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生姜柑橘 整装再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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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十，丽江虽然温度适宜却紫外线强烈。沈府主厨苏大叔因上次聚宝盆的事情对我刮目相看，便时不时找我切磋菜谱侃大山，我反正闲着无聊，便经常陪他上街采买顺便品尝各色美食，钱嘛，当然是单及留下的钱袋啦。今日又买了一堆小吃躺在院子柳荫里竹椅上，边吃边听苏大叔操着吴侬软语夸耀十年前尚在金陵时的显赫岁月。我这人一直不爱大城市的浮躁，便逗他，“丽江民风淳朴集市繁荣，我看已经很好，却还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不如这回跟单公子一起去南京好了。”
“女娃儿就知道逗我”苏大叔也不恼，反而透着点自豪道，“丽江之前可不这样，姑娘所见的丽江之好，也是沈家十年打拼的结果。老头年纪都一大把了，见多了那高官富贵这时才起高楼宴宾客，不多久便楼塌了返乡去，丽江还是金陵，我这等升斗小民在哪里不一样？亲人尚在，吃住不愁，在哪里不是一样。”
我赞道，“大叔倒是看得明白！这道理明着谁都懂，但想尽办法去那种地方折腾的人多的去呢！”
“不知这爱折腾说的是谁？”单及不急不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苏大叔麻利地站起，我正躺得骨头都酥了，磨磨叽叽才刚坐直，单及已走到面前，迅速扫一眼石桌上各式小吃，以及我这懒样，笑道，“看来姑娘被苏师傅照顾得滋润的紧，不过明天即将启程，路途遥远，恐怕要走几个月，姑娘可还经得起折腾？” ，
我立马懒意全消，“明天上路？你都收拾好了？” 因为要接手部分南京的生意，交接部署什么的让单及连轴转了十几天，不过对于这么大改变，十几天还是极快了。我首先为即将出行感到兴奋，但被单及这么一说又开始发愁翻山越岭地痛苦，“你这领导也太没有计划性了，怎么不早几天说，我也好锻炼锻炼啊！”
单及无辜道，“也是怪我近日太忙，不过我听下人说姑娘最近常帮苏师傅出门采买，想来也算锻炼。不过……”他又扫一眼满桌零食，“早知道姑娘锻炼一下还要如此折腾，单某一定早来提醒，不然单某的钱袋也不够折腾。”苏大叔呵呵直笑，我纵然吃货，也微微不好意思了一下。不过他自然不会在意这点小钱，我才想起来，刚才说的时候没注意，但是想尽办法去南京折腾的，不就是这个单及么，这人真是嘴上一点都不吃亏，低声骂道，“小心眼！”
不过最近确实吃胖了，晚上特地只吃了一点点，然后在屋里又跳绳又俯卧撑的备战一晚。结果早上起床起得分外艰辛，然而起来却不见单及只门口停一辆马车，车夫依在车门上打着盹，我虽然起得很艰难但并没有迟到啊，便摇摇车夫问道，“你家公子呢？”
车夫忙帮我提行李，回道，“公子一个时辰前就出门打点了。”
我看车夫等了挺久，有些惭愧，怨道，“单公子真是见外了，我和他一起出门就是了，省得您跑两趟。”车夫笑，看我的眼神还颇为暧昧，“公子说准备也要时间，姑娘昨夜太累，不如让姑娘多睡儿，这还不是心疼姑娘么！”我心说这单及倒还挺细心……等等，车夫的眼神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呀喂！
车上昏昏沉沉打了一路的哈欠，下车的时候惊了一跳，天色空濛清风扑面，我们居然已经来到河边，眼前赫然两条货船。单及正在指挥工人装货，神清气爽丝毫没有疲惫之意。
“姑娘！”一个赤膊汉子一边叫我一边三两步跳到我面前，定睛一看，不正是小马哥么，“好久不见，姑娘还好？我听苏大叔攒了姑娘的手艺，正后悔无缘得见呢！”
我也很开心，“你们不是去衡阳了？已经完事儿了？”
“衡阳那边还有人手，我们刚把货押到，就听说公子要去南京。小的随公子走动多年，公子传我过去长长见识，家父则操持这边的生意。”
原来如此，看来单及不禁拿到了南京的生意，云贵这边的也没丢嘛。不过这边少数民族这么多，单及操持多年，再加上语言问题，别人还真不好接手。不过，我指着两只船问道，“我们坐船？”
“对呀，难道姑娘不曾听过‘千里江陵一日还？’”小马哥卖弄着仅知的几句墨水道，“经丽江川江荆江扬子江便到扬州，最快三五日便到，不过回来却是逆流，成本太大，走陆路却要好几月……”
