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大仙

31、爱财女

　　李三石和不离一早做好了迎接毛爹毛娘的准备，生怕让人家爹娘发现他们让毛小三住在门房里以为他们虐待毛小三，特地把不离的西厢房腾出来，把毛小三的铺盖放进去。

　　几个大人瞒着毛小三，没让他知道当家的和芳芳去找他的爹娘了。毛小三看着不离大方地与他换了屋子，给他感动坏了，突然发现这个欠揍的不离原来也有可爱的一面。于是他四仰八叉地躺在西厢房的大床上，心满意足地睡起了午觉。梦里的毛小三看见爹娘来寻他，见了他便对他又抱又亲，还说要接他回家去住大院子，过阔少爷的生活。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万没想到那梦成了真。

　　四个人围坐在凉亭里吃点心，李三石说不离：“哎呦你怎么那么能吃，给小三留一点啦。”

　　“留什么留？你没看见人家有钱的爹接他来了么？牛少爷才不稀罕如意斋里一吊钱一斤的点心。

　　李三石你也是抠到了一定境界了，要你去买点心你一准挑人家卖不掉的买，图便宜。”

　　“嗬，你这个阔少爷坐着说话不嫌腰疼，想吃好的怎么不自己掏腰包咧……”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且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呼延日昌一手一个，两只手堵住了两个人的嘴巴，这场口水战才算结束。

　　芳芳伸脖子往西厢房里望一望。“也不知道那一家三口谈得怎么样了，我要是毛小三，必须毫不犹豫地抱住有钱老爹的大腿，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真是……”

　　芳芳黑了他的钱，不离心里还记恨着呢。“哼，你这个女人眼里只有钱，也不知道寻哥哥看上你什么了。”

　　“我就喜欢我家芳芳这样。”呼延日昌特仗义地说。

　　可把芳芳给感动坏了。她抽抽鼻子，抹抹根本没有眼泪的眼睛，唤了一声“官人”，刚要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只见他满脸笃定，财大气粗地说：“就她这样的，只要你给她钱，让她管你叫爹她都干。”

　　芳芳……她突然想杀人。

　　李三石闻言，略一思忖，默默地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推到芳芳跟前，冲她眨眨眼，等着她叫爹呢。

　　不离鄙视道：“就一两银子你哄小孩呢？”说罢，他跟个土财主似的，掏出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拍到芳芳面前，仰着脸竖着耳朵，“来芳芳，叫声爹听听。”

　　芳芳原本结了冰碴子的脸在见到钱时霎时解冻，她笑得满脸灿烂，两手麻利地收了钱塞进自己的怀里，随即一脚踹翻了不离，又一脚踹翻了李三石。最后她回头拍拍呼延日昌的肩膀说：“看在官人帮我赚了银子的份上，咱俩这笔账日后再清算。”

　　“咳，能分我二两不？”

　　“你想死吗？”

　　四个人又吵又打，正热闹着，忽然看见毛爹毛娘一左一右牵着毛小三的手从西厢房里出来了，四个人突然没声了。一旦沉默下来，四人心中竟有些伤感似的。

　　毛爹对几人作揖道谢，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又说了一大堆他自从当年不小心弄丢了儿子之后大江南北苦苦寻子七年的辛酸往事。他这一说，竟说了快一个时辰，四个人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李先生不辞劳苦将小儿养大，大恩不言谢，区区十斤金子还请李先生莫要推辞……”

　　八双黏在一块的上下眼皮一下子弹起来，差点被箱子里金灿灿的金条晃瞎。

　　芳芳的口水流了一尺长，可是这金子是人家毛爹点名给李三石的，没她的份。她看向李三石的眼神立时由俯视转为仰望，她用目光询问李三石：现在叫爹还来得及不？

　　李三石白她一眼：早干嘛去了！

　　芳芳委屈地抓呼延日昌的胳膊，要官人给她撑腰。呼延日昌撸起袖子，捏捏拳头，用眼神告诉她：别怕，官人都给你抢来，一块都不给李三石留！

　　芳芳从来没有觉得，原来有个野蛮粗暴的男人也是件好事，他可以帮你抢钱。又见呼延日昌向她竖起两只手指，她很豪爽地点头：到时候分你二两！银子……

　　只有不离恹恹的，挑开眼皮看一眼就又闭上了。脸上写满了不屑：不就是金子吗，本公子家里到处是金子。其实他是嫉妒。

　　李三石却让众人大吃一惊：“这金子，我可不能收呀。”

