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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芳芳内伤。 ...

  •   不离是个把脸当成命的人,被芳芳这么一吓,撒丫子就跑,跑进了银杏林子里躲着,连晚饭都没敢回来吃。

      知道他不敢回来吃饭,李三石特地进城买了鸡鱼回来,做成三荤三素六菜两汤,材料放足,火候到位,整片林子里都是石冢传来的香味。李三石还故意往银杏林里喊了几嗓子:“不离呀,芳芳喊你回家吃饭咧!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敢回来呀!开饭咯!”

      不离被芳芳追得爬上了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他抱着树干坐着,低头就能看见石冢的院子。烟囱里冒出滚滚的炊烟,菜香味一个劲地往他鼻子里蹿。更可恶的是那三个半人居然把饭桌搬出了屋子,挑一处正好能让他看见的地方摆着,一边吃着一边朝他招手……不离委屈地擦擦眼睛,听着肚子里的咕咕声,突然有点想家了。

      虽然他姐姐那只母老虎泼辣任性,可是也没让他挨过饿呀。虽然他爹那个糟老头年纪大了愈发昏庸,可是也没让他挨过饿呀。虽然他大哥那个冷漠的面瘫心狠手辣,可是也没让他挨过饿呀。

      离家一年多了,以前还真就没怎么想家,这会子却想得不行。看着院子里那几个人吃得热火朝天的,唯独把他一个排挤在外头,不离放声大哭出来:“我要回家!哇哇哇哇我要回家!”

      芳芳一个酒盅飞过来,正好砸到不离的脑门。“别嚎了,给我滚下来吃饭!”

      不离揉揉脑门,抹抹眼泪,“哦”了一声,麻溜滚下去吃饭了。生怕回去慢了回头芳芳又反悔不让他吃了。

      正吃着,芳芳问他:“你刚刚嚎的什么?你要回家?”

      不离塞了一整只鸡腿在嘴里,鼓着腮帮子说:“不、不回了。”

      一直到了晚上,芳芳还在感叹着:“为什么我们的命都这么苦呀,都要被逼着嫁或是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她说这话时语调低沉婉转,眉间凝着淡淡愁云,弯弯的眼半眯,唇角微抿,有恬淡而温柔的光晕在她面上流淌萦绕。

      呼延日昌看着她的脸,问她:“芳芳,我记得你以前挺嚣张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娘们了?”

      芳芳的嘴角抽了抽。难道她在呼延日昌心里一直都是个和他一样的爷们吗?是这样的吗?

      芳芳一步步走近,呼延日昌的心随着她的步伐咕咚咕咚使劲地蹦。她走得一会快一会慢,他的心跳也随之一会变快一会变慢,这种感觉,真是不爽!他伸手,把芳芳阻隔在了距离他一臂远的地方。“大半夜的,还是别靠太近。”

      “我不明白,官人究竟为什么不要芳芳靠你太近?”芳芳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

      “热。”呼延日昌抖抖自己的汗衫,“你不热吗?晚上热得我都睡不着觉。”

      芳芳内伤。

      芳芳深深呼气,深深吸气,内伤自愈之后重新打起精神,笑得甜甜的:“官人现在待我这么好,又让我做老板,又给我钱,我自然要以温柔回报官人。”她捏着兰花指轻拭鬓间汗意,擎着一副婉转娇媚的样子问他:“难道官人不喜欢我这样么?”

      “喜欢。”他说。

      芳芳的笑凝住了,万万没想到他嘴巴里还会说出类似于“喜欢”这样的字眼。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知恩图报是美德,你做得对!那个,芳芳啊,你能不能也对我好点,给我点钱?咳,我也不多要,就二两,哎,你回来,有话好好说嘛,走什么走?就二两都不给?”

      芳芳转过身暴走,呼延日昌忙跟上去。芳芳回了东厢房,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门不让她关上。两个人在僵持着,正这时候李三石从院子里走过,往这边看了好几眼,也不知嘀咕了句什么就走了。

      呼延日昌没理会李三石,趁芳芳不注意一把拉开门就进去了。他进芳芳的房间跟进自己家门似的,忒仗义。他往床上一坐,抱着胳膊瞧她:“你不给钱,我就不走。”

      芳芳嗤笑一声,坐在绣墩上生闷气,不瞧他也不理他。

      呼延日昌也学着她的声调嗤笑一声:“晚饭前你说你后娘逼你嫁给县太爷做小老婆?可我怎么记得你早跟我说过是你爹逼你嫁给一个死了媳妇的老光棍做续弦呢?”

