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开花》糖纸的乌托邦

12、第 12 章 隔天王端第

　　隔天王端第清回家，跟来了一位青年男子。这两个小混蛋，也不提前打个招呼，陈英跑到大门口去接他二人，跟这男子碰了个正着。这名男子身姿挺拔，星眉剑目容长脸，一身浅灰长衫，整个人斯斯文文又精神抖擞。王端第清忙忙叫了声娘，又介绍身边的林夫子，今日有些事情来家里了解下。
　　“这两个笨蛋！”陈英心里暗骂，面上堆了笑，请林夫子屋里坐。陈英一面走一面吩咐人准备茶水，又一面咬牙。这个林夫子，才说了见过面再看合适不合适，今儿他自己就送上门来了，可真是急不可耐。陈英又在心里呸了自己一下。
　　待双方坐定，林夫子让王端第清去梳洗下，陈奶奶早坐在了正位，对林夫子越看越满意，问了家世问家庭，问了家庭问事业。问完更是满意，要留人家吃晚饭，陈英真想捂脸。还算这林夫子要脸呢，忙说自己今日来确实有点事情，之前陈英捐赠了一个庄子，今天一方面是来感谢的，一方面想咨询关于土豆玉米的产量问题。陈奶奶麻溜闪人，并要王端第清陪她老人家说说话。
　　陈英也想闪人，奈何她行动慢了。陈奶奶一走，方才毕恭毕敬样的林夫子换成一副潇洒仪态，先是慎重跟陈英道谢，话头一转就到了他自己身上。
　　林夫子曰：“本人林谦，字逊之，今年二十九岁。五品致仕，现任景行书院先生。名下有宅子三套，省城一套，京师两套，良田五百亩。林家现有长辈林山长夫妇，兄长一家居京师，两兄弟已经分了家产。林家男子不许纳妾……”
　　陈英听得又羞又气，她一个现代社会过来的女人也招架不住，这人就差插个草标自卖自身了。
　　林谦也说着说着也觉得自己唐突了，忙打住解释道：“实在是担心夫人不了解本人，故先介绍下。我说的都是实话，夫人的情况我是了解的……”正说着见陈英疑惑地看他，又忙说：“我留意夫人很久了，夫人很是了不起，若……夫人只管像现在这样，林家的女子是不会困于后宅的。”
　　陈英腾的红了脸，“这是个憨子吧。”陈英这般想着，手足无措的站起来，说到：“我去找人换些茶水。”忙出去了。
　　林谦懊恼不已，怎的到了关键时刻脑子就不够用了。
　　陈奶奶说是出去了，支走两个孙子，又悄悄的绕到正堂后面的隔间，将林谦的话听了个十成十，直念阿弥陀佛。
　　林谦告辞后，陈奶奶拉了陈英，问她的意见。陈英现在还心里砰砰跳呢，哪里答得了话。陈奶奶细细地分析一番，陈英沉默了一会，说到：“还是听听三个孩子的意见吧。”
　　晚上第郎回家，饭后一家人聚在正堂，挥退了所有下人，三个孩子意识到是有事情，也静了下来。陈奶奶顿了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将林谦的事说了。王端第清张大了嘴，惊疑的对视一眼；第郎也愣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站起来朝陈英深拜了下，说：“娘为了我们三兄弟，数年来呕心沥血经营家业，以身作则教育我们。大好年华都花在了我们身上。如今孩儿已经长大，娘请考虑自己的幸福。林先生人品极好，娘若同意孩儿是极赞成的。”说完暗暗瞪了王端和第清一眼，他二人还没清醒过来，看到兄长的厉目，忙点头：“赞成，赞成。”
　　陈英心里并不抗拒，至少不用困于后宅，也不用操心后院里乱七八糟的事情。第二天，陈英向陈奶奶轻轻点了下头，陈奶奶登时笑得不见眼，忙忙命人套了车，又是不递帖子赶到了张家，回复了张老太太，又奉上陈英的庚帖。
