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开花》糖纸的乌托邦

9、第 9 章 如今陈英一

　　如今陈英一家子，村子、县城、省城分散住着，着实不便。陈英同陈奶奶商量一番打算搬到省城去住。一则第郎在省城拜了师，平日是不会离开的；二则王端第清已经在潘秀才家读书读了好几年，可以在省城找一家好的书院；三则省城里村子虽有段距离，到底算不上太远，语言障碍是没有的。
　　既然定下来，陈英先去了潘秀才家，说明家里的决定，商量好王端第清三日后离开潘秀才的学堂；又去找了里正，说明自家要搬去省城居住，户籍是不动的，每年还是回村子里过年；又向村子里交好的几家告辞。如此一番忙乱，直到半个月后陈英一家子才动身去了省城。
　　第郎自从知道一家人都聚居省城，高兴不已，特地和三位师兄去城门外迎接。陈英一家安顿下来，便觉得房子有些挤，能不挤吗？自家五人，借住三人，还有五名下人，都呆在这两进的宅子里呢。陈英开始留意周围的人家，也是运气好，背靠着他们的那户人家要搬走了。这一带的房子都是走了精致小巧路线，往往是两栋房子背靠背，都没有后门。陈英一听到这个消息，也不肯端着，先让下人去打听清楚后，便让人去递了帖子拜访。那家人的主母是莫名其妙，但是既然人家没表现出什么恶意，也就邀请了陈英第二天上午到家来坐坐。
　　第二天陈英吃过早饭，收拾一番便带着两名下人出去了。这户人家姓杨，也是读书人，户主是举人身份，三十来岁；杨家主母阮氏，书香门第出身。陈英也知道自家唐突了，待双方坐定，寒暄一番后，便直接说明来意。阮氏也是直爽的人，一听便笑了。她本就是京城人士，杨家在京城也有宅子和营生，丈夫已经考过一次春闱，现在准备第二次参加考试了。南北差异毕竟大，早点过去适应环境也好，便是有没有考上也不准备回来了，毕竟京城的师资力量更好不是。省城的这栋宅子也不是祖宅，就索性卖了。如今听说陈英想买，也不多说，直接定了六百两。陈英自家的宅子当初花了四百两，杨家的宅子要大些，就是宽了有三分之一，也是很划算的。陈英当场拍了板，双方约定了交房子的日期，又立了契，付了银钱。
　　陈英买到房子，心满意足；阮氏解决了房子，轻松愉快。两人各派一名下人，拿着契书去官府换红契；然后聊了起来。
　　陈英羡慕人家京城有房有地，阮氏羡慕陈英儿子个个成材。待下人拿了官契回来陈英才告辞，并约定以后若阮氏回省城定来拜访陈英；陈英家人如去京城定去拜访阮氏。有时候人与人的缘分真的很神奇，一面之缘便可以成为托付生死的知己。
　　待阮氏一家搬走，陈英也不打算在家里大兴土木，她仔细看了两家房子的格局，将原先隔开两家的围墙拆开建了一扇大门两个角门，自家原先的房子都做了前院。新买的房子前院变后院，各处的门该堵的都用砖封了；原先的后院成了前院的一部分，第郎作为长子，搬到了前院正屋。如此一来，十几口人住的很是舒坦。买来的房子大门封了，只留一个角门，经过一段青云巷，再从院墙上的黑油小门进入后院。原先靠街的几间抱厦，都封了朝院子的门，改成对着大街开门了。又在抱厦后面加盖一堵高墙，下人只从青云巷出入。
　　第郎还是个小小少年，住进主屋压力大增，他私下里跟几位师兄说起:“怎么觉得家里的担子一下子都压在了双肩上以前也知道自己身为长子,光宗耀祖的责任是避不了的,但从来没有这么沉重过呀。”三人听了只是笑,拍拍第郎单薄的肩膀,给他鼓鼓劲。
　　陈英托第郎问过张老大人，将王端第清送去了省城近郊的景行书院。两兄弟老老实实的参加了入院考，考试通过又进了书院，一旬回家一天。
　　孩子们都在身边，家里极清净。陈奶奶如今万事如意，每天或动动针线，或出门找人聊天，还将自己院子里的花圃清出一块种了菜。陈英有时候静下来回想原来的那个世界，那些过往的人和事已经有些模糊了，那些爱过恨过的人，大都只剩下单薄的影子，如墙上的壁画，日子久了，还留有痕迹，但已经不真切了不鲜活了；那些曾经强烈的感情，如今竟如白开水一样，平淡而无味了。反而是这个世界的事情，记得非常清楚。
　　陈奶奶出去交了些朋友，回来后有时会欲言又止，或长叹一声。陈英很是摸不着头脑，问吧又说没什么事情。其实陈奶奶心里藏事了。陈英如今也不过二十六岁，为了这个家，一直没有改嫁；三个儿子，两个不是自己生的，任谁都得伸出大拇指。陈奶奶跟外人聊起，也是心疼。然而陈英过得很轻松惬意。以前看小说总是妻妻妾妾的，一团糟。实际上，书香门第或官宦之家，大多数人家是只有妻子没有妾的，家里也是只有嫡出子女的多，毕竟读书人讲究“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况且妻者齐也，妻子与丈夫是并重的，有嫡出的孩子，何必还要生庶出。反倒是商户、乡下地主之类的弄得嫡庶一堆，家宅不宁。
　　这个世界，女人终究是被动的，一但进了后宅，再想出来就束缚多了。陈英还没有碰到一个肯纵容她的人，不然凭她的条件，哪里嫁不出去。
　　人啊，真是不经念叨。这边厢陈奶奶还在叹息陈英被耽误了，那边呢，有人惦记上陈英了。谁呀，景行书院林山长家的次子，原先成过亲的，妻子病病歪歪十来年，还是一朝去了，也没有留下子嗣。林家家风甚严，姨娘通房什么的通通没有，家里的男人都是守着妻子过日子的。林家是当地望族，山长家的女子都是能干得很，在家里话语权丝毫不比男人差，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人家。
　　这样的好人家，怎么就盯上陈英了？话还得从王端第清说起。两兄弟不同姓呀，这林家次子可是进士出身，当了几年县令通判，就辞官回乡了，说是父亲年纪大了，管理书院很是吃力，他要回家帮助父亲办好书院，为朝廷输送更多的人才。瞧瞧，多漂亮的话。等官的人很多，一个五品的职位还是有很多人抢的。
　　林二郎回家后进书院授课，遇到王端第清，一开始以为是表兄弟，后来弄清楚二人的关系，对他们的娘很是好奇。王端第清哪里是他的对手，傻子一样，人家递个话头，他俩就忙忙地将自家娘亲如何能干、如何有远见、如何教导他们等叽里呱啦全倒出来。还怕人家不信，举了一个又一个例子，若陈英在此，定会将这两个糊涂蛋拎去种上两亩地。
　　林二郎既然惦记上人家了，自然会通过各种途径了解陈英家里的信息，不到一个月，陈英的家人、财产分布、亲戚关系都摸了个一清二楚，心中着实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