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聚宝盆 男主首次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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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赶到单及丽江的宅子里，原以为单及也是个有钱人，没想到宅子却不大，本以为单及是回鹘人，应该信个什么教，但是他宅里却都是汉人，别院布置穿着打扮与汉人无异，连个祈祷的屋子都没有，看来汉化的是够厉害的，或者整天走南闯北的人都不拘小节。安稳地休息一夜，第二天一早，便给我找了沈府的主厨苏大叔和沈府的大夫与我详聊，自己出去了。苏大叔看来对我失忆的事情了解一二，我问到什么奇怪的问题他都沉稳作答。
让我大大吃惊的是，原来这沈老先生便是大名鼎鼎沈万三的后人。我记得电视剧里沈万三和朱元璋是结拜兄弟，然而事实是沈万三比朱元璋老四十多岁，在朱元璋即位不久，沈万三便去世了，看来电视剧是不能信。而且皇家忌惮沈家富可敌国，沈万三一去世，沈家就被打压，一半财产没收，沈万三的一个儿子还被逼到云南，不过沈家确实财力雄厚，再加上有经商头脑，在云南依然风生水起，看单及的生意就知道茶马古道开发的不错。沈家也就是那时似乎受过单家帮助，详情不得而知，现在单及虽然受到老爷子照拂，但老爷子的两个已经主事的儿子明显和单及不对付，看来这次指使苗寨使拌子的就是俩儿子的一个了。不过这种事情对单及的生意也没什么实质性影响，也就是让单及丢丢脸罢了，真是太小家子气了。单及眼下似乎并不像深究坏了和气，可既然不想深究，又早猜到是谁干的，何必千里迢迢赶过来才放手呢？太怂了吧！不过既然沈老爷子也是个吃货，那就靠我给这个救命恩人挣挣脸吧！
沈老爷寿辰如期而至，宾客盈门。单及派人送了我一套男装。“难为你费心给老爷子做食谱，老爷子的寿宴上美食颇多，姑娘必然不愿错过，不过汉人礼节繁复，还是男装出行方便些。”“可是我谁都不认识，别人找我聊天怎么办？”“不打紧，你会有熟人的。”原来熟人是吃货寨主啊，跟他坐一起，倒少了些尴尬。
宾客陆陆续续来，老爷子在门口迎客，我一边吃着案几上的各色点心，一边问吃货寨主“这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列右席的上手空着的位子是沈家两个儿子的，下首是丽江城的汉族豪门，左席上首便是单公子了，我们这一列都是本地商人。”寨主小声嘀咕。怪不得这边坐得都是各个少数民族呢，看来会说各种语言的单及专做各种少数民族的生意啊，茶马商道也是最近几年才拓展的生意，油水必然不如与苏杭那边往来方便，看来单及这些年混得也艰辛。
沈家父子在门口欢迎完了各个大户，终于施施然落座，又一阵客套地寒暄，挨个询问了过孩子们和各商号的生意。沈家公子做苏杭到云南延道的生意，大公子主事以丝绸瓷器，二公子负责山珍玉器。寿宴正式开始，大公子命人抬来一批丝绢，“说来也巧了，三月前苏州的行号里新招来一批巧手的绣娘，工艺精湛，达官贵人里供不应求，儿子特命其赶工两月，方才做此。”下人把丝绢展开，原来是一副百寿图，就是一百个不同书法的寿字。可是我现在在末席，看到的是百寿图的背面，那正面看到的可不就反了？正想着，下人就把丝绢反了过来，原来丝绢正面是百福图，反面是百寿图，可是都在那薄薄的一匹丝上，不善女红的我真不知怎么做到的。不禁心里一咯噔，人家这么高技术含量的图，单及一个菜能比下去么？不过看老爷子，虽然嘴上说好，不过神色还挺平静，果然是白玉为堂金作马的土豪啊！
沈二公子也命人抬来了一个礼盒，这时候吃货寨主明显神色有异，难道这就是单及原来准备的贺礼？不是吧，这小子胆大包天到抢了别人的贺礼还敢拿出来用？！盒子打开，众人都惊呼一声，原来是一个尊珊瑚树，体量虽不大，但质地甚好，颜色通红，最重要的是上面起伏的纹路远看是尊佛的样子。“儿子偶然得此珊瑚神树，贵不贵重倒在其次，只是珊瑚上显神迹，岂不是天佑我沈家财源不尽么。”老爷子也先惊讶了一下，看来这确实是个宝贝，但是却没再发话。