　　陈英怎么这么快就答复了？她不是矫情的人，林谦的品行不是秘密，林家的家风更是让多女子流口水，林家女子过得如何恣意痛快旁人也看得见。嫁吧，没什么不好。
　　林谦是不想等太久了，婚期定在了九月二十这天，也就四个多月的时间准备嫁妆。陈英前两次出嫁，嫁妆极少，不过二三十两银子的事情，现在自然不能这般，第郎同陈奶奶清点了家里的财务，将省城的大庄子做了陪嫁，又在城中寻了两处不错的铺面，陈奶奶几乎泡在了张家，请张老太太指点拟嫁妆单子，又照着单子采买东西。到了九月初，才陆陆续续准备齐了嫁妆，笼共花了近五千两银子。这几年陈英攒了上万两家财，如今就去了一半，但每次她一张口说嫁妆，陈奶奶就将她轰走了，说自有有经验的人指点。陈英情绪有些低落，瞧着一家子，都忙着给她准备嫁妆呢，倒像盼着她早点出门子。
　　王简的妻子来串门，听了陈英的抱怨，笑了：“婶子可是矫情了哟，陈奶奶和几位弟弟可是恨不能将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您面前呢。如今无非是想尽量准备得妥当些，让您风风光光的出门呢。”陈英勉强笑道：“我何尝不知道他们的心意呢，只是心里难受罢了。”
　　九月二十日，陈英的正日子。因双方都不是初婚，中午花轿就出了门。陈英家在省城没什么亲戚，由第郎出面请了左邻右舍还有老家的族亲，租了一间酒楼摆酒；林家正经在家里摆酒请客。
　　陈英和林谦，这一对半路夫妻，日子过得倒是非常和顺，两人皆是善良通达之人，平日里有事则忙自己的事情，在一起不只谈古今人物，还会聊些人情世故、世事朝政。林谦从不因陈英是女子而看清她或限制她，林谦说过：“妻者，齐也。妻子与丈夫对一个家庭是同等重要的，女子困于后宅，眼界也只会有后宅那么大，如何成为贤内助。”
　　日子匆匆过去陈英嫁入林家一年有余了，她有了身孕。陈英很是心慌，天可怜见，两辈子她第一次有小孩，王端可是这个身子的前身生的，她如今可算是高龄产妇了。陈奶奶来看过她，对她的状况很是满意，人说了：“虽然你现在年龄大了些，也没什么，之前也生过么。况且你身体极好，每日里多走走，定没事的。”林谦每日里恨不能陪陈英十二个时辰，奈何他现在还是林夫子。每天匆匆赶到书院又匆匆赶回家，进门前总要先调整好表情，再一脸轻松愉快的样子跟陈英讲话。陈英见周围的人都不担心，就想着必是自己想多了，倒是放下心来，每日该吃吃、该睡睡，绕着院子走。
　　一日，第郎赶了过了，有些急又怕影响了陈英，不敢马上说出来。陈英最近是有些脑子钝了，问过第郎的现状，就东一句西一句的聊了起来。林谦早看出了第郎的异样，扶着陈英坐好，等她舒舒服服地坐下，才问第郎：“可有什么事情？”
　　第郎顿了顿，试探着问陈英：“娘，您可认得一家姓杨的，那家的主母姓阮，就是咱们后来买的那套房子……”
　　“哎呀，杨家呀，记得呢，你怎么问起这个来？”陈英惊讶地问。
　　“今天门口来了一对姐弟，说是杨家的，家里出了事，他二人的母亲阮氏嘱咐他俩来找您呢。”
　　陈英可是愣住了:“找我？”
　　林谦一听，不再耽搁：“就他们两人来省城，想必是有事的，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吧，在这里也猜不出什么。”一面吩咐下人好好准备车辆，一面扶了陈英往外走。第郎很是眼气的看了林谦一眼，伸出去要扶陈英的双臂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