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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然而,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是,就在常宁郡王将要成婚的一个月前,常宁郡王落水了!
      接到消息,太子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的几个弟弟们要弄死他唯一的儿子、把他拉下太子之位。
      这几年,封王的皇子变多,圣人的皇孙也越来越多了。看着其他儿子府上和乐融融的气氛,再看看人丁稀薄的东宫,圣人自然对只有一个儿子的太子有些不满;再加上正值壮年的太子却因为早产之故而汤药不离,而圣人却依旧精神抖擞;昭庆帝心里难免有些嘀咕:国之储君怎么能是一个病秧子呢。何况这个太子还是先帝指定的,昭庆帝心底更是一万个不满意。
      可是没有办法,在无法废除这个没有出过差错的太子的前提下,昭庆帝还是一副关心太子的好父皇的模样。
      不过,落水的小郡王倒是让昭庆帝的心揪了起来。
      主张让常宁郡王和宛宁翁主沟通感情而在湖边设宴的大公主一下子就蒙了。
      事发之后,大公主哭哭啼啼的跪在圣人面前,昭庆帝愤怒到了极点,尤其是看到这张和继妃周氏相似的脸,更是让昭庆帝想到了当初苦苦哀求先帝的发妻和病重的嫡长子。
      昭庆帝怒不可遏的一脚踹上了大公主的心口,“你明明知道祈儿身体不好,还偏偏要去什么湖边!你简直罪无可恕!”
      大公主被圣人的一脚给踹蒙了,茫然的看着昭庆帝,不知所措。
      见大公主这副蠢样子,昭庆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真真是个蠢货!”
      大公主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跪在昭庆帝的脚边,哭道,“父皇,绾绾知道错了,父皇,您千万要保重身体啊!都是绾绾不好,父皇,父皇您千万息怒。”
      昭庆帝喘了几口气,一旁的宛宁翁主已然是吓傻了的样子。见状,昭庆帝不悦的瞥了眼大公主,走到上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行了行了,你先跪安吧。”
      大公主连忙爬起来,“儿臣多谢父皇。儿臣这就回去为侄儿抄写佛经,虔诚的向佛祖祈祷。”
      等到大公主忙不迭的离开之后,屏风后头走出来一位成熟、妙曼的妇人,仔细一看,正是太子妃康氏。
      太子妃眼眶通红,素来保养得体的面容苍老憔悴了许多,“若是祈儿有什么差池,妾身绝不苟活!”
      昭庆帝揉了揉发涨的额角,“朕定会让太医全力医治祈儿的。”
      一旁的太子亦是怒容,“儿臣看护祈儿不利,请父皇降罪。”
      “行了,”昭庆帝半是不满,半是不悦,“现在说这些都迟了,待祈儿平安无恙后再说这些吧。”
      徐皇后冷漠的看着忐忑不安的太子,沉稳的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这时,一声疾呼,“不好了不好了!小郡王没气了!”
      太子气急攻心,当即突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太医,快传太医!”
      圣人亲眼看着太子吐血,面无表情,一旁的徐皇后赶忙起身扶着圣人,嘴里安慰道,“太子是陛下的嫡子,大梁的储君,有陛下庇护,想来是不会有事儿的,陛下莫要急坏了身子。”
      圣人看了皇后一眼,点点头,“有劳皇后替朕忧心了。如今皇后大病初愈,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朕留在这里再看看。”
      皇后福了福身,“臣妾遵旨。”昭庆帝的意思徐皇后一清二楚,眼下太子还需要再当上几天的挡箭牌,暂时还不能出事。
      等到徐皇后离开后,昭庆帝看了眼晕厥的太子,道,“太子既然病了,就不要打扰他,让他安心静养吧。”
      此举,无异于将太子变相禁足。
      从儿子的死中回过神的太子妃不敢置信的看着昭庆帝,“陛下……”
      “朕自有安排,你先回东宫。”
      太子妃无可奈何的屈膝,“是。”
      圣人既然发话了,那些打着关心的旗号、想要打探事情的人,也只好灰溜溜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待得东宫的主殿内只剩下圣人、晕倒的太子和圣人的心腹桂公公、太医张太医之后,桂公公留下守着太子,张太医才跟着圣人走到主殿的东暖阁,凝重的摇摇头,悄声道,“陛下,太子当年早产,身体本就不如一般人健壮,加上今日着实伤了根本,只怕殿下他……”
      张太医未尽之语让圣人眉头紧锁,“太子可还能撑住?”
      “若是加以保养和调理,免去烦忧之事,最多不过”张太医伸手比了个“三”。
      圣人大惊,“怎会这样?!”
      “太子受早产之累,成婚后为求后嗣对房事不加节制,早已是强弩之末。”
      圣人冷哼,“早产早产,若非周氏一心算计,若非元后费心保她,太子又何须受这些苦楚!”