单及这时缓缓列步堂前，笑道，“单某今年往返云贵暹罗，倒没运气碰上这些好玩意儿。”沈二公子隐隐挑起嘴角，“不过，最近天气炎热，听闻义父最近食欲不振，飔听一路上多方打听，倒也偶然得几个妙方，今日做来，给义父与众为宾客尝尝鲜。”
话音刚落，铃铛声响，两排妙龄苗族女子每人托一封口的竹盆而来，女子身穿青蓝短褐，首饰串了银铃铛，一步一响，走的人心驰摇曳。竹盆置于每桌案上，竹盆皮色青碧，却做得轻薄可爱，看着便顿觉清爽。“倒看着有趣，飔听，你这是什么幺蛾子？”老爷子一脸兴趣盎然，看来果然是吃货。我则低头问吃货寨主，“这些姑娘是你们寨里的吗？”
“不是，那天单公子跟我借人，我觉得我们寨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办坏了就不好了，不过单公子人真热情，我没答应还是邀请我来参加。”说这话的时候却瞟向了二公子，我暗忖道，看来是刚帮沈二公子干了坏事，不敢给单及办事，但是听他这意思，单及那天就没问寿礼的事儿？
这时单及正好回答老爷子，“飔听走南闯北，倒听了不少关于我沈家的传说。在座诸位可曾听闻沈家的宝贝？”
“自然听过”一人搭腔道，“老百姓都在传，沈家有个聚宝盆，金银美玉，取之不尽呢！”
“不错”单及继续道，“今天我单某借这个传说，和诸位一同分享下我沈家的宝贝”说罢拍拍手，苗家女从盆侧面打开个口子，从中取出一个青碧瓷碟，中间一块糕点正正方方晶莹剔透状若红宝石，又浇一层白色酱汁。
众人啧啧称奇，纷纷入口，坐在我旁边的寨主惊奇道，“好吃！”一下子就吃了个精光。
“不错不错，这道小吃色泽明丽清爽可口甜而不腻还隐隐有花之香气，这酱汁看来用的是暹罗水果压榨调配，别有异族风情，不知叫什么名字？”老爷子作为一个资深的小资产阶级吃货，果然段位比寨主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道小吃名叫碧波红玉，将荸荠切成小粒，用水冲洗去除杂质，然后裹上玫瑰糖浆渗透染色，再裹上木薯粉，筛掉多余的粉质，煮滚，当荸荠粒都浮在水面后捞出沥干，再浇上暹罗的西米椰汁即可食用。听闻义父冬日生病以来精神疲乏，肺气虚弱，这道小吃对此有奇效，义父不妨多多食用。”单及解释，随后拍拍手，苗女们拿出了第二道菜，雪白的盘子中一盘金丝缠绕，香气扑鼻。
“不错，为面筋所炸，香脆却又不失劲道，难得的是咬开之后里面居然是黑色，可是掺了什么别的材料？两种材料还能拉成如此之细，真是难得”
“这道名叫黄金雪缕，却是以葛根粉与墨鱼汁调和拉成细丝辅以面粉再油炸，难就难在师傅的工艺上。”
苗女拿出第三道菜，正是之前所说的汽锅鸡。
寨主又一马当先吃个干净，赞道，“这就是单公子所说的家传秘方？果然是原味浓厚。”
老爷子也连连点头，“不错，肉粑骨离，鸡块鲜嫩，汤汁甜美，还辅以松茸菌菇，味道醇厚，明明已经煮透，原味却没有流失，这可有什么说头？”
“义父，这道菜，叫肥水不留外人田”单及摇摇扇子，“这奇妙之处在于所用之器皿——汽锅，汽锅与我们常用的杨林锅形似，但是正中却多一根空心管。选本地土鸡，洗净后再砍成小块，和配料一起放入汽锅内盖好，配料可以只用生姜、小葱、胡椒、精盐来逼腥，也可以加入冬虫夏草等名贵药材作为滋补药膳。准备好后，将汽锅置于一放满水的汤锅之上，用纱布将隙缝堵上，以免漏汽，再放到火上煮。蒸汽便会延汽锅中间的管进入锅膛，经过汽锅盖冷却后变成水滴入锅内，成为鸡汤，由于汤汁是蒸汽凝成，是以鸡肉的鲜味在蒸的过程中丧失较少，保持了鸡的原汁原味。”
“哈哈，好一道肥水不留外人田，倒和这原理贴合的紧。”
“义父，我倒觉得和眼下时局倒也应景的很，现在我云贵商家在外力开暹罗天竺商路，然而在内却与斗争不断，频频内耗，导致黔西两广的生意每况愈下，飔听以为，只要我云贵商人团结一心，肥水岂能流作外人田？我沈家聚宝之盆，聚不了碧波红玉，聚不了黄金雪缕，而是靠彼此一团和气，方能聚来宝气。”
