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开花》糖纸的乌托邦

15、第 15 章 杨慧容貌性

　　杨慧容貌性情都极肖阮氏，杨志本也是开朗的阳光少年。如今骤逢巨变，都沉稳了很多。
　　陈英赶林谦立马去衙门查阮氏田庄的资料，只阮家人实在多，家里住不下，派陈大郎带了礼物，随杨慧姐弟去客栈看望了阮家众人，因着连日赶路，个个疲惫不堪，陈大郎转述了主人家的问候，待众人都回房歇息了，又转到客栈的柜台，递上五十两银子，言明阮家人的吃住都算在上面，若他家有人外出要雇车的，车钱也算上，若不够，只管去府学后面陈宅去取。掌柜见陈家大管家亲自出马，自是连声应了。
　　林谦向衙门递了话，第二天便有了回音。阮氏的田庄位置很好，南门出去不过三里便是。陈英派人去请了杨慧姐弟，将消息告诉他们，并派了三名下人陪他们姐弟及叔伯去了田庄。
　　主人家离开两年多了，多少有些事情。杨慧他们花了五天时间整顿人士，收拾住处，期间陈英名陈大郎带上五名下人，调来二十名体格健壮的男女佃户，帮杨慧他们拿人和收拾房子。
　　十天后，阮家人住入庄园，吃住都不用担心了。他们何尝不知道在客栈里陈英相助了，只是人家没明说，也不好上赶着还钱，只记在心里，感激不已。从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阮家人安顿好，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吉日，邀请陈英一家子来庄子上玩一天。陈英已经七个多月，每天就在院子里转圈，但凡望望天看看外面，一堆人就劝她：“外面热着呢，晒得人头昏眼花”、“哎哟，二奶奶，外面有啥看头，咱府里的院子可是数一数二的”、“你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只管说，我去淘”。
　　陈英的心情被弄得越来越糟，越发的想出去透透气，恰巧阮家的帖子就到了。这下可是谁都劝不住了，陈英一定要去，林谦刚起个话头，陈英就气得扔了手边的茶盏，腾的起身往外走，林谦差点心都要跳出来。看这架势是拦不住了，追上陈英扶着她走，又说：“咱去，咱去，我也沾你的光去逛逛，可不要气了。”哄了无数好话，陈英脸上才放晴。
　　到了那日，林谦扶着陈英，又一叠声的安排车辆垫子吃食凉开水扇子及衣物，忙活好久才出发。
　　到了府外，陈英觉得天也蓝了，风也凉了，连最近一直看了就烦的林谦也很是顺眼了。
　　陈英在阮家的庄园里快快活活地玩了一天。她大着个肚子，能玩什么，不过是跟人说笑，京里的奇闻轶事，楚州的风土人情，双方相谈甚欢。直到下午快吃晚饭了，陈英才恋恋不舍的告辞，并邀请阮家几位妇人及杨慧多多去林家串门，阮家众人自是连忙答应了，他们在楚州毫无根基，林家确实当地望族，多好的大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秋高气爽的九月，今年楚州的天时不好不坏，农人的收成将将够自家填饱肚子，北方的州县就不好说了。
　　京城阮家遣人送信来了，阮家大伯吉人天相，转危为安，已是平安无事了。且阮家大伯还送信来，叫众人先不要返京，过了春节再说，毕竟京里的流民很多，物价越发高了。
　　林家帮着找了要去京城的大镖局，捎上阮家两名子弟及送往京里的年礼：十大车粮食。
　　陈英要生了，林谦在院子里团团转，一时挡了丫头的道，一时碍了婆子的事，林老妇人将他按在椅子上。
　　陈英以前听人说强忍着保留力气，但是她只觉得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感觉，她从来没有这么深刻的体会相对论的可信度。陈英觉得痛感没有止境，没完没了，事实上从她发作到肚子里的小子来到这个世界，总共花了两个时辰。
