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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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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和李寻欢回到店里时，孙驼子正坐在凳子上等他们。
孙驼子拍了拍桌上的纸道：“一位姓叶的先生送来一封信，是给阿吉的。”
阿吉知道，这一定是大老板送过来的。
他看完信，把纸攥在手里，起身回到后院。
孙驼子看着李寻欢摇头，道：“我知道他一定不肯和我们说的。”
李寻欢道：“你事先看了信。”
孙驼子道：“我本不该这么做，但我太了解他。”
李寻欢道：“信上写什么？”
孙驼子道：“明夜子正，韩家楼敬候。”
李寻欢点点头。
孙驼子突然道：“你想替他出头？”
李寻欢道：“每个人都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孙驼子叹息道：“你总为别人想，但你自己呢？你什么时候能够为自己想。”
李寻欢没有开口，他踏步回到后院。
屋内，点点灯火。
铁虎已站在大老板面前，他的眼里充满尊敬。他微微弯着腰，等待大老板的吩咐。
大老板笑道：“你回来的比我预想的要早得多。”
铁虎道：“因为我的对手不过是一群狗！”
铁虎说话和做事的方式一向简单直接，大老板喜欢他这样的方式。
大老板道：“可你刚回来，我就又有一件事要让你去办。”
铁虎问道：“是什么事？”
大老板道：“我要你去杀一个人！”
铁虎道：“什么人？”
大老板攥了攥拳头，道：“他叫阿吉，没用的阿吉。”
铁虎重复道：“没用的阿吉。”
大老板摇头，道：“但他却很有用，我不知道他的出身来历，但他是个狠角色，他一拳打伤阿勇的拳头，大刚却被他打死！”
铁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不相信竟会有这样的人。
大老板叹息道：“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我怎么能不为他们报仇。”
过了一会儿，大老板突然道：“你跟了我几年？”
铁虎道：“五年！”
大老板否认道：“不对，是四年九个月另二十四天。”
铁虎的眼中流露出敬佩，他没想到大老板能将这种小事记得这么清楚。
大老板道：“除了小叶外，你是跟我时间最长的。”
铁虎道：“是！”
大老板道：“我曾让你做过许多危险的事，你都完成的很好。我希望这一次，你也不会让我失望。”
铁虎道：“我去哪里能找到他？”
大老板道：“我已约他明晚子时去韩大奶奶那里。”
大老板拍拍他的肩道：“你一定有办法杀死他。”
铁虎郑重的点点头。
大老板仿佛已看到铁虎的剑刺穿了阿吉，他躺在自己血泊里的样子。
仍是夜色，却是别样寂静。
阿吉正坐在小店的屋顶上。他上一次坐在屋顶上时，还是很小的时候，那时的心境也与现在不同。
那时他觉得世界都在他的脚下，现在却觉得自己不过是一颗极小的尘埃。
离约定的时间并没剩多少，但阿吉并不着急。因为他想去的地方，总能很快到的。
他正垂着头，看着李寻欢走出店。
李寻欢的身形仍是那样消瘦，但是他的背却挺得很直，仿佛世上没有一件事可以让他弯腰下去。他仍是孤独的，即使他的朋友在身边，也没法疏解他心中的痛苦。他就这样走出去，周围没有一个人。阿吉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只剩下李寻欢一个人。
李寻欢可以去帮助别人，但他却拒绝别人的帮助，他宁可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但阿吉不会让他去。
阿吉刚想到的时候，已将一片碎瓦扔到李寻欢脚前。他的力度、时机，把握的非常准确，刚刚打在李寻欢要抬脚的一瞬间。
李寻欢转过身，抬头看着阿吉。
阿吉也看着李寻欢，但他的目光已变得冰冷。
“你要去？”
李寻欢不答。
阿吉又道：“你要替我去韩大奶奶那里，就该不声不响的去。你这样走出来，我一定会看到的。”
李寻欢仍不说话。
阿吉怒道：“你让我一定看到你，就是为了拖延我的时间！你明知道我不会让你去，但你也不想让我去！是不是？”
李寻欢开口道：“是。”
阿吉道：“你知道铁虎一定会来，你怕我打不过他。”
李寻欢道：“不是。”
阿吉重复道：“不是？”
李寻欢道：“我只怕一件事。”
阿吉问道：“什么事？”
李寻欢叹气道：“我怕你此去之后，就再也不是阿吉。”
阿吉闭上嘴，如果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他为难的事，也许就是这件事。
过了很久，阿吉道：“我若不是阿吉，还能是谁？”
李寻欢答不出来，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阿吉道：“即使是没用的人，被逼急了也会去反抗。”
阿吉已从屋顶飘然而下，站在李寻欢面前。
阿吉道：“你是不是总这样？越想为朋友做什么，朋友反而误解你，伤害你？”
李寻欢的眼里流露出痛苦，想起了龙啸云，他一生的兄弟，但他的兄弟现在却想要他死！
阿吉叹气道：“正是因为你这样做，他们才会远离你。”
李寻欢又咳嗽起来，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因为心是凄凉的。
阿吉拍拍他的背，道：“至少我现在还是阿吉。”
阿吉从李寻欢的身边走过。
李寻欢想阻止他，但已做不到。他发现阿吉和他是一样的人，一样执着的人。
这样的的人，往往也是痛苦的人。
月光幽幽，将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地上只剩下一个影子。
阿吉已走远，此地空余李寻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