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嫌疑犯》霜漓安

13、绑架你，带走你 我们本就该

　　16.
　　李珮茜被赵美娟从梦中叫醒已经是后半夜。
　　她被悉悉索索的动静吵醒，撑起身子后靠在床上，一脸迷糊地看着向来镇定的母亲满脸惊慌失措地冲了过来，突然抓住了她。李珮茜感她掐住自己胳膊的双手用上了十成的力气，指甲都嵌进了肉里。痛感让她的大脑渐渐清晰了起来。
　　可眼前的赵美娟却仿佛魔怔了一般依旧死死抓着自己的女儿，盯着她，一言不发。
　　“母亲？怎么了吗？”
　　“……”赵美娟没有说话。
　　“我很疼。”李珮茜下意识地微微挣扎了起来。
　　“你知道的是不是！你想起来了是不是！他是不是回来了！？是不是？告诉我！”赵美娟恍若未觉地说着李珮茜听不懂的胡话，动作却丝毫没有放松。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他又回来找你了……他怎么敢！那样肮脏的人，怎么敢碰我的Sisi！”
　　赵美娟语气急促地说着，死死盯着李珮茜，只要她避开她的注视，手中的力道就不肯放松。
　　“母亲，我不知道他是谁。您能放开我吗？”
　　“茜茜……你一直都是最听妈妈话的，对吧？这次也要乖乖听话，离他远远的。那么个穷小子，怎么配得上我们的茜茜！”
　　李珮茜一怔，正想要继续追问下去，赵美娟却突然松开了她，喃喃自语地转身径自离开了。
　　那模样，倒像是毫无意识的梦游。
　　待到她再次入睡，却莫名其妙陷入了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
　　只觉得自己被什么重物死死压着，动弹不得。
　　被赵美娟抓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脑袋里一片混沌。想要醒来，却只是觉得眼皮太重睁不开。
　　“chère Sisi……”（亲爱的Sisi）
　　梦里却始终有着那个温柔低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她。

　　李珮茜以为这是和往常一样，某个让她觉得心悸的古怪梦境。
　　然而声音却越来越清晰，甚至终于出现了那个男人的面孔。
　　属于M的面容。

　　冰凉的手掌轻轻抚上了她的额头，李珮茜这才发觉自己迷迷糊糊地似乎是发烧了。她眨了眨眼睛，却因为没有力气起身而只能徒然地任由这个男人“为所欲为”。她心底有无数的疑问要脱口而出，然而干涩的喉咙却让她只是发出声音都是撕裂地疼。
　　M感觉到了她的抗拒，玩味地勾起嘴角，故意抚上她的脸颊，凑了过去。棕色的眸子通透如宝石，在李珮茜的眼里却像是引自己去往地狱的幽火。
　　“乖乖的，好好休息。”
　　李珮茜原本混沌的脑子突然清醒了几分。她瞪大了眼睛，努力看清眼前的男人——
　　皮肤苍白，唇色很淡，完完全全白种人的骨骼，鼻梁高挺眼窝深邃。
　　他得体地微笑着，仿佛就是应该被印刻在古老油画里的贵族少爷。
　　然而，他此刻说出的话，竟是标准的中文。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语气和话语，让她感觉莫名地熟悉。
　　似乎在她那段遗失的过去中，是有过这个人的。

　　“我……为什么，在这里？“李珮茜拉住M的衣角，一字一句，艰难地说。
　　M用手帕帮她擦拭了一下额角的汗水，然后俯身将她扶了起来，递给她一杯温水。慢条斯理地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又坐回了一旁的扶手椅，目光灼灼地看着李珮茜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杯中透明的液体。
　　“在那之前，我想我们或许应该来个久违的拥抱？”
　　李珮茜刚放下玻璃杯，就被M这样亲昵的口气吓得不轻。本就是身体正脆弱的时候，这个之前只给自己留下了可怕的惨痛记忆的男人更是让她觉得……害怕。
　　“M先生，请你回答我的问题。”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称呼对方，M也罕见地怔愣了一瞬，笑容浅薄了些许。
　　“这样口气，真是像极了警局里的那些老骨头。”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你不是警察，不是检察官不是法官，甚至连一个上不了台的侦探都算不上。”M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的问题一般，兀自说着，“那么你说，我为什么会需要你？”
　　“我只想回家。”李珮茜低低地说，虽然她心里知道这显然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我需要你在我身边。如果，你还想活着的话。”M突然举起一张照片，歪着头冲着李珮茜眨了眨眼，“你难道忘了吗，我的证人小姐？”
　　照片上的两个人靠的很近，高大的男人弯着腰，一手扶着女孩的肩，一手轻触着她的脸颊。女孩抬头望着眼前的人，虽然表情看不清，但是显然并没有反抗这样的亲密。
　　如果忽略男人满身的血迹，这或许是一副无比唯美的画面。有一点点阳光，有一丝丝温馨。却看不到背后的不堪。
　　那是他们。
　　恍若亲密的恋人一般，站在尸横遍地的凶案现场正中央。

　　“Nous sommes bien ensemble, non?” （我们看起来很般配，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