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嫌疑犯》霜漓安

21、我会忘掉你 不好……老

　　26.
　　李珮茜又梦到Nile了。
　　他像之前无数的梦境里一样，凑在自己的耳边，说着一句句的甜言蜜语。
　　“亲爱的Sisi，我一定用光了这辈子所有的运气，才遇到了你。”
　　可她还是看不清他的模样。
　　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从梦里该醒来了，他明明……已经变成了一块冰冷的墓碑啊。
　　然而梦还在继续。
　　她甚至无法控制地开始怀念这样的感觉。
　　——是的，她的身体在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她的记忆。
　　都是关于他们的回忆。
　　“Sisi，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的父母永远都不会承认这个我的。”
　　“不，他们会的。他们比谁都在乎我，只要我们……”
　　“我有办法让他们认同我们。亲爱的，我需要你相信我。只要我不再是Nile，而是……他们一定会接受我的。”
　　“Nile？”
　　“没事的，Sisi。相信我。我们会没事的。一定。”
　　李珮茜还记得他那么坚定的承诺；记得他一声又一声地叫着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心跳的感觉；记得他金色的发梢扫过她的皮肤微微的痒……
　　等等。
　　金色的……？
　　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柔软的……
　　金色的头发！？

　　李珮茜猛地从梦中惊醒，在黑暗中重重地喘息着，脑袋里一片混乱。
　　半晌，当适应了这片黑暗，她的眼睛才开始慢慢能够看到东西。路灯的光芒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了房间里，隐约能看到角落里那个漂亮的贵妃榻。
　　她静静地打量了一番这个自己睡了不过几晚的房间，终于回过神来这是在哪里。
　　“我到底在想什么啊……”挫败地扶额，李珮茜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人都死了，再想也没有用了啊。”
　　“Sisi？”突然想起的敲门声下了李珮茜一大跳，听到M沉稳的声音，却又莫名让她安心了下来。
　　“……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每个梦都起源于第一种力量，但受到了第二种力量的防御和抵制。Sisi，放轻松接受它的存在，或许就不是噩梦了。”
　　“但愿吧。我想我是梦到自己的过去了。”
　　“介意告诉我吗？”
　　“……我梦到我的爱人了。”李珮茜缓缓地说。
　　M没有立刻答话，沉默了几秒才冷冷地说：“哦，是吗。”
　　“或许你是对的。记忆只有在我愿意让它回来的时候才会出现。我是说，类似的梦我已经有过了很多。可这是第一次，我看到了他的样子。不，应该说我看到了他的一部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金色的头发。”
　　“……你梦到过他很久，为什么都没有想办法去找他？”
　　“我找了呀。”李珮茜想到那个墓碑冰冷的触觉，眼睛一酸，熟悉而陌生的难过突然涌上心头，不知道是因为难过还是因为……怀念。
　　“我用尽了所有办法寻找那个我曾经爱过的人。在列支敦士登，向所有我熟悉的不熟悉的亲戚打听，旁敲侧击。只得到了一个名字，Nile。”
　　“听起来真像个假名。”M的反应依旧异常冷淡。
　　“不，这一定就是他的名字。”李珮茜喃喃道，“因为我，找到他了。”
　　“……在哪！？”
　　“在哥本哈根。我找到了他。可他……已经变成一块石头了。”
　　“…石头？”
　　“叫做坟墓的石头。”
　　“Sisi，”M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弗洛伊德说过，梦其实是一种愿望的达成。或许，这一切不过是你想要完成的一个愿望。你想要这个死去的Nile其实是你很好的伴侣，你会永远怀念他，以此忘记他的那些缺点和错误。或许他对你并不好，或许他并不值得你喜欢，甚至或许……你的失忆也是……因为他。”
　　“M，你有爱过人吗？”李珮茜打断他的这番说辞，忿忿地说，“你有爱到过日思夜想吗？一定没有吧！如果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就不会做出那么残忍的事了。你这个没有心的魔鬼！”
　　M没有再说话。
　　黑暗再次与沉默共存了良久，直到李珮茜以为M已经离开了的时候，却听到他将好像什么东西放到了房间门口，然后迈开步子离开了。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打开了门——
　　是一块香喷喷的松饼和一杯温热的牛奶，装在漂亮的骨瓷茶杯和碟子里。
　　“Bonne nuit.”旁边的纸条上，是龙飞凤舞的法语写的“晚安”。
　　李珮茜接受了这份委婉的道歉。
　　不过几句争论，没必要因此放弃犒劳自己肚子的好机会。
　　“嗯……味道还不错。”
　　巴黎的夜晚算不上安宁，可李珮茜终于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那也是她最后一次梦到Nile。
　　因为她终于下定决心忘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