　　毛爹一听就急了：“李先生嫌少？”

　　“不不不不……”其实李三石心里盘算的是，毛小三给他当了七年的门童，别人家的门童都是按月领银子的，他却一分都没给过毛小三。如今小三要走了，不来朝他要钱都不错了，他哪能要人家的钱呢？他好说歹说说破了嘴皮子，到底也没要那十斤金子，毛爹怎么拿来的又怎么拿回去了。

　　毛爹和毛娘牵着毛小三走出院子的时候，李三石眼含热泪叮嘱毛小三说：“回去了多念着些先生的好，先生唠叨你也是为了你好嘛……”

　　李三石说了一车的话，难得毛小三今儿脾气好，没骂他，只安安静静地听着，末了问他：“一大老爷们你哭什么？”

　　“今儿风大，沙子迷了眼。”李三石一转身跑回院子里了。

　　不离在一边热得扇扇子，“今儿有风么？莫非是我扇扇子扇出来的风迷了他的眼睛？”看着毛小三就要走了，不离难得想要说句好听的话哄毛小三：“不离哥哥那天说要买两条狼狗代替你看门是哥哥的不对。可是你到底还是要走了，以后也没个看门的，狼狗该买还是要买的。有时候狗比人忠诚，说好了看门就会看一辈子，不会半道撂挑子撇下别人自己享福去了。”

　　毛小三看他一眼，有点想揍他，但是碍于爹娘都在，他忍住了。

　　芳芳把不离那个欠揍的推回了院子，她刚要张嘴却觉得喉间梗塞难言，连她自己都被自己的动情给吓着了。“小三啊，这就回去享福去了哈，有事没事的记着回来瞧瞧。”说完，她忙转到了呼延日昌的身后，让他魁梧的身躯挡住这么没出息的自己。

　　呼延日昌突然觉得自己也挺没出息的，不太敢往小三的眼睛里看。虽然相处的时日不长，毛小三这孩子又不会看脸色总是给他拆台，但是他确实蛮中意这个徒弟的。毕竟是他呼延日昌这辈子收的第一个徒弟，还没教会他一招半式呢，如今就要分别了。他清清嗓，说：“回去好好练武，别像个娘们似的累一点就哭哭啼啼。走吧！”

　　呼延日昌牵着芳芳往院子里走，毛爹和毛娘牵着毛小三往银杏林子外头走。石冢的大门一关，四个人默默相对无言，明明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李三石懒得去做饭，旁人也懒得去催。

　　李三石开头说了句话：“现在想想心里堵得慌啊，以往我心思不够细，对小三不够好，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记仇呀。”

　　不离一叹：“以往我总是为了小猴儿和他打架，以大欺小，连我自己都觉得不齿，如今想来真是后悔。”

　　芳芳也叹：“我还可以对他更温柔些的……”

　　呼延日昌扪心自问，他觉得他对毛小三已经够好的了，普天之下有几人能做大肇圣武帝的嫡传弟子？也就只有他毛小三了。“小三能做我的徒弟，这辈子也值了。”

　　三个人扔给他一堆白眼。

　　这时候石冢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毛小三进了门蹦蹦哒哒地往西厢房去。

　　四个人愣了一会，齐声问他：“你又怎么回来了？可是落了东西？”

　　“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

　　李三石站起来问他：“你不回家了？你爹娘不是来接你的？”

　　毛小三骑在西厢房的门槛上，有些不耐烦地说：“他们是我爹没错，可是那座大院子却不是我的家。那里太大，我会迷路。”

　　他又说：“他们确实是来接我回去的，可是我与他们说，我还是愿意留在这里看门，大不了逢年过节回去看看他们呗。喂，不过我们说好了，我回来是回来了，但你们可别逼着我抄书练武了啊，不然再把我逼走了，我可就再也不回来了！”

　　呼延日昌哈哈地笑起来，芳芳也笑起来，彼此奸笑着相望，一个问另一个：

　　“不抄书？”

　　“不抄书能学会知识么？得抄。”

　　“不练武？”

　　“那么好的筋骨不练武难道养肥肉么？得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