番收拾但还是感觉自己异常的糟糕,又不想让项默等太久,只好硬着头皮下楼了。
      等我出现在楼下的时候,项默站的像一棵树,直直的立在那儿,肩上背着我的大提琴,低头发短信,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脸都有点涨红了。
      我安静的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角,他抬头看了一下我,马上把手机装进了兜里,冲我微微笑了一下说:“我来给你送提琴的。”
      说实话,我没想到项默会主动给我打电话,但虽然是我拜托他帮我保管提琴的,但是后来我却一次都没有问过可以什么时候去拿。我害怕主动要求别人,也习惯了拒绝表达想念。
      8点多钟的食堂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从A市回来项默好像更瘦了,眼神里有着难以掩盖的疲倦,找话题聊天向来不是我的长项,为了避免尴尬我不停搓着手,一边目不转睛的看食堂大叔在那里做手抓饼。
      项默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小盒子在我眼前晃晃,平时没表情的脸也笑了笑,说:“新年礼物。”我慌乱的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小小的橡皮印章,刻的是那天我背着大提琴在公交车站时的背影。我看着这枚小小的印章,突然特别的想流泪,好像已经好多年都没有收到过新年礼物了。
      董安云在走之前最后一次帮我过生日的时候,送了我一只可怜巴巴的兔子,朦胧的记忆里兔子的眼睛好红好红,没人陪我的日子里,我经常和红眼睛兔子进行着不知所云的对话。所幸后来认识了苏玫,被她的神经质气质所影响,我才没有变成一个孤僻的只跟兔子说话的怪胎。
      为了不在项默面前丢脸,我强忍住泪说:“谢谢你。我很喜欢,但是我没有礼物给你,对不起。”说时迟那时快,我万万没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项默突然拿起印章在我额头上啪的一盖,顿时傻了,他却哈哈大笑,说:“脑门有印章的苏扬其实也能是礼物。”
      于是整个吃早饭的过程中我都小心翼翼的捂着额头,却因为手上的热量让印在额头上的颜色融成了一片,熬到回宿舍一看,简直惨不忍睹,用温馨的话来说,像是女版二郎神顶着一只巨大的第三只眼。
      但新一年的到来远不像我想象中快乐平静,董安云真的回来了。在四合院门口看到她从一辆凯迪拉克下来的时候,我正矶着拖鞋在门口倒垃圾。12年后的她没有大的变化,还像模糊记忆中的那样,眼神清冷,不管是穿着廉价工作服还是昂贵的套装,眼神里都散发着一股高傲。她一眼就认出了我,说:“小扬,好久不见。”
      一个曾在自己身体中把我孕育出来的人,在12年的离别后第一句话,竟然是一句淡然的好久不见,既然已经12年未曾谋面,今天又何必出现来打搅我的生活。我咬了咬嘴唇,强装住镇定把垃圾桶盖合上,看了董安云一眼说:“我不认识你。”
      董安云往里看了一眼破旧的四合院说:“小扬,我今天是来把你接走的,这十多年是我对不起你,现在我小有成就,能够给你更好的生活,接下来我会把这十年的亏欠都补上的,毕竟我是你的妈妈。”
      虽然很想故作淡然的离开,但心里却翻江倒海,我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愤怒对着董安云大吼起来:“你怎么配称是我的妈妈,因为你的走,这个家散了,苏离重新有了自己的家庭,你们没有一个人管我,我变成了一个多余的人。现在我长大了,你又想来介入我的生活,为什么我的人生要因为这层血缘平添这么多烦恼,你走吧,我永远都不会认你的。我不是你的女儿。”
      然后我转身把门重重的关上,透过缝隙看到,董安云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的表情,但又随即恢复了常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上了车。
      冬天的A市有一种小城市独有的安静和萧条,房东大爷送了我厚厚的一沓旧报纸,于是我的寒假变成了起床做剪报起床做剪报的单曲循环,苏玫来找过我一次,看着满屋子的修剪报纸条和一屋子的胶水味,惊慌失措的问我:苏扬,你是不是欠人钱了,那也不用揽个做小工艺品的活儿啊,这得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债。
      我笑着白了她一眼,还是被苏玫一把从报纸堆里拉出来,她像个老妈子似的数落着我,都大过年了还不收拾收拾做什么破剪报。一边神秘兮兮的说,我有事情要找你帮忙。今年我爸要带我去参加他们公司的年会,你陪我去好不好,我一个人很不知所措的。”
      我连忙摆摆手说:苏玫,我不习惯那种场合的。英文,红酒,小礼服,大长腿,这样的地方还是那你去吧,我连话都说不利索的。
      苏玫忽闪着大眼睛卖着萌的央求我:小扬扬,扬小扬,扬扬扬,一声比一声软,听得我骨头都发麻。“你就陪我去吧,人家也很紧张的,虽然是我爸爸公司的年会,但之前都是以小朋友的角色,我爸爸女儿的身份去的,上次去还是穿着花童似的裙子呢。这一次,董事长女儿要完美蜕变!”