“好！”沈老爷子抚掌而笑，而后厉声道，“我沈某也是从小闯荡，从一贫如洗混到江湖富贵，一次寿宴，岂是想捞你们小辈的宝贝？命运更迭，世事无常，一时利益怎么长久，只望你们团结一心，目光放远，方能历久弥新。飔听今日聚宝这菜，尔等不仅要吃进肚里，还要吃进心里！上酒，沈某先干为敬！”
众商户被这位老前辈说的群情激迈，宴会气氛一时热烈，从一个无聊的寿宴瞬间变成了经验交流座谈会，于是完全不懂行的我就偷偷退了出来，越想越对单及的说教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不说别的，第一道菜本叫红宝石，第二道叫干炸墨鱼面，第三道汽锅鸡就不说了，他每个都改了名字不算，还弄了个组合套餐聚宝盆，先用传说引起大家兴趣，再上纲上线贴近中心思想，简直是高考命题作文的高手啊！不过怎么想都觉得这个事情透着点怪异，看起来单及油水并没有那么多，好不容易找到珊瑚，为何没有亲自押送？何况从前日找珊瑚开始，单及就把重点转到了新寿礼上，似乎就没计划把珊瑚找回的样子……
原来姑娘在这里躲清静！”单及转着扇子从背后走来，“刚才我提出对南京的饭庄有兴趣，老爷子已经答应把这块生意给我了，还要多谢姑娘了。”
“哦，你们沈老爷也太吃货了，一顿饭就把那么重要的生意给你啦？”
“姑娘说笑了”单及转起了扇子，“老爷子答应我父亲照顾我，是以对我颇为照顾，早有意让我去南京打理，这么久我都被打压在云南，不过是因为沈家兄弟不愿放权罢了。”
“哦，所以你是找到沈二公子截你珊瑚的证据要挟他放权了对不对？”
“也不能算要挟吧，其实我并没有找到什么证据，只是今天开席前告诉他帮他做事的苗寨已经投靠了我，如果他从中阻挠我，寿宴上我不会给他好看，但是后面有的是对质的时候，所以他自己心虚了而已。”
“嗯？没那么傻吧，寨主只是作为他们寨的首领出席了而已，又什么也没干。”
单及笑而不语。
“哦！你故意把我引到他身边去坐，是营造你跟他很熟的假象？”
“不仅如此，那天我们去他的苗寨，其实一直被二公子的人跟踪”单及解释道，“所以那天本来想找寿礼的我脑子突然转了个弯，你跟寨主聊得进行，我拉他假装策反了很久，实际上不过聊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之后沈二肯定问过寨主，后者一定回答说什么也没答应，但是今天你们又言笑晏晏，我又请了苗族少女，他当然不得不多心。”
“可是他现在没吭声，回去给你使拌子，你在南京仍然干不好啊！”
“我当时找到这块珊瑚树立刻秘密令人送回丽江，沈二公子本就做玉石生意，二公子现此宝物似乎合情合理，这就是为何二公子敢大模大样冒用我的礼品，然而老爷子见多识广，一眼就能看出是暹罗南出产，所以不用我找什么证据，老爷子也心知肚明并且限制打压他。我只是在这个过程中间让沈二觉得我放他一马，欠我个人情。”
“而老爷子还会觉得你帮他儿子留了颜面，加上今天的事情办的漂亮，还会对你更加刮目相看觉得你宽宏大量目光长远！”我感叹一声，“哪边的好人都让你做了，但实际上你才最奸商！装得团结一致，实际上就是想趁机夺权！而且也不提前说一声，害我还白担心。”不知不觉让救命恩人给小小利用了一把，还全程被蒙在鼓里，有些不爽。
“奸商只是个手段，我确实没有和他们争什么想法，单某只是想去南京发展罢了”单及微微一躬，肃然致歉道，“害姑娘担心实非本意，不过姑娘心性单纯，卷到单某家事已经多有连累，这些招式还是单某来吧。”
我本是他偶遇的一个外人，虽然我不爽，但是他一直不告诉我也无可厚非，然而事成之后他却第一时间主动和盘托出，我不禁转而开心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聚宝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