      张太医垂目不语,全当自己没有听到圣人说了什么。
      圣人喟然长叹,慈父心肠流于表面,“罢了,先紧着太子的身子来,记得不要让第三人知道太子如今的情况。”
      张太医肃然,“微臣遵旨。”
      只可惜,直到圣人离开东宫,太子都没有醒来。
      第二天,太子终于苏醒,看见守着自己的圣人,三十好几的人眼眶通红,“儿臣让父皇忧心了。”
      圣人这厢正欣喜于太子的苏醒,那厢却又传出了定国公病重的消息。

      定国公的病来势汹汹,加上早年在战场上留下的暗伤复发,病情来势汹汹。
      圣人来到定国公府后,见到的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定国公,已不复曾经的策马长鞭、意气风发了,圣人眼圈都红了,“你个老家伙,朕都给过你密旨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定国公吃力的摇摇头,“这么多年,族人做了什么罪臣心里清楚,陛下海涵,一直都不计较,如今罪臣也算是能够解脱了,但罪臣的孙儿终究是无辜的,求陛下宽恕。”
      “你放心好了,”圣人看着老定国公,“朕自会保住康氏嫡系一脉的。”
      “罪臣多谢陛下。”
      临终前,老定国公与圣人秘密交谈了一番,待圣人离开后的第三天,老定国公便去世了。
      没有人知道圣人与老定国公谈了些什么,老定国公头七过后,一连串的变动就惊呆了众人:定国公世子袭爵,却削为定伯侯;新任定伯侯年事已高,三品武将的职位由其长子接任;已逝的老定国公次子早逝,第三子户部左侍郎康劲戎因涉嫌包庇江南贪官,打入大理寺;第四子康劲昇在西北作恶多端、鱼肉百姓,着督查院院使曹幕韧审查核实;第五子康劲池抢占民女,令京天府尹黄自强查明经过。
      宫里慧贵妃已经不吃不喝跪在圣人休息的勤政殿外已经整整两个时辰了,圣人瞒得紧,等到慧贵妃和如妃知晓母家被圣人下旨清算时,定国公府已经只剩下嫡系一脉勉强保存住了。
      圣人要清算定国公府,起码是旁系一脉的想法很明确,底下办事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到了第五天,昔日高高在上的京城第一望族康家元气大伤,只剩下一个定伯侯世子可以入朝面圣了,余下的都只是些小官,别说是天颜,在他们眼里,五品官员就是很厉害的了。
      对于百姓而言,定国公府已经从当初圣人手中值得信赖的武将世家跌落为恃宠而骄的外戚大患,曾经出过一后三妃的辉煌恐怕百年之内都难以恢复了。
      慧贵妃的嗓子已经哑了,长达二十年的恩宠让她彻底忘记了她是为何受的宠。
      “陛下,求求您了!臣妾求您了!”
      勤政殿里的圣人充耳不闻慧贵妃凄厉的哀求,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如妃,淡淡的说道,“你倒是个通透的。”
      如妃一身素服,脱簪披发,“臣妾自知有罪,但求陛下宽恕十一皇子和十公主。”
      圣人混不在意的摆摆手,“行了,你既然知道,就继续在宫里呆着吧。”
      如妃俯身扣头,“臣妾多谢陛下。”
      圣人又道,“你去和她说道说道,让她好好想明白。”
      “臣妾遵旨。”
      等到如妃出了御书房,圣人才放松下来,背靠龙椅,突然笑道,“好你个老家伙,恶人的名头都让朕给你担着了。”
      东宫内,太子正拍着手畅快的笑着,“哈哈,好啊!你个老五,平日里总是仗着和定伯侯府的关系,让孤难堪,如今你和你的母妃都快要失宠了,也不过尔尔。”
      高兴之余,太子突然想起来,他的太子妃还是定伯侯的嫡长女呢。
      “对了,”太子喊住一个正在给他捏腿的小宫女,“你去太子妃那里看看。”
      “是。”
      太子向来都不喜欢这个太子妃,要不是碍于圣人的旨意,太子最想娶得还是侧妃周氏,自己的表妹。
      太子妃此刻正在自己寝殿里愁眉不展,想来想去,想到才逝去不久的亲骨肉,想到虎视眈眈的侧妃周氏,周后的嫡亲侄女,太子妃决定破釜沉舟,试上一试,就像当年那样。
      燕王妃还真以为圣人宠着她呢,圣人要是真的宠着,怎么会舍得让她远嫁燕国呢。
      桂公公为难的看着两位妃嫔,“贵妃娘娘,您还是先回去吧。便是看在两位殿下的份上,又何苦为难陛下呢?”
      慧贵妃苦笑道,“桂公公,陛下可是厌弃了康家?”
      “怎么会呢!”桂公公大吃一惊,“陛下有自己的主意,娘娘还是不要干涉陛下的决定了。”
      慧贵妃垂下眼眸,“也好。劳烦桂公公照顾好陛下的身子。”
      “哎!娘娘您就放心吧!”