      说着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大盒子,说:“你看,装备我都给你搞好了,快换上看看。”
      经不住苏玫的怂恿,或者也能说是诱惑,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孩子都不能拒绝小礼服和高跟鞋吧。
      我打开盒子,引入眼帘的是一件黑色的短款小礼服,清新又不失俏皮的款式,穿上它照镜子的一刹那,不知为什么我竟然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董安云,记忆中她也有一条这样款式的黑色裙子,那个时候她在服装厂上班,经常可以带回一些工厂废弃的布头,我童年时期的小裙子几乎全来自于此,董安云总会变戏法似的在老式缝纫机前忙碌一晚,然后我就会开心的拥有一件新衣服。当时亲子装还不流行,董安云已经会用同一块布做出一大一小的漂亮裙子,傍晚的幼儿园门口我们总会吸引别人羡慕的目光。
      我呆呆的望着镜子前的自己,怎么会和董安云如此相像,哪怕已有了将近十年的分别,哪怕我现在依然对她恨之入骨,但是为什么容貌和身材却不可控制的一致,哪怕是一个眼神,这种相像让我厌恶,但又无能为力。
      苏玫看着我发呆的样子高兴的拍拍手,说:多漂亮,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三天之后就是年会,到时候我开车来接你。没等我拒绝,苏玫就一溜烟的拿着小皮包逃走了。
      在我和苏玫很小的时候苏玫爸爸还是A市中学的物理老师,在政策松动时期毅然决然的辞职,赶上了国家经济腾飞时期所以迅速的发家致富,现在已是A市最大的中外合资企业董事长,小时候去苏玫家里她爸爸总是不在家,家里只有一个跟了他们多年的保姆刘阿姨在照管苏玫。
      而苏玫的妈妈,在我刚认识苏玫的时候经常做好吃的小点心来招待我,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苏玫的妈妈像是从苏玫的生活中销声匿迹了,我找苏玫玩的时候不再吃到美味的小点心,三年级的作文课上老师布置写题目是我的妈妈的作文,苏玫趴在桌子上哭了好久,从此以后,关于妈妈的话题便成为了我和苏玫之间的禁区。
      三天之后的一大早,苏玫不到八点便来敲我的门,睡眼惺忪的我一开门,被苏玫的阵势下了一大跳,天知道为什么,她居然开来了一辆粉红色的跑车!
      我睁大了还没擦干眼屎的眼睛说:苏玫你干什么,大清早的?
      苏玫很浮夸的摘下墨镜说:今天要去年会啊你忘了?
      “拜托,你好歹也是董事长的女儿,不要这么没见过世面好吗?”我不屑的看了她一眼继续说到:“而且年会是晚上才开始,你用不用这么激动?”
      苏玫下了车,用一种傻乎乎的表情说:“苏扬,你难道没有听说过party queen这一说?”
      有时候我真的怀疑苏扬是一只来自外太空的生物,对很多习以为常的事情都保持着难以想象的热情,家里从来不缺各种进口零食的她,却会因为我在课间给她的一袋廉价干脆面而激动的眼含热泪,从小流连于各种聚会的她到现在依然对party这种折磨人的活动保持着如此高涨的激情。
      进了门之后,苏扬以指点江山之势迅速把又倒在床上我拉起,然后飞速的塞进车里,接着领我去了spa馆。反正是苏玫掏钱,我在半睡半醒中享受了一整套的全身按摩,等到画过妆、换好衣服折腾完传说中party queen的必备步骤,已经是傍晚。
      苏玫一副先见之明的样子说,你看吧,我就知道得花这么长时间,你还嫌弃我去叫你。我看着脸上妆容精致的她还是一副张牙舞爪的表情,对她翻了一各大白眼。
      受苏玫的感染,我也激动又兴奋,第一次穿这样的小礼服,第一次穿高跟鞋,第一次坐跑车去参加大公司年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真的是离变成一个女人不远了。
      但是现实往往残酷,我们哪知道,有一个惊人的秘密在那里等着要轰炸。而这一炸,我们的人生便从此不可收拾,无法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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