　　一个红通通、皱巴巴、脑袋尖尖张大嘴巴声音洪亮地嚎着的臭小子。
　　陈英只看了一眼，就虚脱得睡过去了，她不知道外面有热闹。
　　林老夫人抱着自己次子的长子，林山长眼巴巴地在一旁瞅着，林谦更可怜，被挤在儿子脚边，手抬起又放下，碰都不敢碰一下。
　　陈英觉得，她在这个世界有了根。
　　王端名义上也是她生的，但是毕竟陈英本人没有那种“怀胎十月，一朝分娩”的体会，所以她对王端和对第郎第清没什么差异，她竭尽全力去抚养教育三个孩子，做好了会奖励，做错了会惩罚，就是少了份亲人之间那种说不清的亲昵感。
　　现在，她将脸轻轻的贴在婴儿身上，心底的柔软如同婴儿的肌肤一般。
　　上辈子没结婚就穿了，这辈子，都圆满了，以前曾经看过一本小说，一位临终的父亲给自己的女儿的信中有句话“孩子，你是我来过这世上唯一的证明”，每一个人，身上的血缘何止父母，所有有血缘关系的祖辈都会留下印记。
　　来这个世界快十年了，陈英在这一刻才感觉到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近十年来，她总是绷紧了弦，一刻不停地精确计算，家里的财务、人际关系、孩子们的成长，也许旁人看到她很舒服，家里有雇工下人，孩子们读书上进，将来的福气不知有多大呢。实际上呢，家里没有支撑的男人，孩子都小，连个能说话的长辈都没有，将来的事情谁知道会怎样，陈英可从来不会让后福二字像诱人的胡萝卜挂在头上，她只求安心。
　　当初也是考虑良久才决定将陈奶奶接进来奉养，后来大部分跟村里沟通的事情都是陈奶奶出面的，如果是陈英出面，真不知道会怎样；请雇工，是因为陈英要将精力放在自己更擅长的事情上。如今一步步走过来，总算日子还不错。
　　日子，仿佛一下子拉长了，又好像更短了。宝宝的到来，让陈英和林谦手忙脚乱一番，也让林家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陈英和婆婆林老夫人商量后，给儿子取了个小名景哥儿；“满月”过后，林谦跟林山长在一张写满字的纸上选来选去，终于圈了个“景”字，父子相对无言，两人折腾几天，还是用了景哥儿的小名作大名，不知道要被自家妻子怎么嘲笑。景哥儿这辈从日字，自从有了景哥儿的小名，好像这个“景”字是最好的名字了。林山长咳了一声，说到：“大名既是定了，你拿去给你母亲和媳妇看看罢。”说完手一挥，不再搭理林谦。
　　林谦手里捏了写着名字的字条，慢慢蹭到自己的院子，刚进门，就听到景哥儿在“啊啊”叫，又听到母亲妻子的笑声、附和声，还有下人的嬉笑声，好像这里的花树都活了，空气也在欢快的流动一般。
　　林谦加快脚步，直奔正房。陈英正用一根手指逗景哥儿，林老夫人笑得前俯后仰。大儿子的几个孩子都在京里，老夫人对第一个养在家里的孙子自是喜欢得不得了。
　　林谦咳了声，叫了母亲和妻子，顿了顿说到：“景哥儿的大名起好了。”，老夫人一听忙忙道：“快给我看看，你们父子都折腾多久了，看给我们景哥儿取了个什么好名字。”林谦有些尴尬地递上字条，低声说到：“母亲和阿英取得就极好，竟是……”
　　话没说完，老夫人就大笑起来，陈英好奇伸过头一看，也笑起来。
　　老夫人握了景哥儿的手，笑道：“你祖父和父亲想来想去，竟用了你的小名作大名，哈哈哈！”陈英也笑得不行，亏她还数次问自己丈夫，景哥儿的大名要想多久才得，林谦一本正经地说过：“男子的大名自是要好好取的，怎能草率！”好么，现在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