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麻开花》糖纸的乌托邦

11、第 11 章 如今流民分

　　如今流民分布在大大小小一百多个庄子里，离省城有近有远。知府衙门发了通告，按照人员分布，设了二十个点，每个点各派了三人负责，这三人的组成分别是府衙衙役一人、省城驻军一人、景行书院学子一人。流民每日来指定的点报名。王端第清兴奋不已，发现自己还有其他的用处，每日早早起床赶去北门的点。三人小组有两人负责记名字，一人负责分派工作，有条不紊。流民干的活主要是修路挖沟，都是男人在做。老弱妇孺也不能闲着，庄子上只提供了一块地，没出去的人忙着打草垫子铺地，或采了蓑衣草编成房顶蓑衣，或砍了芦苇杂木做围墙，甚至还有人出售自己编的东西，不过都是以物换物。
　　流民中手艺人也不少，不过大半都被城里的人搜罗了去。陈英家里粮食储备充足，她让各处庄头留意，有老实肯干的人或女红好的，品性合格都留意下，她需要三十来人有用。
　　第郎陈文做起了小夫子小保姆，每日到城门外，大人干活去了，有些小孩年龄极小没有照管的，第郎陈文在北门外支了个桌子，免费教认字，多稀奇。慢慢的也有了二十来名小学生。
　　天气越来越冷，朝廷的救灾款项物资十二月中旬才到，亏得楚州富裕，没被流民拖垮。
　　楚州是四季分明的地方，进入十月气温就越来越低。流民中大部分人都是带了行李的，也有些人身无一物。衙门又分发了各处收来的被褥衣物，这么磕磕绊绊的到了年根，按以前的做法，是要准备过年的，现在都要俭省些过。陈英知会住了流民的庄子，杀两头猪，跟白菜炖了，从除夕到初三，每天中午分给流民，不论男女老少，每人一份，还有一个杂粮馒头，算是过年。
　　陈英的庄子，之前没有给流民提供任何东西，除了一块空地。现在实在是意外之喜。进了春节，天气转暖，流民也准备返乡了。知府派出一帮人，统计返乡的人数，仍旧分庄子管理。凡定了返乡的，提前一天将救灾银发到流民手中，一但领了银子，第二日由专人送往下面的县，交给对接人再返回省城。陈英听到第郎说的这些，目瞪口呆，这位知府确实有两把刷子，想必升迁不远了。
　　流民返乡潮过后，陈英令庄头将流民住过的地方放了一把火，将留下的东西全烧了；又撒了石灰，足足过了半个月，春雨下下来，冲走了石灰，长出了野草才算。刘英的庄头搜罗了三十五人，共十一个家庭，陈英有些头大，也怪她事先没有说清楚。这三十五人中，老人有五人，小孩有十人，真正能干活的只有二十人，而她，是要三十个能干活的。现在已经这样了，看着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些人都是自己没有田地的，在家乡也是佃户，楚州还要好一些，索性就不回去了。这些人家有十户都签了死契，一户没签，人家也说明了，家里的小子原是在读书的，是一家子的希望，实在是不敢卖身，怕影响了孩子的前程。陈英也没说什么。新买的人分散安置到各个庄子上，没有卖身的这一家就做了省城庄子的佃户。春播前，陈英又买了两个小庄子，都只有五十来亩。庄子上都有现成的宅子，陈英将买来的人分到两个庄子上，又从家里的旧仆中挑了两人做庄头，这两个庄子，一个庄子土豆和玉米套种，一个庄子种棉花，套种小麦大豆等。庄子上也挖了地窖。
　　风风调雨顺十来年，不会只有一年自然灾害。在这种完全看天的年代，陈英想从物质和人力上加强自家的防卫能力。
　　因了流民的事情，林二郎有段时间没有特地关注陈英了，但是关于陈英的消息也没有放过。如今世道平静了些，林二郎也怕后面再来几年灾荒，自己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娶上这个媳妇。林山长夫人出面找了张家老太太，张老太太欣然接了媒人的活计，自己先打了草稿，就递了帖子邀陈奶奶和陈英喝茶。
　　陈英以为是跟第郎有关的事情，到了日子与陈奶奶收拾一番就出了门。聊着聊着张老太太笑着说：“咱们两家相交虽然不久，然而对对方的人品都是信得过的。我这里现有一桩好事，别人托到了我这里，我自己也觉得极好，想做个媒人。”
　　陈英笑道：“老太太阅人无数，眼光自是准的，我家第郎也满了十四，还是个小秀才，不知道老太太说的是哪家的千金。”
　　张老太太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好一番平复下来，说了：“我今天要提的可不是位千金，是位好儿郎呐。”
　　这下轮到陈英发愣了，她家可没有女儿，难道是哪家相熟的。陈奶奶反应却快，忙忙问是哪家。张老太太倒出早已打好的腹稿：是林山长家的次子，今年二十九岁，成过一次亲，三年前妻子过世，没有留下一儿半女。林家家风清正，男子是没有妾侍通房的，先前林二夫人病病歪歪，林家都没有纳妾或是将丫头开脸呢。林二郎进士出身，原是五品的通判，因林山长年纪大了，便辞了官帮忙管着书院，如今是书院里的夫子呢。林家大郎在京城当官呢。
　　陈奶奶越听越是喜，真是提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人家哟，且比陈英也只大了两岁。见陈英坐在一旁发懵，忙说到：“真是好人家呢，只今天实在是太意外了，容我们先考虑考虑。”张老太太自是说好，又东扯西拉一番，陈奶奶带着陈英告辞归家。
　　进了后院，陈英还是愣愣的，她万没料到会说到自己身上。要说这位林夫子，陈英也是不陌生的，真人没见过，然王端第清几乎每次回家都要提起，无非是林夫子给他们加了什么课业，罚他们抄书或作文写诗，或是特意提点课业，教他们骑马射箭等等不一而足，似乎对这位林夫子又敬又怕。
　　想想这人也是不错的，陈英不排除婚姻，待见过本人再说吧。陈英向陈奶奶说了自己的想法，陈奶奶当时便命人套了车去张家，生怕陈英改口，帖子也不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