      芳芳张张嘴,心里惊了一下。呼延日昌这么一说,她确实想起来自己当初是这样扯谎骗他的了。她用余光偷偷瞥一眼,看他这架势,不是看穿了她的身份要和她摊牌吧?

      她有点紧张。上次李恒催动血契害她落入无名河中是在十日前,她的功夫才恢复了不到两成,怎么可能打得过呼延日昌?难道她真的被斐玉给说中了,要给她传信,让她过来给自己收尸吗……

      呼延日昌邪邪地笑起来,一张粗犷刚毅的俊颜渐渐逼近,芳芳却无暇欣赏这汉子的的阳刚之美,只觉得他笑起来的样子分明就是在说:看爷怎么弄死你。

      “芳芳啊,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其实不是被后娘逼嫁县令而是被亲爹逼嫁老光棍这件事告诉李三石和不离的。你看,我帮你保守秘密,你是不是得给我二两银子封口费?”

      给!不就二两银子吗,给,必须给!

      呼延日昌拿了二两银子欢天喜地地走了。他走后芳芳连门都没栓,直接爬到床上,整个人跟瘫了一样。合着她这是二两银子买条命啊,值!

      由于芳芳在他耳边念叨了一整天的“被逼婚的人好可怜”,呼延日昌心底的侠义之情彻底被催动,他翌日一早便与芳芳说:“你与我一道出去寻昨日的客人,待寻到了她,我帮她摆平婚事。”

      “摆平?用什么摆?”

      “当然用拳头,不然还能用眼泪?”呼延日昌不屑地说。昨儿看见不离爬树上去哭,说什么他要回家,呼延日昌看着就生气。

      “唔,又要打架了!寻哥哥为什么不带上我反而要带芳芳呀?”

      “必要的时候她能帮上我。你除了会哭会跑还会干什么?”

      “芳芳一个女人能帮你什么呀?寻哥哥还是带上我吧!”

      “你死了这条心吧,她比你爷们。”说完,呼延拉起芳芳的胳膊就带她出门去。

      冲着呼延日昌这句话,芳芳一点都不想去了。她被他拉着,沉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往外挪。
      不离悲伤地蹲在地上,很不开心地说:“真可惜,寻哥哥打架的样子那么帅,可惜我看不到了。”

      呼延日昌已经走出去挺远了,听见不离这话,停住脚步,回头对他说:“那你来吧。”

      目送着三人出门,李三石不断咋舌,小声地对毛小三说:“当家的可真是……哎呀,他也太没有原则啦,不离求他半晌他都不应,夸他一句他就动摇了呀,真是……”

      毛小三跳起来,脸上堆满了对李三石的鄙视,指着李三石的鼻子说:“有本事你当着当家的面说啊,在背地里讲人家坏话算什么能耐?等当家的回来我就告诉他,哼!”

      背地里讲别人坏话不算什么能耐,打小报告就算能耐?李三石深深地觉得毛小三这孩子的人格实在太过扭曲。“长歪了的树苗呀,不屡直了是要变弯的呀……”他自言自语地唠叨着。

      路上,芳芳突然问呼延日昌:“官人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帮客人了?”

      不离抢着拍马屁说:“那是因为寻哥哥是大侠,够仗义!”

      芳芳又问:“官人打算找到了客人之后做些什么呢?是帮客人逃出家族,还是从她的家族入手阻止他们逼婚……”

      不离继续拍:“他们家一心攀高枝,除非把他们家人全都杀光了,否则没法阻止。寻哥哥这么聪明的人才不会选这么蠢的法子的哦?”

      不离一张热恋贴上来,呼延日昌只冷冷地说:“我真是纳闷这么蠢的法子你是如何想出来的呢?”

      芳芳又问:“难道官人是要从客人的夫家入手?”

      不离还拍:“这还用问?寻哥哥才不会畏惧那夫家如何权势滔天……”

      “你给我闭嘴!再拍马屁就挠花你!”芳芳亮出双手,两只爪子闪耀着鲜红色的豆蔻朝不离的脸上招呼过去。

      不离一边躲着一边向呼延日昌求救,呼延日昌抱着胳膊看好戏,满眼激赏地望着芳芳,说:“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芳芳。”

      芳芳停住,麻溜地收回爪子,装作一副恬静乖顺的模样,一小步接着一小步地磨蹭到他身边,细声细语地说:“人家只对官人一个人温柔嘛。”

      呼延日昌拍拍她的脑袋,笑呵呵地道:“别忍着了,我看你这些日子忍得挺辛苦的,何必呢。”
      “人家才没有啦。”

      “从我把你从半道上捡回来到现在,你什么样我没见过?”

      “……”

      “听话,别再装温柔了,你天生就不是这块料。”

      “官人信不信我挠死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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