      昭庆帝一堆的计划,却是赶不上突然决定坦白过往一些真相的于妃。
      第二天,久已失宠的于妃突然长跪于徐皇后的凤宁宫前,坦言自己有罪。
      听完于妃的陈述,徐皇后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人呐,可千万要认清楚了。”
      这话,徐皇后也当着所有来请安的妃嫔的面讲了一遍,对此不以为意的,徐皇后也懒得去搭理,只要不殃及到皇子公主就行。
      徐皇后的前世是个异常理智的科学家,因为近乎冷静、甚至是漠然,单身了一辈子,别人提到她,总是会说,“她啊,连个丈夫和孩子都没有,真是可怜呢。”
      徐皇后从不反驳,却在别人忙成黄脸婆的时候活出了自己的精彩,不自怨自艾,潇潇洒洒,这样的与众不同,让昭庆帝对她十分之信任,不亚于孝元皇后。
      前世今生的年纪相加起来与昭庆帝相差无几的徐皇后心里默默地叹口气,于妃的话让她感觉到了头疼——都是些什么事啊,周氏害死了元后和嫡皇子?!
      徐皇后内心吐槽:简直是一出精彩的宫斗大戏啊!
      不过,徐皇后看向于妃,眼里都是嘲讽,周氏一旦出事,首当其冲的就是太子倒霉,可是圣人又绝不会允许元后的嫡亲侄孙女出事,所以太子依旧是太子。只是于妃这时候才想着把真想说出来,未免过于巧合;何况,周氏之死,到底是否是真的死于难产,还是个未知数呢。
      不过想归想,徐皇后还是派人请来了昭庆帝,让于妃当着昭庆帝的面,把话再重复一遍。
      于妃的一字一句,犹如千斤坠,让众妃嫔气都不敢喘的低着头,徐皇后坐在圣人右侧,悄悄看了眼圣人,紧紧握住的拳头,用力到发白的手指,还有那晦涩不明的眼神,徐皇后飞快的微侧着头,不再看向圣人。
      于妃的话都说完了,跪在地上,静静地等待着昭庆帝发话。
      良久,昭庆帝才开口,声音有些暗哑,“来人,传朕旨意,着宗人府宏亲王亲自查办此事。”
      宏亲王是先帝堂弟,在圣人夺嫡之路上颇有帮助,但因为手段极其残忍而被先帝厌恶,圣人登基之后命宏亲王负责宗人府,监管宗室勋贵。
      昭庆帝下完命令之后就离开了凤宁宫,留下的人背后都是一身的冷汗。
      于妃更是汗如雨下,她暗恨自己的大意,多年来的安逸日子让她忘记了早年在顺亲王府的日子,忘了手段狠戾的圣人,是如何同周氏、诸王、甚至是先帝虚以委蛇的了。
      这些,徐皇后都无从而知,但徐皇后心里却明白、并且牢牢记得的是——永远不要惹怒掌控你的命运的人。
      宏亲王出手,很快就调查清楚了,周氏是被奸人陷害。
      太子这厢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对在昭庆帝身边伺候的桂公公客气的点点头,“劳烦公公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
      到了御书房,昭庆帝一言不发的把手中陈年旧事的资料给太子,太子看完之后,犹如跌落深渊般,大汗淋漓,涨的通红的脸满是痛苦。
      昭庆帝冷漠的坐在上首,心思却回到了初见孝元皇后时的场景,回忆着,回忆着,又回忆到了失去嫡长子的那一日,先帝啊,是那么的冷漠,放过伤害他儿子的罪人,还让另一个罪人妄图取代阿莞的位置,怎么可能呢!
      太子身体不好,此刻几欲昏厥,他狠厉的盯着昭庆帝,却无能为力。
      “天家,哪里会有什么父子之情呢。太子,为了赎还你母亲犯下的罪,你还是死一死吧。”
      太子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昔日疼他入骨的父皇,要对他痛下杀手。
      昭庆帝似是想起了什么,笑道,“若非你出生之时恰逢朕与元后痛失爱子,阿莞喜欢,否则又怎会轮到你,资质平庸,不成大事,更是蠢到被个妾室哄得团团转。”
      太子不甘心的想要走向昭庆帝,然而使不上力的腿让太子扑倒在地上,短短几步距离,却如同一道鸿沟,难以逾越。
      昭庆帝又笑,“自从朕把元后的嫡亲侄孙女赐予你做正妻,朕发现朕做错了,她越来越像阿莞了,朕应该留给自己才对。倒是可惜了朕的小郡王,小小年纪就这么没了,不过太子放心吧,虽然太子妃孕育了朕的小郡王,但朕不会学那唐明皇便是。”
      太子气到浑身颤抖,他怎么也想不到,唯一的儿子,居然不是自己的,太子怒到极致,“啊!”
      圣人摇摇头,“可惜啊,来人,传朕旨意,太子蒙先帝召见,已经羽化登仙,先太子妃赐府邸一座,封为安平县主,东宫其余人,殉葬。”
      窗外,明媚的天气突然暗沉下来,桂公公笑眯眯的将窗户关好,“这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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