后面的声音我全没听到，远远的，单及似乎往这边瞥了一眼，看到我嘴角微弯。妈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上船之后单及站在船边吟诗作对，感叹巴山楚水之美，而我则气鼓鼓地躲在船舱里怄气，怄着怄着就真吐了。我一个北方人，偶尔坐船要么是周庄小镇碧波荡漾要么是威尼斯贡多拉旖旎风情要么是海上游艇豪华盛宴，啥时候受过长江上游这水急弯多的罪？本来也曾想冒个脑袋在甲板上透透气，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这样的船在我看来简直是危船，人工的操作简直就是违法操作！看来单及严重不寻常的美，只能是我难赦免的罪啊！中午时分小马哥叫我来吃饭，胃里翻江倒海，哪有心情。不一会儿，几声不急不徐的敲门声响起，我便猜到是单及，继续怄气不说话。
“单姑娘？”
“我不吃！”我大声道，自以为中气十足并没有输了气势。没想到单及竟自推门进来了。我没好气道，“单老板，单公子，看您学富五车人模人样的，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女子闺房啊！我要是在睡觉呢？我要是在换衣服呢？”
“唔——看来精神还没那么坏”单及道，“姑娘想来不常坐船，舱内燥热气闷，不如来外面走走？”
“谢谢公子，不过我觉得这点小燥小闷还算不了什么，就不劳公子特地请我啦”
“原来是在怄气”单及下结论。我不吭声，本来心情身体双不好，蔫不拉几的，没工夫装出个好脾气来。单及又说几句，见都不吱声，似乎有些束手无策退了出去。耳边清净不少，但仍然没力气。想必有离家经验的孩子都有体会，神清气爽的时候心情豪迈驰骋四海，生病的时候方才伤春悲秋思念亲人。此时此刻我晕晕乎乎地躺在榻上，脑子确实当年老爸带我吃游艇大餐，但是我却年纪小晕船，老爸也没空去应酬了，搂着我唱歌讲故事直到我睡着，看看现在既觉得倒霉又觉得后悔，要不是我执意深入，现在家里都过年了，秦循也生死未卜，不知道两家大人该怎么着急，不觉开始流泪。不行，我擦掉眼泪，骂自己道，还自诩女汉子呢，还不是一样娇气！哭也没人宠你，你哭个屁！深呼吸几口，慢慢睡着。
船上睡觉并不舒服，加上船舱里确实如单及所说燥热气闷，下午时分一身虚汗醒来，桌上摆了一个皮囊水壶，和一个精致的小袋子。正好觉得口渴，用水壶倒一杯水喝，居然是生姜水！我诧异。打开小袋子，却是柑橘果干和姜糖。“姑娘醒了？”小马哥敲敲门，我嗯一声之后小心翼翼探半个脑袋进来觑我脸色，看我似乎温和许多，开心道，“对不住姑娘了，我们都是粗人，之前见姑娘说话硬朗，当姑娘没事，还是公子所言不虚，姑娘果然晕船。这姜茶是刚温过的，姑娘只能喝一点，水喝多了更难受，那柑橘和姜糖可是西昌广安特产。知道姑娘嘴挑，不过广安柑橘可是极好的，姑娘嚼着含着或者闻着都有效。”
之前跟他们一直混得大大咧咧的，估计我刚才吼单及那两句都让他们听到了，不禁哑然失笑，心情转好，他探头探脑都小心翼翼，滑稽得很。“不碍事，你进来吧！”我嚼了一块柑橘，果然酸甜可口，姜放在菜里我很喜欢，这种大块姜糖含在嘴里立马甘甜辛辣一股脑涌上来，刺激得我瓷牙咧嘴的，急忙嘎吱嘎吱咬碎咽了下去。
“刚刚才令大家小姐样子对你，你却一点小姐样子也无。”单及摇摇头踱步进来，“憋在舱里更容易晕船，姑娘既然精神好些了，不如还是出来走走的好。”说着递给我一个汗巾，又使一个颜色，小马立马跑过去把窗开了个角，一丝丝凉风便吹进来。
“多谢啦！”
单及顿一顿，“原是单某的错，昨日不该跟姑娘开玩笑，好让姑娘有个准备。”音色凉凉，神色微肃，见惯了他调侃人，这样我还有些不习惯。想到自己算是寄人篱下还跟人家怄气，也很不好意思，赶忙道，“单公子已经很周全了，是我一生病就脾气差。”
“天色快黑了，不一会儿就到重庆，姑娘一天没吃东西，晚上单某准备些清粥小菜给姑娘养养胃吧！”
“重庆！”我眼睛一亮，这种美食之都，清粥小菜怎么能够，“我要吃辣！”
单及皱眉，“姑娘也是懂吃的，今日水米未进，直接吃辛辣之物，于养生不合吧。”
“养生是营养师干的事情，今天憋一天，嘴上先爽爽嘛”
单及皱眉，“嘴上爽完再坐船又不定怎么不舒服，姑娘还是继续憋一憋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生姜柑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