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嫌疑犯》霜漓安

14、一起走吧 都说了你跑

　　17
　　李珮茜盯着M手中的照片看了许久，突然笑了。
　　这和M之前看到过的礼貌的、敷衍的、害怕的微笑不同，这是一个无比放松的笑容。
　　仿佛她眼前的，不是一个总是威胁她的变态杀人魔，而是某个正好在串门的时候说了一个让人很是怀念的笑话的……朋友？
　　M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是个让他怀念到心痛，甚至在梦境里也常常看见的笑容。
　　“Sisi……”他下意识地呼唤着那个心底的名字，可看到李珮茜眼中的一片清明，又下意识地停住，侧过身去不再看她，“你休息吧。晚安。”
　　“晚安。”她语气冰凉地应道。

　　窗外还是蔓延的黑色，原来这个夜晚还未过去。李珮茜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缠着纱布，即便稍碰一下，都痛得紧。
　　李珮茜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白的指尖，然后才目光游离地缓缓打量起了自己所在的这间房间。
　　这里充满了M的气息。即使她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还是能够感觉到他满满的存在感。
　　灰黑色为主色调的房间内，木制家具看起来古老却精致，仿佛属于过去的某个极盛的王朝。不奢华却透着难以忽视的压抑感。角落里放着一张有些格格不入的贵妃榻，可它却看起来比这个房间别的任何地方都要更受主人的喜爱。上面还散落着几本摊开的书——
　　《君主论》和《梦的解析》
　　两本看似毫无关联的书。

　　“梦的内容是由于意愿的形成，其目的在于满足意愿。”
　　李珮茜抚过那排被勾画出来的句子，有些意外这竟然是一本中文译本的《梦的解析》。而一旁的君主论，似乎是她并不熟悉的意大利文。
　　一旁的木桌上是M喝了一半的红茶，用的是上等的描画瓷器，金色的花纹在素净的器皿上勾画出了漂亮的图腾，奢华却不过分繁重。
　　她几乎可以想象，在自己失去意识的这些时间里，这个男人就是坐在这里，喝着茶，看着莫名其妙的书……耐心地，等待着。

　　在整个北京城都终于都陷入沉睡的这一天，连心事重重的李珮茜和兴奋不已的M都终于入睡之后，还有人在为自己“伟大的计划”努力着。
　　“只要到了明天……”
　　男人喃喃着，微笑着关上了仓库的大门。

　　第二天一早，金丝雀在M的卧室门口第一次见到了李珮茜。
　　这个他未来的主母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显然属于男人的深色衬衫，白皙纤细的双腿让他这个以为自己已经清心寡欲多年的男人也忍不住一阵心悸。
　　“你好，李小姐。”金丝雀微微一笑，第一次觉得这样邋遢自己见人不太好似地眼神飘忽了起来，“我是金丝雀。”
　　李珮茜面色平静地看了一眼这个一脸胡渣的外国“大叔”，敷衍地点了点头，算是应答。甚至对“金丝雀”这个古怪的名字都没有发出任何疑问。
　　“以后我们就是……”
　　金丝雀正要继续说什么，一直沉默地坐在餐桌旁进食的M立刻出声打断了他：
　　“吃饭。”
　　金丝雀乖乖闭上了嘴。
　　早餐的时候李珮茜见到了尼克，虽然一言不发，这个男人周身沉稳内敛的气息却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比起对面那个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金丝雀”先生不知道气场强了多少倍。站在M身后的时候两个人都散发着让人想要退避三舍的威压。
　　“老爷，那边有动静了。”尼克一面M泡着茶，一面开口说。他的动作虽然优雅，却有些僵硬，似乎还不太习惯这样的状态。
　　李珮茜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这位“业务不够熟练”的执事先生。
　　“voila!”（看吧！）金丝雀忍不住脱口而出，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死者大概…有十三人。尸块发现的地点很分散，我们从昨天半夜到今天早晨才收集到了大部分，所以现在大概能推断出这个数字。因为有一部分残肢被直接寄到了警局和学校，所以这次的案子应该会被媒体做成大文章……”
　　“不会因为你们发现了多少只四肢就断定死者的人数吧？”金丝雀蹲在河边的堤坝上，探着身子望着河水，漫不经心地打断那位正在满脸通红做着现场情况介绍的警官。
　　“是的……”被诘问的警官显然不太确定，声音都弱了几分，“所以，就现情况来说，死亡人数还是不确定的。”
　　“恩，继续。”M示意警官。
　　“死者的身份很复杂。有几年前就报过失踪的，也有前一天家人才见过的，还有几个人属于无名尸体，暂时还没有查到身份。职业也是有老师，公司职员，房地产商，画家，没有找到共通点。其中有两个人在死前都被目击在半夜去了郊区的一间仓库。别的情况还在进一步核实调查中。”
　　“目击者是谁？能让我们见见吗？”金丝雀很有兴致地笑了起来，“在问询目击者和证人方面，我们应该比你们更专业。”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珮茜。似乎觉得她此刻的反应很有趣的样子。
　　李珮茜被身旁的M搂在怀里，脸色有些发白。她不知道昨晚自己是怎么被这个男人从家里带了出来，甚至直到她出门透过车窗看到外滩那片陌生而熟悉的古旧建筑之前，李珮茜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被带到了上海。
　　他们此刻正在找到最多尸体残骸的现场之一。
　　他们的身侧还放着几包没有开封的黑色包裹，刺鼻的腐蚀味难以忽视。
　　“走吧，亲爱的。”
　　M亲密地牵着她的手，一路认真地听着警官快速地解释着。
　　李珮茜却感觉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冰凉凉的。
　　就像她如坠冰窖的心。，
　　——被这个男人拉着，通往不知道何处的……
　　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